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攻略指南》醪糟荷包蛋

2、新的生活

　　齐宥生一个人自顾自的往前走，任凭跟在他后面的小团子叫破喉咙也不回头。
　　突然他的衣角被人死死拉住，让他动弹不得。
　　“许北北，你在干什么？”齐宥生转过身看着死死拉住他衣角，蹲在他脚边的小女孩。
　　洒在她白嫩脸上的阳光，如同上天赐予仙女的金纱。
　　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景和人哪个更摄人心魂。
　　他看见北北皱起了她秀气的眉毛，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露馅了！
　　这件事还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齐宥生在小巷子解决了那几个人后，用刀子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他以为他再次睁眼会看见北北眨着眼睛冲他笑，结果确实有人在对他笑，只不过不是北北。
　　而是那个早死了的酒鬼爹……
　　他咧着个嘴，唇齿间的酒气喷洒在他脸上，熏的他干呕了一下。
　　面部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那个男人掐住脖子狠狠地摔在墙上。
　　男人的表情狰狞明显就是被他刚才干呕的表情刺激到了“齐宥生，你个小畜生，一天不打就敢这么对你老子！”
　　齐宥生下意识要去抓他的头发去反击。
　　但他忘了现在的齐宥生连毛都有长齐，更别说去反击一个比他大那么多的成年男性了。
　　男人感受到了齐宥生反抗的意味，一巴掌便甩到了齐宥生的脸上。
　　齐宥生顿时感觉脸火辣辣的烧，不用说右边脸估计肿得不成样子。
　　他抬眼看向男人，男人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入流的脏话，将被水浸湿的毛巾一圈圈绑在手上。
　　齐宥生没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知道男人要干什么，那坠入深渊的无力，和溺水般的窒息感即使隔了无数日夜却还是如洪水猛兽般再次将他吞入腹中。
　　当汹涌的浪狠狠拍打到他身上的时候，齐宥生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涌出了那个扎着羊角辫被家人牵着安安静静站在巷口的北北。
　　齐宥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情绪。
　　这时候的北北还活着……
　　这时候的北北明媚如骄阳。
　　当呼啸的海浪归于平静，窗外被揉进风中的市井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他听见了鸟儿站在枝头的叫声，听见了属于盛夏的蝉鸣，还有……
　　“你们好，我是北北你们的新邻居。”

　　齐宥生不知所措的摸了摸头，他当时嘴比脑子快就说出来了，完全没想到这时候他俩还不认识。
　　槐花树下的小男孩羞红了脸从北北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角就快步走开了。
　　只剩下北北一个人站在树下发愣。
　　她叹了口气攥紧了自己粉嫩嫩的拳头。
　　这辈子她要让齐宥生站在阳光下。
　　她要让齐宥生天天开心。

　　齐宥生跑走后整个人脱力的靠在墙上，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嗓子眼，本来白皙的皮肤顿时变得通红。
　　齐宥生觉得自己像是个卑劣肮脏的怪物享受着藏匿在最黑暗的夜，但却又贪婪的望向天边灿烂的黎明。
　　可黑夜与黎明永不共存。
　　像他这样古怪的人就该离北北远远的。

　　齐宥生你也只配在北北背后看着她走向康庄大道……

　　齐宥生没有着急回家，他去了后街看看当年被他悄悄养在后街的小狗。
　　十几年没来难免有些生疏，在走错了第三个路口后，他看见了那条趴在纸盒里休息的边牧。
　　它被他养的很好，后街没什么人，再加上齐宥生天天来看它，它活的跟个大爷一样闭着眼享受安静的下午。
　　边牧听到了脚步声，立刻从盒子里跳出来扑到了齐宥生的怀里。
　　齐宥生没有说话抱着它坐在地上抚摸着它的脑袋。
　　“我是不是没有给你起名字？”
　　边牧听到了他的话摇了摇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叫你四月？”齐宥生闭上眼又想起了上世和北北唯一相处的三个月。
　　四月叫了两声似乎格外满意这个称呼。
　　一人一狗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直到天空被黑幕笼罩。
　　齐宥生回到家门口时看到了坐在门口睡着了的北北。
　　女孩子手里抱着一个大袋子，坐在台阶上靠着栏杆睡相也是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齐宥生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戳了戳北北圆嘟嘟的小脸。
　　北北皱了皱眉但没有立刻醒过来。
　　没办法，齐宥生坐在北北身边把她的脑袋调到了自己肩膀上，接着往后靠了靠想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齐宥生从来没感觉时间会变得这么漫长，在北北睡着的时候他的所有感官被放大，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课本中夏日的晚风，听到了巷子中王大爷卖烤串的吆喝声，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个世界真的与齐宥生共存。
　　北北睡醒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刚想睁开眼睛便感受到被自己枕在脸蛋下温热的肩膀。
　　！
　　是齐宥生！
　　北北甚至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齐宥生身上的味道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在她的灵魂没被腐蚀之前，她几乎整晚窝在齐宥生怀里入眠。
　　属于齐宥生身上的味道没人比她更清楚。
　　想到这里北北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醒了就起来。”
　　齐宥生的话语打断了北北的回忆。
　　这事她才不舍的离开男孩的肩膀自己规规整整的坐好。
　　“抱歉，我也没想到我睡着了会趴到你肩膀上。”或许是变成了小孩子，思想随之也变得简单，北北根本没细想这其中有哪些不太对。
　　齐宥生没说话气氛便又陷入了尴尬。
　　“齐宥生，我叫许北北，我今天才和姥姥来这里，以后我们可以做好朋友！”
　　小女孩冲他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
　　齐宥生没有抬手友好的和她握握手，而是挺直了腰，看着她的眼睛。
　　北北的眼眸好像如同是山呼海啸的龙卷风，从此齐宥生被吸入名为爱的漩涡。
　　“你怎么不说话……”小女孩的声音明显有点蔫了。
　　“我喜欢听你说。”
　　！！！
　　北北本来以为今天得不到齐宥生的回应了。
　　毕竟一下子想把他拉出深渊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他向来孤僻，也许是因为他还小，心思不那么敏锐吧。
　　那就趁齐宥生还小一鼓作气把他拉出来！
　　北北把手里抱着的袋子塞到齐宥生怀里，“里面有药，你记得喷我看见你受伤了…”
　　其实北北一早就看到了，之前只是听说齐宥生小时候经常挨打，可当她真的看见齐宥生身上的伤口时，还是被吓到了。
　　齐宥生愣了下还是收下了
　　“你要不要……”
　　齐宥生的话被北北姥姥的叫声打断。
　　“北北！北北！该回家啦！”
　　北北噌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急匆匆的和齐宥生说再见。
　　齐宥生看着北北飞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的勾起。
　　许北北，总是让他想起四月。

　　“姥姥，齐宥生他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北北被姥姥牵着乖乖回了家。
　　“齐宥生？”姥姥似乎有些惊讶北北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看起来没有朋友，北北想做他的第一个朋友！但是北北今天看见……”
　　北北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知道姥姥一定懂她的意思。
　　“宥生他啊，是个命苦的孩子，他爸爸对他很不好所以他一直受伤。”姥姥避重就轻的说了些给北北听，她觉得这时候的北北还是小孩子这种事情只会影响北北对事物的判断。
　　“所以我们北北要对齐宥生好一点哦！”
　　北北当然会对齐宥生好，于是对着姥姥重重点了点头。
　　北北回到了自己房间，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月色溶溶，这里还能看见闪烁着光芒的星星。
　　脑袋不由自主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当时姥姥刚过世而北北当年要准备高考，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将姥姥留给她的钱拿去替父亲还了债，但最后连给姥姥办后事的钱都没有了。
　　那时候只有齐宥生站在她身边。
　　那一晚月色也是如此美丽可她没心思观赏，她送走父亲的债主脱力的跌坐在地面上。
　　好像这18年仅仅是折磨她的噩梦。
　　齐宥生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旁，清冷的嗓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好好上学，你姥姥要用的钱我会帮你挣。”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齐宥生也还是个学生哪里有办法帮她凑钱。
　　但他还是做到了，当时的北北完全无暇顾及齐宥生，她一心扑在别的地方最后也只是草草谢谢了他并承诺一定会还。
　　还是在她死后她才知道齐宥生那几天去了地面下会所，用□□换来了对北北来说救命的钱。
　　北北永远也忘不了齐宥生日记里描绘的场景。
　　“他们说3万一次不能还手。”
　　“我永远忘不掉他们看向我那鄙夷嘲笑的眼神”
　　“可是北北需要钱，北北现在只剩我了”
　　“北北太苦了，下辈子要让北北幸福快乐。”
　　少年的日记用最质朴的语言描绘了一个又一个不公。
　　但他从没埋怨过自己的命运，没埋怨过无止境向他挥舞的拳头，而是希望自己心爱的女孩事事顺遂。
　　他笔记中的一切汇成了把刀插进了北北的心窝，他的日记于北北来说是上天对她离开齐宥生这件事最狠毒的惩罚。
　　所以那时遍体鳞伤的齐宥生并不是在和人打架，而是那个赤诚的少年用根本不成熟的方式，想要为自己的女孩撑起一片天。
　　北北甚至不敢想那有多痛，她也不敢想这么多年的齐宥生有多苦。
　　北北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月亮姐姐，我就许一个愿望我希望齐宥生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