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们仨不要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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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吉普这边。
步重华石破天惊的一声“吴雩”打破了车内车外持续的死寂，严峫和周戎双双把着大开的车窗框翻进车里。
“媳妇儿！”严峫刚一沾副驾驶，就斜着身子把江停掰过来上上下下的检查，“你怎么样？没事儿吧？刚刚颠到哪儿了吗？哪儿疼？快让我看看？”
江停被严峫扒拉得东倒西歪，眼看他下一步就要掀衣服，赶紧抬手想拦，“好了好了，我没事，哪儿都不疼。”
然而到底还是没拦住，严峫强势地压下他的手，硬是从头到脚亲自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警花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已经让你们去P城了吗？”
江停被严峫翻来覆去的胡噜得灵魂出窍一般，索性彻底放弃挣扎，直到他能正常交流了，才不紧不慢地扣上扣子，整了整衣领说，“我们在路上听到了广播，说凌峰山里有残余丧尸，怕你们出事儿，就先带着疫苗抗体来接应你们。”
“太危险了！”严峫不赞同地皱着眉，拉着江停的手不放，“你还云霄飞车！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车技这么出神入化！山头都敢飙车！万一掉下来可怎么办！万一撞到了石头上怎么办！你伤着了让我以后怎么办！”
严峫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越委屈。江停眼看着他越说声音越大，赶紧抽出手来呼噜呼噜他耷拉下来的头毛，安慰着，“好了好了，没事儿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行了严峫你够了，再演就过了。”
“……你还说我演！”严峫更委屈了，“你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你的车从山头上横飞过去，我快吓死了！”
“……”
“就是！”后座上的周戎如出一辙地把司小南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听到这话忍不住跟着教训道，“这次过分了啊！司小南同志，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唔！”司小南心虚地哼唧一声。
周戎小心翼翼的托着蜷在座位上的司小南的肚子，一阵后怕，“你还怀着孕呢还敢玩火箭筒，你要上天是不是！这种杀伤性武器你什么时候藏在车上的？啊？”
被训个没完的司小南不干了，色厉内荏地挣扎，“怀着孕怎么了，你不要看不起人！”
“这是一码事儿吗！”周戎哭笑不得的逮住不老实的不停扑腾的司小南，“在咱儿子还比较脆弱的时候，能不能别老带着他干这种冒险的活儿。”
“……就干……”，司小南自己玩儿爽了之后，虽然自知理亏，但仍然嘴硬地嘟囔着。
“好了好了，”江停见状赶紧趁机打起了圆场，“我们这不都没事儿吗，”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神示意G63那边还在对峙的两人，“咳，有事儿的是那边……”
四人同时看了过去，“……”
“那什么……”，周戎无语凝噎了半晌，“你们也不拦着点儿……”
“……”，司小南表示委屈，在几人的注视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就扔下一句‘把那几个要炸我车的憨批带出去’就跳车跑了，我拦都来不及拦……”
憨批一号，“……”
憨批二号，“……”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司小南又默默补了一句，“我终于知道那个步重华为啥看他看得那么紧了……”
“……”
“……”
“……”
大G车外。
良久，步重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剧烈起伏，恢复理智，冷静地退后两步，转了转手腕，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车里的吴雩，“你确定不自己出来？”
在这一反常态的平静语气里，吴·跳楼进化版·跳崖小达人·雩敏锐地感受到了某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整个人跟被电打了似的一个激灵抬起头，可怜巴巴蔫哒哒地隔着玻璃趴在车窗上。
“……别，别别别，我错了领导，我出来，我自己出来……”
步重华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地，“开门！”
“……”，吴雩五根手指一个跟一个的点着玻璃慢吞吞向车锁挪动，欲哭无泪地默念，“人生总有些不得不去送的死……”
一边抬眼瞅着窗外黑着脸的领导，一边麻溜儿地认错，“我错了领导，我真的知道错了……嘤……我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解锁。
吴·怂唧唧·雩迅速后撤，第一时间缩到了另一边的副驾驶上，与此同时，压抑着怒火的步重华一把拉开了车门。
步重华长腿一迈，就半跪在驾驶座椅上，拎着吴雩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摁在了副驾驶的玻璃上。
“吴雩！”步重华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带着些许没缓过来劲儿的轻微嘶哑，“你跟我保证过什么？跳楼跳崖，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吴雩被抓着后脑的头发被迫抬起头，却不防猛的触及了面前人一片通红的眼底，想要撒娇卖乖的话一时卡在了嗓子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步重华抓着他的手还在轻微颤抖，吴雩小心翼翼地说，“领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
吴雩乖顺地贴上去，把头埋在步重华的颈窝处，“别怕啊，我没事儿，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哪里都没有受伤……”
步重华紧紧扣住身前的人，摁进怀里，五指用力到发白，深深陷入吴雩削瘦的背脊里，突起的蝴蝶骨卡在掌心，咬牙恨恨道，“……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你每回都这样说……”
步重华觉得自己的胸膛里有火在烧，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在里面膨胀，吴雩总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还是会选择这样轻易地让自己深陷绝境，为了能得到一个更圆满的结果丝毫不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破釜沉舟般地游走在生死一线。
吴雩跟自己在一起之前的生存环境惯来是这样的，他已经在天长日久的亡命与不安定里养成了本能，这种本能可以在危机关头救他，但是也让他习惯于用搏命的形式来解决问题。
一切尘埃落定，安稳下来后，步重华一直在管着他，在刻意地让他戒掉这种习惯，让他逐渐远离那些疲于搏命的黑色地带，让他慢慢习惯平凡人细水长流没什么波澜的生活，吴雩也时常会说要立志瘫在沙发上慢慢变圆，跟步重华做一对拄着拐下楼遛弯儿的老头儿。
但是步重华知道，以无数性命为代价养成的本能哪有那么好改的，吴雩潜意识里的冒险因子从来没有消失过。
不论是偶尔半夜梦回时身侧那骤然警惕紧绷的身体，还是时而不顾后果不顾今后身体状况的偷吃他看不懂又不健康的东西，还是每当抓捕行动中嫌疑人逃跑之际，吴雩偶尔的不听指挥单枪匹马强行进攻抓人，都让步重华隐隐不安。
他有时会觉得抓不住吴雩，也怕他惯于趋险的本能会再次给他带来不可预测的危险。这种无法把握的不安全感时常会冒出来，在不可知的地方时不时地窜出来咬他一口。
“不跳楼改跳崖了，你越来越变本加厉了是吧！”
“……”，吴雩两手都被摁着，只能用脸蹭了蹭步重华的脖子，心虚地解释，“我……我就是去救一下咱家的大G……”
“车重要还是人重要！”
步重华控制不住的吼他，狠狠地把贴在自己身上磨蹭的吴雩扯下来，“吴雩，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做这些事情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点儿什么事我怎么办！”
步重华一边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凝涩，“你能不能……想一想我……”
吴雩在步重华的情绪爆发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步重华在他面前一直是既克制又理智，因为自小就知道自己前方晦暗不清的路，时时刻刻被血海深仇压着，之后又是一整个刑侦支队的支柱，担着一队人的安危，他不能失控，所以情绪轻易不外露。
但这是吴雩第一次直面感受到步重华这么强烈的恐惧，他怕失去自己。
吴雩想起了当时步重华卧底走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当时心底翻腾的剧烈不安和焦躁，想起了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这么生气，气得想揍他一顿。
“我真想……真想狠狠地……”，步重华掐着吴雩的后脖颈，神经质地喃喃说道，吴雩一次次地把自己置身险境，只会让他的控制欲越发强烈，像一只几欲冲破牢笼的野兽，不受控制，只想把这个人关起来，锁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吴雩顺服地仰着头，修长的脖颈微微向后，完整地将最脆弱的致命处露出来，喉结滑动，延伸出一条光滑的曲线，他看着上方紧紧盯着他的步重华，轻轻地安抚着情绪濒临崩断的爱人，“……再也不会了，我是你的啊步重华，别怕……我……我不会离开你的，谁也不能让我离开你，即使是我自己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们仨不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