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丛林》金花火

1、生活突遭变故 迷雾中寻找出口

　　第一节

　　晚上接到一个电话，让吕文昊一夜无眠。

　　他辗转反侧，朦朦胧胧中坠入到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中大雾弥漫，无论他在里面怎么走，到头来还是原地打转，他开始用力跑，跌倒又爬起，还是找不到出口。他惊慌又焦虑，心里彷佛压着一块石头，这块石头越来越大，正当他快窒息之际，一阵敲门声，把他惊醒。

　　原来是隔壁宿舍的邓楷，这是吕文昊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一开始两人一起准备出国，后来到大四，邓楷觉得志不在此，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跟他的合伙人一起去创业。与吕文昊此时的困境的不同，邓楷一脸兴奋。

　　“文昊，我们公司拿到融资了，投资机构给我们估值一个亿，比我们之前预期要少，但我们都很满意，除了直接投资2000万，他们还承诺给我们对接银行资源，这样我们的互联网金融平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不良资产来交易了。”

　　“太牛了，你看你前几天还在纠结要不要出国读书，”吕文昊从床上坐起身来，提了一口气，尽量打起精神的说：“你就是当老板的命，邓总。”

　　“那是谈判最紧张的时候，都在做最坏的准备，“邓楷接着说:“我看你两个月前等国外导师答复的时候不也挺着急的，全奖offer全校就你拿到了，还是我们石油工程专业最好的美国高校。”

　　“我这连你们融资的零头都不到，都是要给导师老板干活才能拿到的，所有筹码背后都有价格。”吕文昊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尾的梯子上下来。

　　“谁还不是给资本打工啊，”邓楷看到吕文昊半睡半醒的脸，说道：“你昨晚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跟美国导师那边发了几封邮件，中间一直在等回复，所以没怎么睡。”吕文昊还没想好怎么和邓楷沟通他目前的处境，暂时先决定不说。

　　“怪我太兴奋了，一大早就跑来告诉你，中午还可以再休息休息，晚上我请你吃饭，还是老地方，一起庆祝下。”

　　“好啊，晚上老地方见，好好喝一杯。”

　　第二节

　　邓楷走后，吕文昊使劲揉自己的脸，抓自己的头发，痛觉告诉他，他不在梦里，他的遭遇都是真实的。简单洗漱之后，他走下宿舍楼，走到学生公寓的西门，他在临街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临出门前，老板叫住了他，问他有没有打火机，吕文昊才发现没买，于是小店老板直接给了他一个。

　　吕文昊走到十字路口，站在绿化带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对着红绿灯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掉，屡屡白烟如浓雾交错向上发散，越来越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一同带走的，彷佛还有他那不知所措的思绪，让他敢于面对自己的处境——昨晚的电话开始浮想起来。

　　“妈，怎么了，我看你连着打好几个电话。”

　　“儿子，你爸现在生意出了点问题，如果最近有他的朋友或者家里亲戚给你打电话，问你爸情况，你就说你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你在读书，不会为难你的。”

　　“发生什么事了，爸爸那边虽然资金有点紧张，但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么困难吧，我春节回家，他还说出国之后要好好学习，以后无论做什么，他都会给我最大的支持。”说着说着，吕文昊声音也开始沙哑。

　　母亲那边已经泣不成声的说道：“你爸是个糊涂蛋，2011年你刚上大学的时候，房价疯涨，他非得跑到外省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搞房地产开发，你爸买地的钱大部分都是借的，这几年都是靠民间借贷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到现在已经无钱可借，资金链断裂了。”

　　“可是这几年房价也涨了啊，我看我们宿舍公寓对面的小区，前两年开盘才卖一万多，现在都2万了，即便有利息，也不至于亏那么多啊。”吕文昊不解的问道。

　　“毕竟你是在北京，受到地产调控政策影响小，小地方的人本身买房预算就有限，而且被当地政府也坑了一道，一开始去的时候地价还涨了点，后来政府看土地价格上来了，一下子又卖了好多地，圈了很多钱，结果就是去那里投资的开发商很多房子都卖不掉。”

　　听到这，吕文昊算是全明白了，事到如今，再去纠结这些显然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重要就是一家人健康平安，父母别因此太伤心难过，他问道：“我爸现在怎么样？他没事吧。”

　　“你爸还好，他就是觉得对不起咱娘俩，本来就是想盖房赚点钱，没想到窟窿越来越大，”说到这母亲那头又开始哽咽，“你那个办签证的资产冻结，记得到期一定要转走，现在风险很大，家里就这些了，以后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妈，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找到好工作不难，创业机会也多，我同学们还没毕业，就拿到几千万投资，我要是去工作创业，肯定也没问题，我们家一定会东山再起，让你和我爸过上好日子。”

　　“好儿子，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出国读书都不用花钱，我相信你，但不要给自己压力，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精力放在学业上，不认识人的电话，一律不要接。”

　　“这我知道，你和爸也要多保重，我毕业答辩完就回来看你们。”

　　第三节

　　家里的变故，让吕文昊体会了什么叫人情冷暖，沧海桑田。也许这两年太专注于学习，忽略了外界环境的变化。以前他觉得父母是山，只能仰望，他们白手起家，初中学历，打拼出亿万身家，但却是在房地产这个被公认为最赚钱的行业翻了船，破了产，他从电话那头第一次感受到父母的脆弱。而他的同学，邓楷，上大学以来就爱倒腾，大二时就靠批发水壶、凉席卖给来校报道的新生赚到了钱，现在和他的伙伴们，开始了互联网创业。说实话吕文昊以前没怎么重视他朋友的事业，一直以来在他心目中觉得那只是小生意，赚点小钱，但今天邓楷说他们融到2000万，还是让他震惊，大环境真的变了。大城市的房子一天一个价，四五线城市的房子卖不出去；学石油工程的优秀毕业生很艰难的拿到了出国奖学金，想留在北京找到一份好工作更难，但只要踏入了互联网门槛，有个前景还不错的项目，你就能拿到好几千万创业资金。如果石油行业未来还是这样，自己这样埋头学习还有价值吗？

　　但是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本来就是冷门行业，就业面窄，除了高校和研究院，自己还能去哪里，这些自己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或者说一直逃避的问题，怎么突然就开始找上门来。以前是因为家里条件好，自己根本不用考虑的现实问题，现在必须要权衡，准确来说，是如何在这个城市生存问题。

　　第四节

　　晚上，吕文昊等一行人来到大红门饭店，大学城最高档的餐厅，也是学生们之间最高礼仪的招待场所。上一次吕文昊拿全奖，请了邓楷等几个同学在这里的包厢，今天除了有一个同学临时改毕业论文来不了，其他几个人全来了，本来他们都一同准备出国，后来邓楷中途决定创业，其他几个后来都各自拿到offer，有去加拿大的，也有去澳洲读博士的，从专业排名和给的奖学金条件来讲，吕文昊是他们中最好的。

　　“楷哥，听说你现在身价上亿了。”桌上的一个同学说。

　　“听谁瞎传的，我要告他，至少把我的身价少说了一个零。”邓楷笑着回应道，几个人随后哈哈大笑。

　　“没有瞎传，都算出来了，明明白白的，说你的公司现在值一个亿，今年大牛市炒股，至少又赚了几千万。”

　　“融的资金都在公司账户，每个月要给所有员工发工资，到我的手上，每个月一万多点，跟打工没啥区别。”正说着邓楷赶忙从餐盘上抓一把爪子磕了起来。

　　另外一个同学放下手上的茶杯打趣道：“你打工都是零花钱，现在都知道你是咱大学城首富，中国的巴菲特。”一桌上的人又开始大笑。

　　“炒股仓位决定收益，我的仓位就四年小生意赚的十几万，翻一倍也就赚十几万，哪有你们扯的几千万。”邓楷见众人一直追着自己开玩笑，指着吕文昊说：“现在最有钱的是咱们昊哥，他那个奖学金一年顶我干四年，而且都是cash，不是我们创业公司估值的这种账面财富。”

　　众人开始把目光移向吕文昊，没等他们发声，吕文昊主动转移话题：“我现在只想喝邓总的茅台，上一次我请的是五粮液，那是因为我是学生，你现在是公司老板，怎么也得茅台吧。”

　　果然这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转回到邓楷身上，大家齐声喊：“茅台，茅台！”

　　邓楷举起手指开始嘘，示意声音小点，然后把手伸到自己的书包里，缓缓地抽出来一瓶，放在桌上，大家如信徒看到圣器般投向虔诚的目光，纷纷直赞邓楷大气。

　　这就是普通大学生的快乐，一边相互开玩笑一边喝酒，几杯酒下肚后，大家还是回到正题上，聊起了以后的打算。

　　“楷哥，你一直在创业，见的世面多，现在石油价格相比去年最高点已经跌了一半了，你觉得咱干的石油行业以后会好吗？”

　　“说实话，我去年放弃继续出国深造的原因，倒不是猜准油价会跌，而是我想通了对于我这种要创业的人来说，我更需要进入一个增长快门槛低的朝阳行业，而不是继续在石油行业深耕。”邓楷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石油作为国家垄断行业，油价涨和跌对于这个行业的大多数从业者来说，收入其实影响不大，最多油价好点，工资高一点点，油价低，工资少一点点而已。”

　　众人频频点头，不过其中有一人表示悲观：“现在整个行业，几家垄断国企，正式员工加临时工，还有退休职工，加在一起都好几百万人，如果油价2016年继续下跌，那么恐怕就不是少一点点那么简单了。”

　　大家沮丧的交头接耳，各说各话，刚才令人惊艳的茅台此刻已难以下咽，吕文昊侧过身，对着邓楷说：“现在哪些行业待遇相对高，实习机会比较好找。”

　　邓楷一脸惊讶：“你不会想转行吧？其他人我直接支持，但你出国的机会可是很难得，要考虑清楚。”

　　吕文昊此时也不想隐瞒，酒精给了他坦诚的勇气，他直接说道：“昨天家里打来电话，父母生意出了点变故，继续读书对我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干脆趁现在转行得了。”

　　“这你说的没错，如果转型，刚毕业是最好的时机，对于招聘公司而言，都觉得应届毕业生是一张白纸，愿意培养，而且大学四年，说实话，别说咱没学到啥，其他行业的学生也没学到什么，彼此的能力差距没有那么大。”

　　“那现在你觉得什么行业比较好，上手也比较快？”吕文昊接着问。

　　“我现在干互联网金融，对这两个行业有一定了解，互联网的码农和产品经理还是有一定技术门槛的，建议投金融咨询类，一般不限专业，比如四大，还有银行啥的。”

　　“这些行业之前也有过关注，但是一直不是很有动力去尝试，这段时间会投投实习啥的，利用现在的空窗期去尝试一下，如果最终决定了，到时再跟你商量。”

　　“没问题，你是我最靠谱的兄弟，我相信你一旦决定了，就一定能取得成功”，邓楷坚定的看着吕文昊，说道：“有啥困难，兄弟随叫随到。”

　　吕文昊很感动，此时没有什么比来自朋友的鼓励和支持，更能慰藉人心。

　　第五节

　　在正式投实习之前，最棘手的问题还是美国导师那边每天满满的邮件，附件基本都是英文资料，这是为了暑假之后去美国提前适应做准备的，导师的实验室科研强度很高。现在的吕文昊每天已经被毕业设计搞得焦头烂额，如果要准备实习，基本不可能再有时间应付导师那边，他需要做出决定。

　　晚上，又是走到公寓外的十字路口，红灯亮的刺眼，车辆川流不息，这个城市充满活力，她不会因为吕文昊这类人此时身处困境就停下脚步，一个绿灯闪现，一排排车迅速飞驰而去。吕文昊掏出一根烟点着，思考尽快做出选择。如果出国，大概率就得花5年读完博士，未来会更好吗？这不是确定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很牵挂他的父母，万一父母处境恶化，自己在国外也不可能安心呆得下去。既然沿着现在的路往前是不确定的，那换个行业呢，真的进入一个商业机构，或者像邓楷一样创业，一个月一万还是可以赚到的，这比现在去石油公司待遇好多了。所以结论就是：虽然未来同样面临不确定，但现在转型的底线是更高的。不转型的话，既应付不了未来的不确定，也应付不了现在！

　　回宿舍之后，吕文昊就在笔记本上开始写邮件给他的国外导师教授Andrew,他在邮件里写道：“亲爱的Andrew, 我很抱歉的想跟您说我恐怕无法前往美国完成我的学术硕士学位，进入您的实验室是我学习石油专业以来最大的梦想，但是由于我的家庭近期出现了一些很严重的财务困难和问题，我担心我无法集中精力来继续这一梦想。现在对于我来说，陪同我的家人一起度过难关是我此刻最重要的事。真诚的希望得到您的理解，同样再次为无法前往您的实验室担任助教表示歉意，耽误您这么久的时间。” 邮件发送之后，吕文昊合上电脑，对着墙发呆，想到一开始犹豫不决的给Andrew发邮件套近乎，到现在两个人就像老朋友，有时候为了一个问题来回讨论将近一晚上时间，而导师总是有问必答。本来还很期待终于能见面，但现在真的不知道未来何时了。

　　“叮”，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之后，吕文昊打开邮件，果然导师很快给了回复：“文昊，非常遗憾你的家人遭遇了这些变故，我很自豪你能留下来陪同家人，也真诚的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早日度过难关。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对于你的情况，我也跟实验室其他同事商量了一下，我们愿意保留你的offer到2015年年底，如果你的情况有好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还是一如既往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

　　看到导师的邮件，吕文昊更加惭愧，自己耽误了实验室一个招生名额，人家还愿意保留这个空缺到年底，这就是科研人的友谊，一种纯粹的互助。但吕文昊来不及感动，他还有要辜负的人，他得尽快跟她说清楚。

　　第六节

　　“什么，你不去美国读研了，为啥啊？”何晓晗听到对面的吕文昊跟她说完之后，既惊讶又不解。

　　“晓晗，我现在的专业所处的就业环境面临了很大的困难，油价相比去年高点跌了一半，现在整个行业找一份工作都难。”

　　“既然这么困难，你好不容易能去一个好学校，还有奖学金，不更应该珍惜吗？或许过几年等你研究生毕业了，行业又好了。”何晓晗更加不解了。

　　“我听那些石油研究院的学长学姐说，石油这个价格低迷的局面恐怕会持续很久，更可怕的是这个行业沉淀了太多的从业人员，以后怕是更难，我担心不是现在，而是以后即便我学成归国，也没啥好的工作机会。”吕文昊没有把真正的实情告诉她，男人的自尊心驱使他不想让何晓晗知道他的窘迫，更不想让家境优裕的何晓晗提出帮助。

　　“既然你知道石油这么困难，为啥当初还去报班学英语，还想尽办法联系国外导师，我只是觉得你付出了那么多，现在突然说放弃就放弃，真的很不值得。”何晓晗着急的说道。

　　“我就是这样的性格，认准了就一直干，当时我就是认准要出国所以努力考试，现在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就放弃，说实话，放弃一件事比认准一件事就去做难多了。”

　　何晓晗看着这个两年前在托福培训课上认识的大男孩，他的嘴唇上下翻动，表情时而忧郁，时而振奋，她记得几个月前他刚拿全奖时的春风得意，如今从他的音容相貌间，她感受到某种脆弱，直觉告诉这个女生，眼前的大男孩需要鼓励。何晓晗心疼的看着他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而且支持你，希望你的人生过的精彩。”

　　“谢谢你晓晗，也祝你在美国学习顺利，我挺羡慕你学的是金融，至少不必像我这样，快到终点了，才发现方向不太对。”

　　“啥终点啊，别瞎说，我们都刚从起点出发，而且我们毕业的同学现在找啥工作的都有，专业不代表什么，你说得对，即便你拿了研究生学位，单从就业角度考虑，也不一定会更有优势。”

　　听到这番话，吕文昊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尤其是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的理解。何晓晗这种自信和从容的个性一直吸引着他，并且一直不断鼓励着他。眼前的她，气质典雅，长相温婉，单个的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是放在一张脸上反而形成一种平衡，让人说不清她到底好看在哪，又平淡在哪，于是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你干嘛这么一直盯着我。”何晓晗娇羞道。

　　“我…”吕文昊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想表达内心的冲动但又不敢说。半晌，嘴里挤出几个字：“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那么优秀，一定可以的。”何晓晗用叉子捣鼓着餐盘，悻悻地说。

　　第七节

　　这一段时间，吕文昊基本每天都是在浏览招聘网站，搜的最多的词条就是“什么行业待遇好”、“进入某行业需要做哪些准备”，显然吕文昊想的很清楚：他需要收入！综合考虑未来的发展前景，他觉得互联网产品经理、投行还有咨询公司，都可以去尝试，另外为了在毕业前找到一份工作，他还投了商业地产公司的管培生，以及一些审计类岗位。两周后，投出去的上百封简历基本都没有回音，唯一有回音的就两家，一家就是那个商业地产管培，另外一家是互联网金融公司。

　　“不管如何，我得去面试了，不能没有工作。”吕文昊一边跟邓楷说，一边对自己加油打气。

　　“那家互金公司业务挺大的，是我们业内的知名企业，也是我的甲方，你要是去了，以后我还得抱你大腿。”邓楷一脸认真的对吕文昊说。

　　“那也得先给我offer才可以去啊，不过说实话工资都不是很有吸引力，刚好两家面试错开了，下周先看看商业地产公司的初面结果。”

　　“投行和基金公司之类的，门槛确实高，清北复交，两财一贸，这些名牌大学财经非财经专业学生都盯着呢。”

　　“嘿，谁劝我说，人家专业对口的也没啥了不起，水平差距不大，怎么现在又开始嘀咕上了。”吕文昊打着领带埋怨道。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叫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他们，你这到后面老板们肯定会问你的为啥转行，你的优势在哪儿之类的老套问题。”邓楷很确定的说道。

　　“谢谢邓总提醒啊，差点忘了你也是老板，也面了无数人，原来最好的就业导师就是我身边。”

　　“别贫了，我这就是个小作坊，你要去的可都是大公司，公司越大竞争越激烈那是肯定的，基金公司之类的你可以先投投实习，反正平时白天也没啥事，先去打杂看看，万一有机会。”

　　吕文昊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弯腰就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收藏夹里点了几个实习岗位应聘，其中就有裕华基金北京分公司基金营销，前台岗位实习。

　　地产公司会议室里，一群年轻面孔正襟危坐在两排，主位的面试官交代的了初面流程，分为小组面试和单面，小组面要求根据案例材料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最后小组选出一个成员进行总结发言。单面则是候选人对之前小组面试的过程中成员的表现进行点评，另外还要随机抽题进行1分钟即兴演讲。这是一个很普遍的公司初面流程，但是由于吕文昊第一次参加缺乏经验，在小组讨论过程中他立足于追求方案的实用性，结果发言占用了太长时间被面试官打断对话，即兴演讲也没讲好，总之第一次工作面试体验很糟糕。

　　回到宿舍，他一边翻阅一些网上的经验贴，一边跟邓楷复述今天的情况，想请求邓楷的点拨和帮助。

　　“你犯了一个理工科学霸的错误！”邓楷装出一副严肃的强调对吕文昊说。

　　“啥错误，我感觉是自己表达能力太差了，想说又不敢说，一说又说不完。”

　　“你之所以想说不敢说，是因为你的理工科思维就是求最优解的思维，你不停的思考，总觉得不完美。当你觉得思路成熟了，可是一开口你发现时间不够了。是不是这个问题？”

　　“你说的太对了，不过给出的思路尽量完美，难道错了？”

　　“你没错，不过面试过程它就是个标准化流程，重在流程！他筛选不出来像你这样的理工男，这个面试流程期待的结果就是候选人短时间拿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方案，然后这些面试官拿着你们看起来还不错的结果给他们的领导和公司有个交代就行，没有人会去深入的研究你们只花了几分钟想出来的方案。所以说你们的表达即便事后分析起来完全驴头不对马嘴，只要当时听起来大概对就行。”

　　“我明白了，所以那些我在网站看的什么解决问题的SWORT、4C、4P模型都是一个大概的框架，这些跟理工科的模型不一样，我不需要假设什么条件，我只需要根据案例材料提供的条件，以及候选人们讨论的情况，把这些能拿来用的内容，给它们放进这个框架里，最后总结输出就行了是吧？”

　　“太优秀了，一点就透，你悟出来了比我想的还要好。”邓楷惊喜地说道。“以后面试你需要做的就是这个！至于1分钟演讲更简单了，提炼关键词，没思路就找它的同义词，或者找它的反义词，反过来表达，多问为什么和怎么做，说个听起来有点道理的一二三就行。”

　　“我明白了，谢谢兄弟，说实话，之前真的缺少跟你这么深入的交流，你真的懂得比我多多了。”吕文昊拍了拍邓楷的肩膀。

　　“咱理工科的公式能求对错，实验也分有结果和没结果，但是真实的世界不是这样非黑即白，这个世界的答案很丰富，你自己不去努力，不去尝试，谁也不能告诉你最终的结果。”

　　邓楷的这些话，让吕文昊若有所思，他确实感觉自己的世界慢慢的打开了。

　　第八节

　　经过两人的总结和探讨，吕文昊后来的初级面试十分成功，另外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过五关斩六将直到终面，但公司合伙人在跟他沟通之后，很抱歉的表示由于他们公司在迅速发展，更需要有经验的人，所以最终没有给吕文昊工作offer。此刻，他坐在宿舍电脑桌旁，招聘网站上显示另外一家咨询公司还在面试进展中，他在不断的翻阅其他应聘的机会。

　　“嗡嗡…”吕文昊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问道：“喂，请问您是？”

　　“我这边是裕华基金北京分公司，最近在招一批实习生，看到了你的投递简历，请问你这边一周可以实习几天？”对方很直接的问道。

　　“我至少可以实习3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一般4~5天也行。”吕文昊答道。

　　“那好，你明天下午15：00先过来面试，地址是金融街这边金山大厦，稍晚我短信发你具体地址。”

　　“好的…”不等吕文昊道谢，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次日，吕文昊早早吃完午饭，把自己整理好，坐上地铁，换乘几路地铁上了2号线，从阜成门出地铁站，一座座巍峨的大厦耸立在笔直的马路两边，马路的宽度至少是大学城那边的两倍，阳光洒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投射出耀眼的金光，让楼群更显壮观，吕文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其中一栋。

　　在前台做好登记之后，他就进入门口的小会议室，里面杂乱的堆放一些礼品袋，门口旁有一台饮水机，中间一张小圆桌，桌子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样子年龄比吕文昊没大几岁。年轻人对吕文昊说道：“你就是文昊吧，我叫王晋，暂时负责咱们实习生面试和培训，你先坐吧。”王晋边说，边把椅子从小圆桌里抽出来。

　　“晋哥好！”吕文昊轻轻地坐了下来，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和眼前这个人。

　　“你不用紧张，今天让你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实习内容，还有就是确定你的具体实习时间，因为我们的实习地点不在办公室里，而是得跟我们公募基金合作的银行支行去驻点，负责协助银行理财经理向客户推销我们的业务。”见吕文昊一脸困惑的表情，王晋说的更具体一些：“具体业务不是让你直接去推荐基金产品，而是在客户需要的时候跟他们解释什么是‘金银宝’业务，类似于支付宝的余额宝，客户开通这个业务，本质是买了公募基金的货币基金，每天享有货币基金，目前大概年化2%的收益，如果客户需要资金，50万以内每日实时到账，超过50万，就跟正常赎回货币基金一样，得隔一天到账。”

　　“我大概明白了。”

　　“不要紧，这里有一份产品说明，你这两天有时间可以看一看。”王晋从他右手边堆砌的产品说明折页里拿一张给了吕文昊，然后接着说：“你昨天说你每周至少可以来3天，我看你的简历，你是不是马上就毕业了，能坚持多久？”

　　“现在还不是很确定，主要看有没有工作offer，估计2~3个月没问题。”

　　“我看你简历，不是拿到全奖准备出国吗？现在是准备找工作了？”王晋又看了一眼吕文昊的简历，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出国是我之前的计划，因此也放弃了去年秋招时找工作机会，但最近想了很久，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可能考虑先工作看看。”

　　“现在新兴行业机会确实多，我们公司去年还没招聘的计划，上半年股市一波牛市之后，很多人上个月拿完年终奖就离职跳槽了，现在又释放了很多岗位。只不过…”看到吕文昊一脸期待，王晋也不好意思直接破灭他的幻想，就委婉的说道：“只不过还是有一定要求，先好好实习吧，实习的门槛低，主要看你能不能坚持，你们这一批大概有7个人吧，我晚上根据你们的住址，给你们在北京挑一些相对近的银行网点分配，另外再给你们发一份客户常见问题和话术，最晚后天你们就可以开始上岗了。”

　　第九节

　　实习开始的次周周一，吕文昊回到公司，发现等待开会的会议室里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实习生，相互介绍之后知道他叫陶子航，等了一段时间之后，吕文昊问：“怎么没看到其他实习生呢？”

　　“其他人干了一天就都不干了，也就说现在给‘金银宝’开户就咱俩。”

　　“为啥啊？”

　　“我问了其中一个，她是那天面试跟我一起来的,说觉得实习不是很正式，学不到什么东西，另外王晋也跟他们说了，目前没有接到有转正录用的名额通知。”

　　“嗨，他们最晚应该还有一年才毕业吧，现在就这么着急？你也是明年毕业吗？”

　　“是啊，我是因为确实对公募基金感兴趣，所以就想着坚持干段时间，我问了在基金公司的学长学姐，他们都说现在缺人，我觉得到年底秋招肯定有机会。”

　　“我也这么觉得，”吕文昊苦笑道：“不过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得起。”

　　“你咋啦，为啥等不起？”陶子航不解的问道。

　　“我现在大四快毕业了，本来准备出国，现在计划找工作，如果这时候哪家给我offer，我肯定就得去上班了，所以越往后就越说不好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说着说着，王晋进来了，对他们俩说道：“上周实习感觉怎么样，客户好沟通吗？虽然没几天，但万事开头难，熬过去后面会越来越轻松。”

　　陶子航和吕文昊相互看了看，陶子航决定先说：“晋总，现在还是缺人，我这边几家支行都有外拓的需求，就是希望我们能和他们一起去企业开户，一天都有好几家这样的企业客户需求，我这也是分身乏术。”

　　“我这边也一样，本周就有好几天外拓计划，我周五可能有面试安排，所以提前跟您也请个假，如果时间也调整，我一定过去。”

　　“你们俩是对目前工作上手比较快的，跟你们一起实习的其他同学，很多都有畏难情绪，没干两天就走了。”王晋没有说出实习生们走的真实原因，他接着说道：“知道你们很不容易，有的即将毕业，有的还有一年毕业，手头上事情也多，我刚才开会前耽误了一会儿，就是在跟我们分公司领导汇报，争取给你俩转成正式实习，他同意了，这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每项工作我们都会评估，公募基金大部分拿到offer都是实习考核通过留下了的，我们这些人基本都是，所以说正式实习机会来之不易，一定要好好珍惜，如果做的好，有机会能够留下来。”

　　王晋说完，陶子航和吕文昊都很激动，异口同声道：“一定好好干。”

　　“机会我争取来了，剩下就靠你们，实习生我们会继续招，这段时间可能得先辛苦你们俩，银行的需求我们都得揽下来，不能对咱公募基金合作伙伴的需求置之不理，不然投诉到领导那儿，啥offer的事都别想了，另外后期如果还缺人，你们也可以找你们的学弟学妹们过来，先干着适应适应，优秀人才也可以推荐来参与正式实习。”王晋稍微停顿了下，接着清了嗓子，重点强调道：“具体到实习评估，除了常规实习内容完成度，还要重点突出数据，比如协助银行开拓的‘金银宝’户数，还有一些重点基金产品营销参与程度，越是能数据体现出来，证明你们的功劳越大，评估得分也就越高。”

　　王晋继续阐述实习考核的具体要求，吕文昊听的很专注，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无论考核有多难，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十节

　　“明早08：30，全公司营销体系大会，你负责做会议纪要”。吕文昊看到王晋的微信通知，赶忙给他回复：“收到”。

　　这是吕文昊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场次的工作会议，诺大的会议室内，中间是一张十余人左右座位的大长桌，长桌靠近门的一侧的中间位置摆放着一个麦克风，围着桌子的椅子有人陆陆续续进来坐在上面，旁边贴着墙面还摆放一圈椅子，大概有20几把，坐在上面都是一些新人年轻面孔，吕文昊看到王晋和陶子航也在其中，王晋紧锁眉头，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不停敲击，看起来一脸严肃，吕文昊悄悄地走到陶子航旁边坐了下来。

　　“听说他们最近的新基金卖的很不好，这个会是主管营销的副总裁陆厚照召集所有分公司负责人和全国销售经理开的。”陶子航半捂着嘴对吕文浩说道：“我听说所有领导都得汇报。”

　　“看来正在募的基金很重要，咱们那个‘金银宝’也没见有啥汇报啊。”

　　“听听就知道了，这两天回公司帮晋哥处理了一些杂务，反正基本见过面的销售这两天都在准备这个汇报。”陶子航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说道。

　　“陆总，电话会议都准备好了，分公司负责大通银行代销的裕华原油基金募资的同事都已经上线。”坐在陆厚照旁边，一个长相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士慢声细语的对他说道，不同于陆厚照的一脸严肃，彷佛要喷发的火山口，中年男举重若轻，不紧不慢，单看举止，还以为他是一位优雅的女士。

　　陆厚照往麦克风上凑近了一些，声音低沉的说道：“一早把大家召集一起开会，是因为现在的原油基金募集进度很不理想，募集期从6月初开始快两周了，昨晚我找周玮要了数据，竟然销量基本为零。我们有4个分公司，加上你们的分公司领导，近50名前台销售人员，我想知道你们每天都在干嘛！周玮，你管市场部，负责对接大通银行，你先说说你们忙些啥。”陆厚照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说什么，嘴巴里就像包着一个核桃，说话声音有点刺耳，一认真听这些话的内容又格外刺痛，刺激着坐在会议室里以及在线接听的每一个人。

　　“陆总、各位领导和同事，我抛砖引玉说一下市场部的工作情况，原油基金上线募集之前市场部的准备工作我就不多说了，发给大家关于产品的募集档期和给到大通银行网点理财经理的中间业务收入政策都是我们和大通银行总行协商的结果。我重点说说这两周以来的情况，首先在销售第一周，市场部密切关注产品上线之后每日的销量情况，当我们发现销量不及预期的时候，第一时间跟总行进行了沟通，总行表示这是追踪海外原油期货指数的新基金，银行网点的理财经理接受起来需要一些时间，后期销量大概会越来越好。再得到这样答复之后，我们也在给咱们分公司同事的反馈中，建议大家一定要把产品跟渠道多沟通、讲清楚，并且协同企划部设计了一些新的介绍材料和折页给到大家，便于宣传。之后在销售进入第二周，我们发现销量还是停滞不前的时候，立即跟总行协商，追加中收，目前裕华原油基金是大通银行正在代销的重点基金里贴补最多，比第二高的贴补多一倍，无论从横向和同业其他产品中收政策对比来看，还是纵向跟大通银行代销过的同类型产品来看，裕华原油基金给到银行一线理财经理的激励都是最高的。”

　　听完周玮的发言，陶子航对吕文昊惊叹道：“周总是业务高手啊，说话滴水不漏。”而其他分公司渠道销售经理们，无论会议室里，以及线上的，此刻都在瑟瑟发抖地等待陆厚照的发落。

　　“中收追加了，分公司的同事们知道吗？”陆厚照打断了周玮的发言。

　　“总行下了通知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在群里通知了大家。”周玮答道。

　　“那为啥还不出量，同志们，总行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如果我们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下一次渠道还会支持我们吗？”陆厚照越发激动，说话间嘴里的“核桃”彷佛要蹦出来似的。

　　“几个分公司是什么情况，50个人连基金都卖不出去，丢不丢脸，从北到南的分公司负责人，都说一下推动情况，夏凡智你先说。”吕文昊和陶子航虽然没见过夏凡智，但都知道这是自己的领导，立马都挺着身子端坐着听。

　　“陆总，各位同事，我汇报下北京分公司这边的业务推动进展，产品正式募集之前，我们基本完成了原油基金的预热，东北和华北地区的大通银行一级分行及重点支行完成了拜访和培训的全部覆盖，产品上线的前两周，我们下沉一线，加强了和重点支行以及重点理财经理的销售跟进。正如大通银行总行所担心的，目前理财经理推动的最大阻碍就是跟客户说不明白，也没有这个勇气像一般基金一样追着客户去推介，而且我们北京分公司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北方地区客户相对比较保守，正常反应比南方的基金客群要慢半拍，所以这种新产品确实存在一个填平认知鸿沟的难度，而解决这个问题一是需要时间，这个需要我们跟银行的人慢慢磨，二是需要大单带动促进销售热情，这个我们现在有一些线索，正在跟进，未来几周会争取落地。”

　　“你说的这些都是常规动作啊，非常规的新基金需要非常规的动作，你们再好好想想吧，无论如何，先争取大单落地，照目前的进度，我们一个月内不一定能募集到产品成立要求的最低两个亿的规模。”

　　“明白，陆总，我们争取尽快。”夏凡智坚定地说道。

　　“上海分公司呢，你们怎么也这么差，大通银行的上海分行一直对我们最支持啊，白江涛，你的队伍现在怎么了，到底行不行啊。”陆厚照不满的嘟囔着。

　　“陆总，我们的队伍一直都在路上，目前完成基本覆盖，其实对大宗商品，对原油投资懂得人接受起来会容易些，我们现在第二轮覆盖就是希望和大通银行一起挖掘出这些客户，而对于不懂的人可能觉得所有的基金都差不多，由于现在股票市场连续调整，基金投资的观望和恐慌情绪日渐浓厚，这些人就更加难沟通了。”

　　“那你确定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找到那些懂的人吗，我们离一开始定的募集结束期就两周时间了。”陆厚照逼问白江涛。

　　“我们保证尽全力去试。”

　　陆厚照一听这话，接近咆哮的说道：“我不是让你们保证什么，这对我不管用，我是想让你们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行的，陆总，我们一定把资源倾斜到这只产品上，一定完成任务。”白江涛信誓旦旦。

　　一听这话，陆厚照的火山口直接喷发了：“既然有资源，既然可以倾斜资源解决问题，早干嘛去了，还不赶紧弄！咱没必要说车轱辘话，说套话，赶紧按你说的去弄。其他分公司接着汇报。”

　　紧接着，负责华南地区的深圳分公司的戴思思、西部地区的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王博分别进行了汇报，紧张的气氛足足压抑了一上午，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每个人都好像被火山口的岩浆喷射过，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从会议室里面走了出来。

　　第十一节

　　回到实习生的临时工位，吕文昊和陶子航面面相觑。

　　“这坐着开会比在银行大堂站一天都累。”

　　“是啊，主要是心累，看来真要是在这工作压力不小啊。”吕文昊边说边揉脑门。

　　“都说公募基金工资高，看来没有一分钱是好挣的。”陶子航瘫在椅子上回应道。

　　“像咱这种新人，具体有多少你知道吗？”吕文昊好奇的问道。

　　“一年大几十万肯定有，具体多少得看市场行情，当年基金规模增长快，肯定要更多些。”

　　“大几十万！”吕文昊惊讶道，“那我们得把握机会啊。”吕文昊听到陶子航的话感觉整个人都从刚才的沮丧中振作了起来，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确定的看到周边的格子间都是空位，牛市之后离职的人不少，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公司今年是否招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公司一定缺人。

　　这时候，王晋朝他俩走了过来，对他们说：“夏总找你们，让你们去他办公室。”

　　推开夏总的门，他们俩礼貌性的弯了下腰，夏总微微点了下头回应，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坐吧。”

　　“王晋跟我介绍了你们的情况，说‘金银宝’多亏了你们在跑，开了很多户，我们招的实习生一般能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能坚持说明你们有韧性，能吃苦。这是对于一个基金销售的基本要求。”

　　“我们一开始只是单纯想把事情做好，也是带着对基金公司的好奇心，饶有兴趣的在做，一点也不辛苦。”吕文昊这番回答，让夏凡智觉得这个实习生很纯粹，他喜欢这种单纯的想把事做好的年轻人，这一点在充满的功利心的金融圈尤为难得。

　　“也多亏了晋总的指导，任务过程中也比较顺风顺水，银行的同事也很专业，我们也就是协助，所以没觉得辛苦。”陶子航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有能坚持的人，才会真正有所收获，才可以发现最终的美好。你们是不是都明年毕业？刚好利用现在这段时间提升自己。”说到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哦，不对，吕文昊你是已经快毕业了。”

　　“是的，夏总，我这边刚答辩完，现在基本就等着领毕业证了。”

　　“那你得加快成长啊，公司真实的节奏和状态，今天上午的会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你们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有韧性抗住这份压力，我们肯定欢迎。”正说着，夏凡智脸上亲切的神情开始严肃起来：“不过我们也需要考验你们，来确保你们具备基本的能力，能适应这份工作，先从原油基金开始吧，今天你们准备下，明天中午找个会议室，开始培训演练。”

　　第十二节

　　中午，吕文昊和陶子航在公司大楼负一层食堂吃饭，两个人低头不语，一上午的基金督导会和刚才的领导谈话，让两个人都心事重重。陶子航想跟吕文昊分享点八卦，换换心情。

　　“昊总，你知道上午开会的陆总是去年刚来吗？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三把火之后，火还是越烧越旺。”陶子航的得意的分享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那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准确来说，他是从一家私募机构回来。陆总是公司成立的早期员工，一直做到上海分公司总经理，之前跟裕华基金总裁何竞波关系很好，去年老董事长公告要退休，何竞波暂代董事长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他招了回来，替代了原来的销售副总裁，陆总回来后，又搞走了上海分公司总经理，把原来只是客户经理的白江涛连升三级，现在是副总经理主持工作。”

　　“看不出来陆总是白总的贵人啊，上午会议一直对他咄咄逼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自己人嘛，就是在这种时候拿出来骂的，越是公众场合骂的一般都是自己人，别问我怎么知道，上一家实习的单位也是这些人情世故。”陶子航用似乎看透一切的表情对吕文昊分析道。

　　“那我们的夏总呢，他是什么情况？”吕文昊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是一个实干派，在公司也快十年了，升任北京分公司总经理也三年多了，他的八卦极少，跟其他人互动也不多，但是杀伐果断，专业性极强，听说好像跟深圳分公司的总经理戴思思关系不错，戴总在分公司当地资源深厚，但是好像不是很热衷仕途，她的年龄跟陆总差不多大，上午陆总最给她面子，基本发完言也没说啥，就说有困难找周玮协商，她做业务的风格跟这些相对年轻的分公司领导相比，比较保守。”

　　“你这信息收集能力，太适合做销售了，我得跟你学习。”

　　“这家公司爱八卦的人太多了，你中午多回来吃饭，都不用主动问，光听着员工说，基本就都知道了。”

　　“我现在就希望北京分公司人事稳定，领导们不跳槽，让咱俩顺利拿到offer。”吕文昊双手合十道。

　　“是啊，这只基金不知道卖成什么样子呢，裕华的人也说了，正式实习不代表最终一定会录用，主要还得看领导想不想要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最后这句话此后一段时间一直在吕文昊脑海里回荡。

　　第十三节

　　“夏总，现在说话方便吗？”戴思思在电话那头问道。

　　“方便啊戴姐，您有啥指示。”

　　“我又不是陆总，哪来的指示，我是特地来请教你的。上午的会议看你们说的那么有思路，我来取取经。这只原油基金产品看来老陆是动真格的，各分公司都得完成任务，不然基金成立不了，没法糊弄哦。”

　　“确实是一场硬仗，我们产品募集之前预热启动的时候吹的天花乱坠也没有一点效果，具体思路还是得回到找单上，一单一单去跟大客户经理去谈，把客户资金盘进来。不过话说回来，姐你有啥压力啊？陆总的压力都是给我们的，即便说骂了白江涛，那都是督促我和成都分公司王博的，您就安心等我们慢慢弄吧，大不了延期呗，稍微延长点时间，募集2个亿产品成立，肯定没问题。”

　　“你们年轻，正是往前冲的时候，姐我啊，就想着过几年顺顺利利退休，不过现在高管变动的时候嘛。我觉得老陆那么紧张，不仅仅是大通银行那边募资的压力，应该跟董事长换届也有点关系。”

　　“有新董事长要来？”夏凡智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我这边有朋友说的，应该是大股东盈太的人，他们内部还在沟通，目前没有正式文件。”

　　“以前一把手都是监管口的官员来担任，现在看来平衡要被打破了。”

　　“是啊，一个领导一个风格，所以这时候销售数据千万不能掉链子，万一被穿小鞋，就百口难辨，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戴思思感慨道。

　　“还是姐考虑的周到，我们北京分公司这边争取超额完成，给姐减少点压力。”

　　“你这是给你们陆总减少压力。”戴思思边打趣，边笑着说道：“既然是硬仗，我这边实在不行，拿资源砸呗，就当买个平平安安的退休。”

　　“戴姐，您这都得买退休，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卖不好岂不是得立马卷铺盖走人了。”夏凡智苦笑道。

　　“夏总，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老陆刚回来也是用人之际，咱这行能力和体力才是核心竞争力，裕华的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不过，你还得主动和老陆走近点，他虽然给人距离感，但毕竟也是领导，需要咱做下属的无论工作，还是其他方面都得主动些。”

　　“谢谢姐提醒，在裕华您就是我的师傅。这段时间我跟陆总也学到了很多，他能回来证明他对公司的价值，我也努力证明我对陆总价值，只不过，你也知道，除了业务上，他回来之后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上海分公司那边，确实交流机会不多。”

　　“老陆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以后多交流吧，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再说。”

　　放下手机，夏凡智回味着刚才的对话。“看来公司是要变天了。”他对自己说道。春江水暖鸭先知，不然不至于像戴思思这种有背景的老裕华人都这么着急忙慌，看来要来的大领导不好惹，也不属于陆厚照、何竞波他们这一波人。不过这对于夏凡智来说或许是好事，至少陆厚照以后的精力得好好应付新来的大人物，下一步不会死盯着北京分公司了。

　　第十四节

　　会议室内，王晋已经准备好投影，夏凡智和另外一位正式员工坐在一侧，吕文昊和陶子航坐在另外一侧等待着培训演练。与平日里的轻松且疲惫不同的是，两人现在既紧张又亢奋，吕文昊已经把王晋给他们发的PPT和其他材料背了个滚瓜烂熟，陶子航在进入会议室前还趴在工位上反复演练，他们就为了眼前这即将而来的——裕华基金北京分公司的领导和客户经理们的检阅。

　　“PPT都拷好了，你们谁先开始？”王晋问道。

　　吕文昊看着一脸茫然的陶子航说：“我先来吧。”然后起身走到投影的屏幕前，开始准备。

　　“准备个倒计时，每人给15分钟，一般客户也就给这么长时间，到点就轮到其他基金讲了，时间到了就停，先过一遍然后点评。”夏凡智说道。

　　“好的。”王晋这边设置一下的闹钟，对着吕文昊说可以开始。

　　吕文昊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同事们说道：“各位领导和同事，今天我主要介绍一下我们正在募集的裕华原油基金，培训内容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主要介绍当前和原油相关的市场背景，第二部分主要介绍一下产品要素，第三部分主要介绍投资经理及过往业绩，下面我具体说一下当前的市场情况，近两年石油价格下跌主要是受到供求因素的影响，其中包括美国页岩油技术突破，石油产量大幅提升，美国石油进口量大幅降低，但是我们依然看好中长期原油价格，主要源于世界经济复苏、美国页岩油钻井数量在油价下跌之后大幅减少、传统的欧佩克产油国在油价大跌之后对原油价格复苏有恢复的诉求…”

　　吕文昊看到面前的“评委们”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其他人一脸平静，好像司空见惯，只有夏凡智表情严肃，吕文昊在紧张之中不免加快了语速。庆幸的是很快15分钟到了，吕文昊把关于产品该讲的内容都讲完了，他走了下来，陶子航扭身走了上去。等到陶子航也讲完了，夏凡智让王晋等开始点评。

　　“首先文昊和子航说的都很流利，可以看出他们准备的很充分，我觉得对于新人第一次来说，算是很不错的。”

　　“说点干货，越是新人越是需要加快成长。”夏凡智打断了王晋的发言。

　　“那我就说重点，首先子航这边需要注意的就是语气词太多，两句话之间可以稍作停顿，不用一直‘嗯..’；吕文昊就是语速太快，如果对产品策略不了解，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新产品来说，讲的太快，银行的理财经理不一定能短时间内理解。其次就是内容上缺少吸引力，这个材料是公司提供的基础产品介绍，但是真实的培训场景中，很难吸引理财经理的眼球，一下子抓住他们的注意力。最后就是培训的过程中，两位都缺乏与听众的互动，都只自顾自的讲，没法确定现场效果。”

　　王晋讲完，在座其他人也点评了一下，最后轮到夏凡智，他深思了片刻，紧皱着眉头对着吕文昊和陶子航问道：“你们懂不懂啥叫营销？”

　　两个人面对领导严肃的发问，有点懵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刚才你们那叫背PPT，不是路演，不是营销培训，最多就是知识培训，大学里的老师如果这么讲课，大概率你俩现在都睡着了，但你们的客户要是给你们培训睡着了或者只是装模做样的听一听，咱们基金就不用卖了。”

　　见吕文昊和陶子航一脸困惑，夏凡智继续说道：“所谓营销，就是通过咱们的培训让客户了解产品，并且产生想购买或者推介给其他客户的欲望。就跟你们写毕业论文一样，你们的论文有论点，然后围绕着这个论点不断找能验证结论的论据。从现在开始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把产品能卖出去作为论点，你们在投影前说的每一句话，放的每一张图片，以及PPT里的每个字都要围绕着你的论点服务。”

　　夏凡智用笔指了指投影上的PPT说道：“从这个角度，你们对照看一下你们的PPT内容，这30张PPT，请问你们15分钟讲完，银行理财经理能记得多少？记不得的内容全部省略掉。不排除有人对市场分析感兴趣，但也没必要在任何限制性的时间里讲，可以私下单独培训。还有这PPT三部分讲完之后都没有总结，哪些是需要银行人记住的，一定要总结下，尤其是他们要对客户转述的，还是那句话：产品太多，你不能要求别人记住它，那就帮别人记住它！”

　　“营销就是让别人有买的欲望，那就意味着需要有一定煽动性，要有一些别人一瞬间就能被打动的东西被创造出来，要证明我们的产品能满足客户的投资需求。吕文昊我记得你不就是学石油的吗？你能不能算一下石油开采成本到底多少，这个帐不就清晰了，低于成本价的商品价格肯定不会持续。陶子航你不是很善于跟人互动吗？怎么演讲的时候气氛这么平静，一点没有底气！你平时就是这么暖场的？你们要结合自身的特性去思考，去编故事，去举例子，这些都比干巴巴的背要好的多。”

　　夏凡智合起笔记本，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转过身来对王晋说：“近几天按我刚才说的加紧演练，我过两天抽查，如果还是没有起色，实习生就可以不用来了。”

　　众人低头不语，吕文昊看着笔记本上做的满满的记录发呆。这不到1小时内，他从紧张到受挫，自尊心彷佛被高高举起完了又重重摔下，碎的看不到一点痕迹，只剩下空荡荡的感觉。本子上的记录里，吕文昊用笔涂描了一行字：要把自己打开，要发现客户的痛点，要用嘴去说服别人！

　　第十五节

　　裕华原油基金督导会召开之后，全国的销售们现在天天都在紧锣密鼓的联系客户，准备全方位无死角的大干一场，至少北京分公司现在是这个打法，连实习生都开始加快演练，随时准备替补下场。原油基金目前募集进度也让基金经理开始担心起来，他们主动联系市场部又安排了一场晨会交流，想给销售们一点信心。一般情况下，这种会议都是市场部主动联系他们，还得特地强调会议重要性，比如产品是战略产品，关系到公司的产品线布局；还有就是产品面向的渠道客户或者直销机构客户，对公司的价值和重要性；必要的时候还得让公司分管领导们牵线沟通；具备以上条件之一他们才不情不愿的出来讲讲，因为大型资管机构的这些基金经理们他们打心里觉得募资是销售的活儿，基金卖不出去是销售的问题，跟他们没关系，尤其是这种规模注定很小，大概也就刚成立的产品，管理起来也比较困难，所以配合意愿就更低了。但这次原油基金一反常态的积极，那只能说明他们现在的分管领导对产品募资格外重视，至少此刻这只产品是。

　　见会议室以及线上参与的人都到齐，主持人周玮开场说道：“近期原油基金在大通银行募集进度不及预期，今天我们请公司另类投资总监，同时也是原油基金拟任基金经理王权东再次重点强调一下原油基金站在当前时点的投资优势，便于分公司各位同事和渠道客户分享交流，下面我们把时间交给王总。”

　　周玮把话筒移向旁边，王权东伸出胳膊接过来：“谢谢周总，也感谢各位同事近期不辞辛苦的推动原油基金募集，这么大热的天我看到朋友圈很多同事每天都去银行网点拜访，去银行培训，再次表示感谢。近期我们总结了渠道客户对于产品的一些问题，也结合市场情况跟大家做个分享，希望对推动产品销售起到助力作用。首先是6月中旬以来股票市场触顶之后急剧下跌，股票基金净值每天也跌的不少，刚好近期原油价格也在下跌，但我想说的是两者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因为属于不同的投资品种。只不过凑巧近期都在调整而已。准确来讲，股票是因为近一年，尤其是今年以来涨的太多了，而原油价格是因为大宗商品本身的下跌惯性导致的，股票市场现在普遍觉得估值较高，但原油价格早就跌到了合理区间，是非常具备投资价值的。”

　　说到这，王权东扫了一眼全场，见分公司销售们都是认同的表情居多，他更加自信的继续：“本轮原油价格下跌主要原因是供求失衡，供应端美国页岩油大幅增加，需求端欧债危机之后，发达国家经济消费水平并没有走出阴霾，中国经济也进入增速减弱的阶段，总体上就是供应增加需求减少。银行客户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原油价格走势什么时候会逆转，我想应该很快了，我们推测随着中国经济刺激需求增加，美国钻井平台减少带来的原油供应减少，原油价格可能在今年四季度开始修复，所以说在油价近期又下跌一波之后，将会迎来一个非常好的建仓买入机会。”

　　正当王权东说的慷慨激昂时，陶子航小声地对吕文昊说：“这个基金经理管的产品没有一只挣钱的，2008年发了一只全球配置基金，听说当时也是信心满满的给多家银行渠道做培训，产品募集了上百亿，刚成立不久就赶上了金融危机，之后几年最低净值0.5，到现在都没回本。”

　　“啊？”吕文昊皱了皱眉，嘀咕道：“看来这些人比我们能演的多了，是谁给他的自信！”

　　会议室里继续回荡着王权东的声音，“大宗商品价格走势一般都会有个惯性，要么涨的很高，要么跌的很低。很多渠道客户可能也会担心自己买了之后会不会继续跌？我只想说空间不大，因为相对原油的开采和运输成本，现在原油价格已经低于全球平均的成本线了，我无法预测什么时候跌到最低，但我知道以后肯定会涨到更高，所以只要拿的住，以后肯定能给客户一个满意的回报。”

　　听完王权东的分享，会议室的人都在原地发愣，都觉得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但是似乎光凭这些又不足以打动客户。要不是陶子航刚才跟吕文昊“念经”，估计他也迷失了，吕文昊使劲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劝自己清醒点：可以陶醉别人，但不要被别人陶醉啊。

　　会议一结束，坐在吕文昊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径直走向周玮，看起来比周玮大一点，但他还是弯着腰，非常恭敬的等着周玮收拾东西，等周玮收拾完，中年男迎面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离的不远的吕文昊能听清：“周总，我想发一只新基金，不知道市场部能不能跟产品部协商一下档期，产品培训和预热我随时都可以配合。”

　　一听到这个基金经理态度如此谦卑，吕文昊很好奇，但看到周玮好像一脸难为情的说道：“陈亮总，现在市场情况你也知道，股票基金现在不好卖，客户的风险偏好很保守，我们现在连一只风险高点的产品保成立都难，这跟两个月前一天募满一百亿天差地别。”

　　“A股的投资者情绪就是这样，容易亢奋，也极容易陷入低迷，就像我们不同风格的股票，价值股和成长股之间也是天差地别。”

　　见陈亮又要说他的套话，周玮赶忙打断他：“成长股虽然跌的多，但客户至少从互联网这些板块赚到过钱，基金经理募集还是有过往业绩亮点的。陈总，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积累自己的业绩优势，等风口来了，这样产品就好销售了。我安排我们部门专员张羽诗跟产品部对接，到时只要有银行有发新产品需求，我让她第一时间协助整理材料，咱就开始发行。您看这样安排好吗？”

　　周玮的这一番话让陈亮很开心，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对话从去年开始就好像在不停重复，陈亮心理也明白，是自己的投资风格没能契合前期的股票市场，业绩不够理想，所以市场部不愿配合。他轻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出会议室。

　　这时王晋走到吕文昊和陶子航跟前，指了指小会议室的位置：“咱们去提炼一下原油基金下一步推动销售的关键要素。”

　　几人刚坐下，王晋就对两人说：“刚才陈亮和周玮总的对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没有规模没有产品的基金经理也是有压力的。规模就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职业生命，没有规模就没有业绩，有业绩不一定有规模，规模太大也会影响业绩，对待产品公司一直都在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当然每个人具体处理的方式又会有所不同，投资那边主要看什么时点去要产品规模获取更好的业绩，我们主要看什么时点考核规模不然再辛苦也白搭。其实最后大家混的怎么样，都是这一个一个小的选择的叠加，明星基金经理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机会留给有心人。”

　　王晋一番充满哲理的“高论”，让两个实习生云里雾里，不知道他是好为人师，一下子说教的过了头，还是最近压力太大，想吐一下苦水。待他反应过来后，赶紧收起自己的感概说道：“咱现在就做个卖原油基金的有心人，把刚才权东总说的产品优势提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