《镜渊》暗冬

11、李家村 该有歉意的

　　这两天赵英英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连带态度也比之前更好了些。
　　李有鲍手夹着烟，蹲在房门口斜眼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两个女人，吐出一口白雾后跟李山说道：“瞧见没？这些贱皮子一个样，苦吃够了就老实！”
　　李山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眼中闪出狂热的光，“爹，啥时候能结婚啊，每天看得见吃不着，我急死了！”
　　李有鲍推搡了一把自家儿子，“没出息！”然后把烟在地上按灭，站起身后说：“你随时都能结婚！急了现在就去洞房，那就是结婚了！然后让你老子抱个大胖孙子。”
　　李山听着嘿嘿一笑，“那我今天晚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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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曲看着眼前要笑出花来的赵婶子，感受着赵英英传递的兴奋，愉快的心情。
　　只愈发苦涩，这种知道结局的故事，让人无力极了。
　　晚饭后赵英英就要回屋休息，她现在巴不得马上睡着，她迫不及待明晚的到来！
　　“小英，你先睡去，我跟你婶子说会儿话。”李有鲍把赵婶子叫走时，赵英英心里着急，看着赵婶子的眼神带着安抚，心里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和赵婶子。
　　这是最后一次忍受男人的暴力了。
　　躺到床上后听不到隔壁的任何声音，赵英英再担心也无能为力，只能强迫自己立马入睡。
　　就在她困意袭来，即将昏昏欲睡时，房门被打开了，卷进来的冷空气让赵英英清醒几分，“赵婶子，你回来了？”
　　以往热情的赵婶子没回话，赵英英立马抬头看向门口。
　　是李山！
　　“你来干什么？赵婶子一会儿就来了。”李山看着床上惊坐起来，清秀的女生，头发披散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好像害怕极了。
　　赵英英强装镇定，她从来不敢脱衣服睡觉，就是怕李山，现在怎么办？赵婶子什么时候回来？！
　　李山挠了挠头，还有些害羞，“我妈今天不会过来了，今晚我俩睡！”
　　“不行！”
　　“为啥不行？我俩都要结婚了，你的脚不是也快好了吗？”
　　“不行的，我的脚一直很痛，这段时间，我才只能下床走几步，真的很疼的！你回去睡吧！过几天好不好？”
　　李山才等不及。
　　赵英英额头很快就流下细汗，想着办法要给自己找理由脱身，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下床。
　　而李山谨记李有鲍的教诲，别给女人逃跑的机会，要是她拒绝！直接压着就上！
　　“没事的，你不用操心，我动就行了。”赵英英看着害羞的李山，眼泪滴下一滴又一滴，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谁来救救我……
　　谁都可以，帮帮我！
　　求求你别这样！放开我！
　　哭喊，挣扎都无甚效果，只会激起男人心底更肮脏的欲望。
　　纪曲简直要疯掉，自己的心疼，急切和赵英英的恐惧崩溃融在一起，他头疼欲裂！
　　如果是自己替她就好了，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常年干活的租粗野汉子毫无还手之力，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这些畜生！
　　整整一夜。
　　纪曲靠着息的声音稳定心绪。
　　在天光微亮时，李山终于抱着怀里心如死灰的赵英英沉沉睡去。
　　纪曲深吸一口气，结束了。
　　“我现在真的不能做什么？”他问息。
　　息叹了口气，带着怒气和哽咽说：“现在你只是赵英英，你问了我一晚上，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这时紧闭了一晚上的房门从外面打开，是赵婶子，她探头悄悄朝屋里看，正好与赵英英空洞的目光对上。
　　心中蓦地一惊，心虚的就要退出去，却被屋里的女生喊住：“赵婶子，你跟我一起休息会儿吧，让李山回去睡。”
　　刚睡着没多久的李山被叫醒，不愿多说什么，臭着脸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留下一躺一站的女人无言沉默。
　　“昨天……”赵婶子踌躇着想说点什么，被赵英英打断。
　　“婶子，你昨晚又被打了吗？”
　　细小的声音几乎让赵婶子听不清，但听清的那一刻又让她的心猛的一抖，眼泪顺着皱纹落下，“对不起小英！”
　　赵英英掀开被子，撑着身子坐起来，露出脖颈间李山留下的红点，她说。
　　“你昨天也很痛苦吧？不用跟我道歉，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该有歉意的是那两个恶心的蛆虫。”说着就抬手擦掉控制不住的泪水，“婶子，别怪自己。”
　　这话说完一室寂静，让赵婶子和纪曲再说不出什么。
　　纪曲佩服赵英英。
　　一个坚韧地，能隐忍的女性，他永远敬佩这样的女人。
　　她坚信自己的眼泪是雨滴，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身在绝境也给自己留有希望，甚至把自己微弱的阳光分给同是李家人的赵婶子，这份心性，纪曲自认做不到。
　　赵婶子没再说话，走过去爬上床，搂着赵英英又躺下了，轻轻地一下下拍着女孩的背。
　　她记着……
　　自己小时候，妈妈就如此哄过自己入睡，虽然这样的机会很少，但她到现在都将记忆珍藏。
　　现在赵婶子也拍着赵英英的背，试图将安抚传给在自己怀里默默流泪的女孩。
　　平静的一天终于升起月亮。
　　两人熬到了李有鲍醉酒回来，赵婶子走到李有鲍睡觉的屋门口，敲了敲门，发现屋子里没有声音，果然睡得很死。
　　她立马转身，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拿了两件衣服外套，提好包袱就跟着赵英英往外走。
　　从手里抱着包袱的那一刻，赵婶子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胆子太大了！自己怎么就要跑！
　　算了吧……
　　但是抬眼看到前面背影坚毅的小姑娘，她还是没再说什么，而赵英英忍受着脚踝的剧痛，承担着自己的疼和赵婶子的苦，一步一步往外走。
　　两人走到院子里，隐约听到李有鲍和李山此起彼伏的鼾声。
　　只这声音就让赵婶子腿软地停下脚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黏黏腻腻地，浑身也都是汗。
　　“小英……”我们要不回去吧，其实在这儿也挺好的，我现在太害怕了。
　　还没说完，脚底下突然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
　　是自己踢到了竖在院门旁边的铁锹。
　　静谧的院子显得铁锹砸到地面的声音格外明显！
　　这也崩断了赵婶子脑中地最后一根弦！
　　她猛然回头看着李有鲍的房门，几乎看到了这个常年殴打自己的男人冲出来，抬起了拳头！
　　她瞪大眼睛惊叫一声：“啊！”
　　赵英英被吓的浑身一抖，立马伸手去拉身后妇女的手，必须马上就跑！
　　“快走！”她低声喊着赵婶子。
　　可她下一秒就僵在原地，因为赵婶子的声音。
　　“李有鲍！小英要跑了！快来！”赵婶子神色惊恐地双手抱紧赵英英的胳膊，任由女孩怎么拽都不放手，也不往外跑。
　　赵英英怒骂的声音看到妇女满脸的泪水时又说不出来了，只得低声问赵婶子。
　　“婶子？！快跑啊！你干什么！”
　　赵婶子张着嘴只知道摇头，眼泪鼻涕都快要流进嘴巴里。
　　“呜……”
　　妇女呜咽一声，摇着头说：“别走了小英，我们不能走的！会被打死的！”
　　然后又拽着赵英英的胳膊，大声喊叫，哭腔遍布整个院落，“李有鲍！你别睡了！小英要跑了！快来人呐！李山！”
　　李山屋子里的灯终于亮了起来。
　　赵英英听着里屋即将出门的脚步声，仿佛是敲响自己未来的丧钟。
　　她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赵婶子，“你……”
　　话未出口，伴随着响亮清脆的声音，就被一个粗厚的手掌扇偏了脸！她费了些力气才站直身子。
　　李山愤怒的看着赵英英，理所当然的收拾着背叛自己的媳妇儿。
　　“你跑什么！我们对你不好吗？亏我还天天想着要跟你一起生个娃！你tm什么意思！”
　　男人暴怒的声音回荡在不大的院子里，赵婶子的表情僵硬，目光呆滞，也尖着嗓子附和：“是啊，要不是我发现了，她早就跑了！”
　　事到如今赵英英只能再次服软，她不敢细想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我不……”
　　“啪！”
　　又是一巴掌，还没等女孩反应，肚子上就挨了一记猛踹，“你个贱皮子！我对你那么好！你跑什么！”
　　赵英英被打的摔在地上，疼的捂住肚子。
　　声音终于引得李有鲍出了屋门，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先是一愣，正要说什么，又听到儿子的话，脸上马上显出怒意。
　　“妈的臭娘们儿！还以为你终于老实了！合着耍老子呢！”他迈着大步子走到院门口，抄起地上的铁锹就朝女孩的身上砸去。
　　“砰！”
　　“让你他妈的跑！你当老子钱白花的！”
　　“砰！”
　　“大半夜不让人安生，赶着去死就他娘的早说啊！”
　　“砰！”“砰！”
　　“他妈的，老子到现在！都！头疼的不行！”
　　“砰！”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