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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月随碧山转,皓色千里尘灰,盈盈脉脉地接管了喧嚣整日的辋川,巍巍险峰天剑一般斜插在江边,峰顶茂盛的树林在夜月笼罩下泛成一片幽暗的绿色。市集上店肆的旗帜还在飘扬,贩卖各类物品的摊位却早已归拢齐整,麻布将未被带走的物什盖严后堆放在街角,各坊头尾皆燃了明烛,隔着窗边隐隐能看见屋内主人模糊的剪影。直到戌时末,成队的神鸦卫完成了对整个辋川的封锁戒备,家家门户紧闭,街市再无行人,唯见隐约的黑影簌簌飘过,携来一阵阴冷的风。
      “嗒—嗒—嗒—”
      神鸦卫持械巡逻,如有人仔细分辨便能发现队伍间亦有经略军的身影,四月三日阴气大盛,保不齐就有什么意外,如若放去几只逃魂为祸人间,这才是大罪一桩。
      庆云静坐深思片刻后便吹了烛火,伸指将窗户推开一道细缝,只露了一只眼,默然看着街对面房檐起伏的形状。断烟禁夜,乱山攒拥,屋顶上的黑瓦在夜中像极了墨龙身上的鳞片,天空暗银色的禁制不时涟动起一串波纹,昭示着守备森严。
      为免《兰溪鬼录》运行周天时的阴气引起禁制注意,庆云盘膝而坐便只静静调理起内息,云白的气团慢慢凝在庆云平端的掌心,渐起辉光。此时神识已然沉进了识海,庆云并未给周身设下屏障,全因隔壁余伯和卫葵的拱卫,这二位乃是四叔十叔座下的得力干将,在他功法大成凝作神兵时诸位叔伯遣送的。
      正当庆云内息运转即将满第三个周天时,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穿云而来,庆云猛然睁眼,丝丝缕缕的白辉气线化作光雾弥漫开来,屋内凭空凝成一团黑雾,只见庆云摇摇头,余伯和卫葵化成的黑气便又散去了。眼下辋川守卫严密,神鸦卫专门负责防备有异常的鬼魂,而每日进出辋川的魂体则由地府分派差使记录,庆云不想多事,便叫二鬼幻化人体。
      “咻——”
      一道凌波一般的刀芒从狭窄的巷道斜劈而上,冲前方飞速扭闪的青烟而去,那青烟眼见刀光逼近,以极刁钻的角度左闪,陡然散作上万缕烟气钻入庆云所在客栈的窗隙中,刀光锋芒不止,凶悍地朝整座客栈劈来。
      刀芒破风的刹那间,禁夜的辋川宛如惊醒的苍龙,数道玄色的飞箭追袭而来,街道里响起沉重的锁甲声,松涛客栈嫩豆腐似的立在锋锐的刀芒前,提着响锣的经略军夜巡士兵扯着嗓子大敲铜锣示警,客栈不时响起几声惊叫。
      眨眼便有附近的五位神鸦卫卫士合力建成一个小型的光圈,水泡似的将客栈笼罩起来,但那道刀影在飞速旋转绞杀身后的流影飞箭后仍旧撞在了禁制上。只见那枚刀芒像劈在软球上一般,将光球深深劈下一个弧度,刀芒弹起,再携力势重新挥下,接连三刀,淡金色的光泡已然凹瘪下一块,五名卫士大喝一声咬牙加持,光球便又费力地鼓了起来。
      庆云暗道不好,俨然神鸦卫的光球护不住客栈,到时刀芒破开光球的余波必定波及周围民居。
      按理神鸦卫的防备不该挡不住一道虚影刀芒几击,庆云眯了眯眼,那刀芒劈砍下灌出一片幽咽尖利的阴风,侧耳听去隐约能听到厉鬼哭嚎。
      鬼分六类,灰心、白衫、黄页、黑影、红衣、摄青。
      灰心为末,所有寿终正寝准备投胎的鬼成为灰心,无有怨气。白衫继上,新魂所化,怨气不足伤人,阳气稍弱者夜半瞧见的游荡鬼魂则为白衫,白衫多喜整蛊,坊间也有同白衫鬼结为好友的胆大之人,近来人间司、卫也有请白衫鬼协助辨别、擒拿恶人凶魂的事迹。再上则是黄页,多因钱财亡命,常会使人身经它们生前惨事,或被人劫财杀害、或破产亡命,大多不由黄页鬼亲手杀人。黄页以上是黑影,多为病死鬼与枉死鬼,如河边井中的水鬼、重病或郁郁而终的病鬼,常会现身寻找替死鬼,通常一鬼只能寻到一只替死鬼,但高阶黑影则能掌控三或五只替死鬼,更甚者有厉害的水鬼能依托河沼造成一片鬼境,来诱骗捕食生人。最为大凶大恶的便是红衣与摄青,多是惨死或怨气极重之人化作,亦有下阶四等鬼杀人吞魂进阶而成,其二等最为显著的区别便是摄青更类似于鬼仙。摄青鬼仙不囿于杀道,更为清灵开悟,而红衣鬼则最为凶恶无理,所过多有大案,如三月前一夜屠灭南固许氏二百一十六人的红衣“东风夜雨”。
      六阶先定亡魂死因,再为实力划分的依据,并非所有白衫黄页鬼都实力浅薄,也有修成红衣的白衫鬼,因此分判鬼魂实力时常先说等级,再论死因,如黑影黄页鬼,则是能炼化魂使魂奴、构建魂境能直取生人性命的黄页鬼。
      论完鬼魂六阶再看此刀芒气息,便能分辨其是黑影阶,原因无他,如是红衣鬼,两刀便能劈开寻常的五人神鸦阵,黑影的话,不论高阶低阶,约要六刀左右。
      庆云推开窗,单手扶着窗沿用力一跃便蹲伏在了窗边,低头便看到面前两条小路是奔跑来的卫士。
      “喂!回去!官军来了!”
      “你!进去,外面危险!”
      有隔壁胆大的少年焦急地拍着窗喊庆云回去,楼下急赤白脸的经略军士兵和神鸦卫士愤怒地大声嘶吼,挥舞的长槊恨不得将庆云挑在枪上扔回房间。
      恶鬼当前,凡人则互为依仗。庆云见此微微颔首,似是赞许满意一般,双腿发力一跃而起。刀芒再一次重重斩在光球上,柔软的光壁凹下去一道恐怖的弧度,庆云甚至能看见那道刀芒锋利的光边。
      劲风吹动庆云行走了一日有些松动的发冠,飘荡的缥碧春衫在悍然刀光下显得过分柔软脆弱,庆云双手结印,淡金色的秘文在掌心蚂蚁一般地交叠在一起。庆云低声飞快念了一串法咒,秘文金光大盛好似威烈光火,庆云二指相并虚空一点,秘文金字怦然化作金锁符屏,携沉重的金石之力,补上了摇摇欲坠的神鸦卫光球。
      “如如相,普集光幢,请尊示现,列!”
      刀芒与金咒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鸣音,气波震荡之时却被金咒复吞了回去,整座客栈在金咒笼罩中微微震动了一下,金咒存在不过几息便散去,金沙一般随风扬起。
      “神机夜见!”
      刀芒反退稍许,蓄势再来,庆云在金咒屏障消失一瞬间低喝了一声,只见掌心光芒大盛,化作一柄长枪,枪长丈二,其锋三寸,原地抡起一片金尘后庆云便力踏最后一个将散的秘文,腾身跃至月影中,持枪悍然与刀芒撞上。白色刀芒狠狠劈在长枪中间,庆云双手持枪生生顶上,长枪周身青黑、淡金色光芒交杂,庆云含了一口内息,双手爆出一团莹白的气团。
      枪是伏妖锁,庆云立腰变势,柔韧的腰身在两兵相撞的气力下渐渐后仰起一个弧度。待到那刀光顺势压下时,庆云果断仰身下翻,心念一动便有一小团白光凝成实体,庆云持枪顺势一个倒翻,斜倒硬上如风,自后方朝那收不回去势的刀芒砸去。
      “轰——”
      刀芒消散,化作白光片片,于月下像是飞舞的流萤。
      《兰溪鬼录》进至第六层,堪比中阶黑影,但因庆云不想展露鬼气便用的是人界术法《古大梁经》。
      刀芒虚影,自然不比主人力悍。庆云自半空飘然落下,足尖一点屋檐翻身落地,掌心的长枪“神机夜见”悄然消失。庆云极为隐蔽地掐了个诀,分出一缕淡影,游龙一般钻入客栈中,客栈中有余伯和卫葵,那只青烟鬼跑不掉。
      周围的神鸦卫士和经略军有序地去安抚惊叫连连的住户,客栈老板自觉地出来同神鸦卫做汇报,更有一二卫士打马而去,想来是去给上官通报。
      身着玄甲红袍的夜巡将军与黑袍神鸦卫向庆云拱拱手,表情和缓许多,庆云便也笑着回了礼。
      一番拳脚过后庆云的发冠乱的愈发惨不忍睹,几缕发丝飘在鬓边,本人却温缓地笑着,好声好气地回答神鸦卫士的问题,像春夜袭雨后的海棠。
      “辋川有名姓的鬼魂皆登记造册,黑影阶有一百五十九只,均有专人记录行事,今夜忽现黑影鬼险些伤亡百姓,是我的疏忽,安排妥当后我便录写情迹向上官请罪。”
      飞马而来的神鸦卫分卫的长官来的很快,想必是事发时已经有人通报,花白鬓角的老卫长一身黑袍,面向探头嘈杂的百姓抱拳深深一躬,身后一众黑袍卫随之拜礼,经略军的将军与士兵站与神鸦卫一旁,也垂首歉拜。
      庆云站在一旁轻咳一声,有些手足无措地拽了拽衣襟,索性跟着拱手一礼。
      人间的百姓对守卫他们的卫士与兵将仍无比信任,沉默片刻便有人出声道:
      “嗐,没事,这不多亏这位小公子,咱们也没什么事。”
      “是啊,厉鬼凶狠阴险,大家都知道搜不尽的。”
      “……”
      有汉子扒着门框想送碗水出来,却被不远处的守卫制止,士兵摇了摇头,看着略有惶恐局促的汉子,低声说道:
      “算了,外面还不安定,你且安生在家吧。”
      又是一片喧闹,在刀芒下颤抖的男女老幼从窗中探出身子,高声向庆云道谢,一叠声的“少年英豪”“救命恩人”将庆云耳尖念叨地发红,直到有人高喊“以身相许”,唬得庆云直往墙根躲,经略军的巡将才喝令兵士拉窗关门,守卫纪律。
      待到喧嚣平定,庆云才重新对着几位戎装的军士行了个礼。
      “小子忻阳庆云,今年廿四,师从灵沛山平湖夫人,前来辋川凑一凑泰山君诞辰的热闹,不曾想遇上这种事。”
      仔细问过过程后,老卫长拧着眉点点头。
      “好,我知晓了,这只黑影我会着人追查,你方才说它在追另一只鬼?”
      庆云点点头,老卫长叹了一声。
      “怕是早跑了。罢了,今夜多亏小公子,神鸦卫分来此次辋川大典的上阶修士有限,不能照顾考虑全城,嶰律司职责不在此,借调也难....."
      "叫娃儿们打起精神来,加派人手多倒两班。"
      老卫长拍了拍神鸦卫巡卫队队长的肩后便翻身上马,高大的黑鬃马嘶鸣一声,老卫长魁梧的身躯遮蔽了半天月光,马鞭一扬便打马去了。
      神鸦卫巡卫队长带着几名神鸦卫士深深拜下,经略军的将军随了礼,庆云便也拱手一拜。
      另一边…………
      庆云那一抹淡魂游进客栈,直奔余伯房间而去,余伯与卫葵二人向他拱手,一边押着的是化了人形的青烟鬼。
      只见青烟鬼浑身湿透,面容肿胀惨白,嘴唇黑紫,脖颈一道骇人的勒痕。
      庆云皱了皱眉挪开椅子坐下,他并未放出气息,但余伯和卫葵浅淡的高阶鬼气已将尚且怨恨瞪视庆云的女鬼慑得低眉顺眼。
      “姓名,身世。”
      “禀大人,民妇名唤余素草,家住辋川外北郭村…”
      女鬼余素草话音渐弱,偶尔翻起的眼白显然带着一丝犹疑。
      庆云屈指叩了叩桌案,眉心的红痕一闪,显出了酆都纹章。
      余素草混沌的白翳眼微微一亮,轻松了一口气,这才如实交代。
      “民妇自幼被卖到北郭村给村头的屠夫赵家当童养媳,十五岁便与他家的独子傻儿子成亲,成亲后生育一子,却不成想仍是个傻的。公婆日夜打骂,我那公公…有一日强占了我,我寻死不能便被他们关了起来,后来我才晓得原是想让我为替公公生养,好不断了他们家的根。”
      庆云三人听了一阵皱眉,公爹强占儿媳,罔顾人伦,是要遭大报应。
      “后来,我生下一女,小小年纪就聪慧异常,公婆十分高兴,觉得我定能替他们家生个聪明男孩。于是,他便又强占了我数次,第二胎我生的又是个女儿,他们见不是儿子,便把我那未满月的小女儿溺死,半年后我又有孕,那时我身体已是极差,他们寻了个赤脚大夫来诊脉,说我怀的又是个女儿,便又是几天毒打。后来不知他们听信了谁的话,说是用不到十岁的女孩心肝拌上牛粪与银屑,再有法师咒语,便可使别人的男胎到我肚子里去,村子里正好孙家媳妇怀孕,请了三个大夫都说是男孩。”
      “于是…于是他们便把我那大女儿宰猪一样杀了,剖了我可怜女儿的心肝,逼我吃了…”
      余素草肿胀凸起的灰色眼球往下淌着血,浑身滴滴答答的水聚成了小水洼,浓重的怨气飘散开来,泥黄的湿袍攀缠着半面黑纹,是迈入黑影的前兆。
      “最后,最后我生下的照旧是个女儿,但是周身起满了赤红的胎记,我那公婆吓疯了逃出家门,我已十分虚弱,自觉要不久于人世,半梦半醒间听说他们要溺死我们两个不祥之人。待到他们都出去时,我抱着新生的女儿,一路淌血一路爬,说尽了他们的禽兽事,但是村中无人侧目,我早知道他们蛇鼠一窝,有点风声早传出去了,只有孙家听到我说的公婆恶谋后才上门撕打,当天夜里我便被他们勒死,将尸首丢进了井里,还有我那新生的女儿。”
      ……
      庆云三人久久沉默,世人就是这样,为了一条人命甘愿践踏另一条人命,只要能满足自己所求,因果、人伦、道德又算什么,作恶者胆大包天,旁观者高高挂起,冷漠,才是这个世道最能掌控一切的东西。
      “后来,我化了鬼,苟且度了十年,侥幸吞吃了北郭村新丧的五只魂魄,后面三年杀光了赵家全家和......唾骂过我的肖家刘家,北郭村本就不大,剩下的村民因为怕我,陆陆续续都迁走了,于是那北郭村已无存活人了。我也因此在被官兵围杀。”
      “活着的时候他们不能给我个公道,就连死了也不准我自己来讨公道。”
      庆云叹了口气,此等事端,不说官府能否知道,就算知道了徇私的也不在少数。厉鬼杀人,不管杀的是不是恶人,于众生眼里那都是作恶为祸。
      人能杀人,而鬼不能。
      鬼有公道,但人没有。
      庆云不晓得这种道理要怎么算,便垂下袖袍掩住了攥紧的双拳。
      “那方才追杀你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化了鬼之后我惨死的大女儿和新生的小女儿也一起化了鬼,她们还在北郭村,我答应她们明天来参礼,于是便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惊扰神鸦卫的人,可就在我转角返回的时候便有人要杀我。”
      “不是神鸦卫,那会是什么人?”
      “我只看到了一张狐狸面具,还有……”
      “对,还有枫叶形状的鞘。”
      庆云倏然起身,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道锋利的白芒。
      白狐面,血枫鞘,素弦声断斩艳刀!
      余伯和卫葵相视一眼,,斩艳刀已现身,他要杀余素草或许是要吞魂,或许是…他本身的传闻。
      “谁!”
      花明月暗,三道珠箔一般莹润的剑光横扫而来,一旁蹲坐在角落的余素草肿胀的脸上隐约能看出几分惊恐,余伯和卫葵一齐盯着庆云,庆云脸颊抽搐两下,索性一摆手,卫葵便乐呵着将余素草的魂体一捻,放进了袖袋里。
      余伯和卫葵向庆云一拱手,身影散去。
      庆云的淡魂原地消散,客栈外同夜巡将军和神鸦卫士交谈的庆云身后影子便浓了两分。
      变故只在一刹那,庆云惊讶地抬眼看着横扫过客栈却化作星点银屑的剑光,纷纷扬扬地弥散在星空里。
      “这……”
      “哦,是嶰律司的大人,想是来抓通缉恶鬼的。”
      只见一道涧石蓝的身影御剑而来,外罩的白袍在夜风中和浮云搅在一起,团团纱雾似的,与背后山烟缠成一处。庆云抬眼望去,隐隐瞧见御剑那人疏冷的眉眼染上浅淡的疑惑,指尖燃起一抹月白的冷火,反复掐算几番后吐出极轻的两字:
      “没有?”
      庆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隐匿气息而已,还不至于丢人。
      早就察觉到注视的目光,凭空驻留的男子垂下眼皮,瞥来了一眼。
      庆云蒙蒙地笑,冲天上做了个揖,银丝玉钩冠歪了歪,他也不扶,一甩碧云似的衣袖,绕过人群进了客栈。
      荀玄度静静地看着这抹浅碧钻进房中,弯月被浮云遮盖,更显出疏落的星辰来,春夜柔风,吹鼓了荀玄度的衣袍。身后随行的三名嶰律司弟子默声御剑跟随,荀玄度侧首点了下头,那三名弟子便各自化作流光,布防、巡查去了。
      "那人是谁?"
      荀玄度掐诀落剑,冰玉颜色的长剑便光芒一闪,变作了荀玄度腰间的玉佩。
      "那人啊,松涛客栈的住客,来参加明日大礼的,幸亏是他,刚刚挡下了那枚刀芒。"
      荀玄度与神鸦卫的巡夜队长各自见了礼,卫队长闻言便一扬下巴,粗粝的指腹不住地摩挲长满了胡子的下巴,也不知方才庆云同他说了什么,眼下赞不绝口地,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卫队长是个干练的人,闲话三句便打住,这又向荀玄度一拱手:
      "兄弟,老哥还要去忙,便也不耽误你们公干了。"
      "水陆平康。"
      "行藏协吉。"
      二人相对礼过,卫长便呼喝着增加守备,又着人去寻那道刀芒的来源,这边荀玄度身边弟子飞身而下,微喘息着附耳说了些什么,荀玄度便凝着眉御剑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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