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梦 谢榭梦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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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春，谢榭家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那年她刚满金钗……
下午春意正浓，谢榭坐在奶奶为她编制的藤椅上，目光扫过树荫下的寸寸土地，再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透着暖意的眼睛。
“？”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刚搬来的，叫我阿离就好。”她说着.
谢榭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打量着阿离——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长发直垂腰间，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可引来蝴蝶，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一袭白裙至脚踝，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美目流转，轻轻踏入问月台，裙角飞扬，恍若黑暗中丢失了呼吸的苍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谢榭看得发愣，她好似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女孩。
“阿离姐姐，我…我是…谢榭。”
“谢榭？是谢谢的谢谢吗？你名字好独特哦！”
她呆了，眼前这一女子，竟没有嘲笑她的名字，还夸赞“独特”。脸上红晕渐渐，小声的开口：“不，是木字旁的榭…花榭的榭。”
“不错的名字。以后常来找我，我家欢迎你呀！”
“…好”
黄昏之时，奶奶家做的饭飘香十里，牵着谢榭的心魂，不禁使她走进了厨房。
“囡囡来啦？你看见隔壁家的阿离了吗，这孩子要去你那个初中作支教呢！大城市里面出来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奶奶边说着，边用锅铲翻动着大黑锅中的菜。
谢榭不解为什么阿离一位城市里的年轻人要去山里当支教，如果她去大城市里面拼搏，应会有更远大的前程啊。
“我去找阿离姐姐。”谢榭有太多东西想问阿离了，脑子如同一坨浆糊……
谢榭跑出厨房，奔向隔壁。
“阿离姐姐！在吗？——”谢榭在土房前喊着
“来啦来啦！”阿离拉开了门，走近谢榭，“什么事？”
谢榭的鼻尖萦绕着阿离身上的花香，清新爽雅，好似阿离：“阿离姐姐，你是支教吗？你是城市里来的吗？你要去我家吃饭吗？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这么多问题？”阿离莞尔一笑，“我是支教啦，我是城市里来帮助你们的。可以呀去你家吃饭……你奶奶烧的饭真的好香哦，想试试看哈哈。我是一个人住哦，如果你怕我出什么事情，那你来保护我？”
“…走，走啦！去我家吃饭！！”谢榭脸上浮现火烧云，满眼波涛映着这温婉的支教老师——阿离。谢榭拉着阿离跑向自己家，她们笑着，跑着，闹着。
“孩子，来，多吃点。看你这么瘦，城市里不好过吧？竞争力很强的嘞。像我们这里山沟沟，上一位来的支教都已经是6、7年前了，这里人都很好的！小姑娘放心啊！”奶奶说着，手上给阿离夹菜的动作是丝毫不减慢。
谢榭看着这一场景，脸颊鼓成河豚，她不爽。奶奶从来没给她夹过这么多菜，也没这么亲昵过…
“谢榭你看什么，快吃。”爷爷敲了敲谢榭的脑袋，“阿离是客人，还是来我们村镇做支教的，我们自然是要待她好点。”
谢榭夹起一块牛肉放入自己碗中，点了点头。随后，便埋头苦吃了起来。
饭后，阿离拍了拍谢榭的肩，伸出了一个拳头：“乖乖，猜猜里面有什么。”
谢榭从窗边站起身，缓缓走向阿离：“阿离老师，我不知道。”
“哎呀，送你了，我从城里带过来的。”阿离张开手心，一块精致包装的巧克力进入谢榭眼中。她呆了，她没见过这样精美的包装。
“老师，里面是什么啊？”谢榭不敢接过巧克力。
阿离将巧克力轻轻塞进谢榭手中，笑着说：“这是巧克力。你尝尝，明天学校见……”
“阿离姐姐再见……”谢榭挥着手向她告别。见阿离走进家门才开始细细端详着巧克力。“巧克力是什么意思？”她拨开糖纸，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咽下后却有微微苦涩，这却减轻了它的腻味，使得谢榭还想尝一口。她看向读报纸的爷爷和正在泡脚的奶奶，便将巧克力掰成两半，一路小跑到爷爷奶奶跟前。
“谢榭怎么了？”奶奶疑惑着。
“给你们，可好吃了！”谢榭递出两半巧克力。
爷爷奶奶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半，将它放入口中。“谢谢囡囡”他们异口同声着，“这新奇玩意儿还真挺好吃。”
“好吃！所以我才分享给你们。”谢榭骄傲地说。
“行了行了，囡囡赶紧去睡觉哦，待会儿明天就要去上学了。”话还没说完，谢榭一溜烟儿就跑进房间，吹灭蜡烛了。
隔天清早，谢榭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弹起：“今天，要上学，是，阿离姐姐的课……”，换上最干净的衣服，扶着墙走去洗脸台。
“谢榭这么早起来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喽。”爷爷爽朗地笑着，“那你赶紧吧，我也早点送你去学校哈哈哈哈”
清早的春风肆意，胡乱地吹着谢榭的发梢，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后座。随着刹车声响起，谢榭一睁眼，看见了熟悉的水泥路和一双素鞋。
“谢榭，走吧。”阿离牵起谢榭的手进入学校。
学校很小，整个年级段也就2个班，来上学的人只有30来个。你说操场吗？这学校的操场也只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前方是用竹子竖立起来的五星红旗和一些花花草草。教学楼只有两层，这么小的教室，却承载着孩子们走出大山的希望。
“我是你们的初一班主任，你们叫我阿离老师就行。我教你们语数英科历社，五科都是我。在此之外，如果谁想为读书而拼一把，可以每天下课去我的院子里补课哦。”
“好的阿离老师！”班中8个孩子拉长了嗓子喊着。
“好，接下来我们发放一些学习资料。”阿离从木门后拿出了字典及科目的书本，发放完之后，就开始了授课。
一天下来，同学们积极配合，阿离很快就把内容上完了：“同学们今天非常棒啊！放学之后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去我家开小灶呢？”
“要钱吗，阿离老师？”倪析瑟说。
“不用，我只要你们想考出大山的决心。”
“那我去！我不想再放牛了……”
“我可不想和我爸爸妈妈一样，种一辈子地。”
“老师，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
“好，那每天放学，我给你们一一辅导。”阿离心感欣慰，她从没想到过大家的思想这么端正，没有任何一个人讨厌学习。但她知道，这些孩子的父母是用了多少心血将他们培养起来的；他们心怀远方，不满足于当下的处境，只是家庭原因让他们磨平了顽固的棱角。
三年，阿离带着8个同学日日夜夜地冲刺着。中间不乏有些许孩子准备放弃，可能是经济的困扰，可能是学习的压力，可能是父母的劳作……但阿离从一开始就一句话：“相信我，我会带你们考出大山……给你自己，也是给我，一个机会吧。”
“今天的内容就写到这里，你们后天也中考了，回家好好复习。”阿离转身从家里搬出一箱箱试卷，“这里，一共八箱试卷，是你们这三年以来的成果。压根没有什么政府发放，是用我自己存的钱一沓沓试卷买下来的。你们之前问我，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去城里一趟，是因为我去进购试卷了呀。我一直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地方，可是现在我必须跟你们说分别了。”
“阿离老师，您要走了吗？是要回去了吗？”谢榭着急地站了起来，红了双眸，“老师，你不会说走就走的对不对？”
“老师，我们考完了还能见到你吗？”何寻意哽咽着，“这是最一面了吗……”
“孩子们，人生终有分别，你们必须学会这一课，这是我教的最后一节课。我会留到你们考完后被心仪的学校录取的那一天。”
“谢谢老师的教育之恩……呜呜呜呜——”同学们哭了起来，是对自己三年以来的辛苦而哭，是对即将与阿离老师分别而哭，是将逃脱深渊的哭……
“好了好了，都大男子汉和大姑娘了还哭什么哭。”阿离悄悄地红了眼眶，她憋着不让泪珠落下，她从兜里拿出八颗巧克力，分别分给同学们。
她关上院子里的灯，转身，关门。
第一年，8个孩子定下了自己要上的高中和大学，起初，他们对这些分数和学校没有丝毫的概念；第二年，8个孩子才真正的进入了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多少次在家里挑灯夜读，多少次在阿离院子里拼命写试卷；第三年，8个孩子在阿离的带领下，拥有了较优异的成绩，但他们丝毫不肯松懈，因为他们知道，一松懈，前面两年多的努力全化为虚影……
中考当天，8个孩子第一次下山去到了镇上的学校考场。
中考第二天，8个孩子做好要去跟阿离告别的心理准备。
两天中考时间，8个孩子在考场上下笔如有神，正式与大山告别。
“我们现在赶紧赶回村里吧！现在出发明早4点多就能到。”倪析瑟背起书包就走。
谢榭点了点头，因为她不想错过与阿离告别的机会。何寻意紧紧地握着谢榭的手，颤颤巍巍地说：“阿离姐姐不会不辞而别吧……”
“你在瞎说什么？？何寻意？”吴德立说，“相信阿离老师。给她一个机会给我们道别。”
“别聊了，上车。”林鹤道，“如果你们想一过去就发现阿离老师走了的话，那你们就继续聊吧。”
凌晨4:16，他们到达村门口。
“啊！！！！！！”谢榭下车后大喊，“报警，快报警！！！有人死，死，死了！”
“什么？！”林鹤下车查看，发现一具无脸女尸吊在村门口的大榕树上。
其余同学纷纷下车，他们不敢相信这一幕——简直是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扭曲！女尸死状惨烈，让看过许多悬疑小说的秦连清也无法接受这样恶心的一幕。
“喂，是110吗，安家村发现一具女尸——”谢榭掏出电话，惊恐地看向那具女尸……白裙至脚踝，秀发上别着一个蝴蝶样式的发夹……她愣了，喉咙好像无法发出声音，眼泪直流而下。
“谢榭？你怎么了？”
“你们……还记得阿离老师第一天教学时的穿的衣服吗？”谢榭惊慌失措地说。
众人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秦连清用手扶额，对边上的人喃喃着：“不可能！绝对是撞衫了！”
谢榭悲伤地蹲坐在地上，竭尽全力地嘶喊着：“那是我为阿离姐姐做的蝴蝶发夹！”说完，她就捂脸痛哭。
旁人一惊，即刻握住身边人的臂膀，何寻意抚摸着谢榭的背部，转头不想去看那残忍的一幕。
天空泛起鱼肚白，不断有村民陆续醒来。
“这……发生什么事情了？？孩子你怎么哭的那么伤心？”一位大娘走近榕树，“啊——这…这不是谢榭家旁边的支教老师吗？裙子和发夹都是她的呀……”说完，大娘立刻跑到阿离家查看，当她的手一推开篱笆门后，手上沾满了粘乎乎的东西——暗红的，粘稠的血液……
谢榭被爷爷奶奶拉起，悲伤欲绝的她毫无力气，全身如瘫痪般倒进奶奶怀中。“谢榭，乖，乖。”奶奶轻柔地拍着谢榭的背部，眼中满含泪水，“我们回家。”
“可是阿离不能回家了……”谢榭用尽全力吐出这句话，“她不能回家了……”
是啊，阿离不能回家了。
她还没跟8个孩子道别，还没见到他们每人的录取通知书……
一路过阿离生前的家，谢榭便哭晕过去，爷爷将谢榭背起，回了家。
“我要抓住凶手，”谢榭在昏迷中喃喃着，“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