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回溯》糯米糖糕

2、第 2 章

　　四目相对，巨龙鼻子呼呼地喷出气流，张一寒身子僵硬，大脑却并未短路，只觉这阵声音非常熟悉…是刚刚吹灭火把的那阵风声！也就是说巨龙一开始就在这洞中！
　　“是你。”巨龙开口，随即鼻子喷出一股灼热的气，头缩了回去，隐没如阴影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声音竟然有些虚弱。
　　“什么？”谢一寒懵了，你认识我还是怎么的？
　　“你不能带走她，”巨龙骤然回头，身子也往前探出，语气凶狠了许多，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感。它双眼紧紧盯住谢一寒“把她放回去，不然我会杀了你。”
　　“恶龙，我来就是救她出去的！”话音未落，张一寒举起手中的剑，奋力挥出，剑身闪烁着幽蓝光芒，剑气如同脱手之刃一路掷向龙身，“砰！”击中龙身的剑气仿若撞上金属，发出尖锐的刺响，巨龙怒吼，震彻洞谷，一摆尾扫向二人，张一寒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轰飞，重重撞上了石壁，噗地吐出一口血沫。
　　他又握紧剑柄，撑着身站了起来，刚才巨龙的那一下扫尾把女孩也一起扫了过来，好在被他抱着，女孩没怎么撞到。
　　他苦笑了下，又看向巨龙，试图寻找巨龙的弱点。他发现巨龙只会在石台的里侧活动，甩尾的瞬间，似乎有一阵金属碰撞的锒铛声响，难道说…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他飞身来到石台，再次挥动手中的剑，没有任何招式，全凭感觉动作，巨龙坚硬的鳞壳却难以抵挡这把散发蓝光的剑，每被砍中一次，便会伤至肌理，血流如注，闪身躲避之间，他终于看见了，是锁链，粗重的锁链紧紧箍住的巨龙的身体，嵌入了肉里，就像带了戒指，手却长粗了而长进肉中一样。他凝视着巨龙斑驳的伤口，那是糜烂后又结痂，周而复始所形成的印迹。那一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楚涌上他的心头，让他挥起的剑停在半空中。
　　恍惚中，巨龙也停住了动作，整个身体隐匿在阴影中，呼呼喘着气，只将视线定格在谢一寒身上。
　　谢一寒看了一眼女孩的位置，恰好在洞穴出口不远，如果捞起女孩直接跑路，这巨龙被锁链锁住，应该难以追上吧…于是他索性提气一跃，掠出十多米，来到了女孩身边。正弯腰准备把她扶起来扛在肩上，巨龙出声了，那似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你一定要带走她吗，小子？”
　　谢一寒没想到它会这么来一句，怔了怔，“没错，我得带走她。”巨龙将头转了过去，背对他们，又看了看洞顶，随即马上自嘲般摇了摇头，“又忘了。”它压紧眉心，眼神凶狠而苦涩，“你可以带走她，只不过…”说话间，脚下似乎传来一股地崩山摧的力量，整个洞穴开始出现皲裂，摇晃得根本站不住脚！“她一离开困仙台，这洞穴撑不了一炷香就会崩裂，”巨龙提高了音量，“你要带走她可以，我有个条件，请你将我死后的龙骨带去不疑山，交给我的故人，他叫宁远，如此，我死而无憾。”大块的石头轰隆隆往下坠，小萨看着还在愣着的谢一寒，出声道“洞穴会在三分钟内崩塌，请尽快带着目标人物撤离！注意！洞穴将在……”谢一寒自动屏蔽掉吵闹的AI声，捞起女孩扛在肩上，在出口处他停下来，朝着巨龙的方向大喊道“我答应你！”接着转身迅捷地往外狂奔……
　　巍峨的石山在不断垮塌，待他们出了屠龙洞，身后的洞穴已然尽数被落石砸得不见踪影，“屠龙”石碑依然伫立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这巨大的山壁，顷刻间轰然倒塌，垮成了一堆废石，骤然间，一道青光破石而出，巨大的青龙身影呼啸直上云霄，引出一声高亢的龙吟，那巨龙身影逐渐变得更加透明，谢一寒看着那身影似水雾一般逐渐稀薄起来，在冲上云霄的中途就已经消散…
　　一颗闪着青光的绿石若隐若现，在巨龙消失后坠落而下，谢一寒纵身踩着残破石堆，轻轻将它从乱石间捡起，放在手中端详——这就是巨龙说的龙骨？与其说是骨，它更像一块绿色的水晶。奇特的是，原本一个手掌大的水晶，捡起来后便在他手中缩小，变成了拇指大小，在这个游戏世界，无论出现什么，都不会使人太过惊奇，谢一寒泰然自若地将这块水晶龙骨收进了衣襟内。直到小萨开口提醒他继续进行任务，他才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忘了还有个没醒的伤号了。”又纵身跃下。
　　面前的是一个绯衣女孩，目测不到14岁，在他的注视下，女孩缓慢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女孩用清脆的声音问道。
　　“是的。”他顿了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那个什么山，你知道在哪吗？”
　　女孩用疑惑的眼睛看着他，他又补充道“就是你家，你的家人，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叫娟祖，家住太和山，不过从这里怎么去，我也不知道。”女孩低下了头，一副暗自神伤的模样。
　　“小萨，快导个航，或者给我个地图也行啊。”谢寒朝空气嚷嚷道。
　　“太和山距此处1124公里，在东北方向。”
　　“然后呢？没了？”谢寒等了它半晌，但居然没有下文了，让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由于你刚刚成功救出目标人物，并杀死恶龙，经验值加100，并获得道具传送门，该道具仅可使用一次，是否使用？”小萨没有感情地叙述道。
　　“用！当然用，你现在就把我传送到那个什么太和山去，最好直接送到啊！”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一阵白色光源弥漫在他的整个视线，瞬间仿佛从云端直坠而下，失重给心脏带来一阵惊慌的错乱感，等他再睁开眼时，他扶着沉重的前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一阵干呕，等他缓过来时，才惊觉这里恐怕已经是太和山了，周围云雾缭绕，天边洒下一阵温和的金色光辉，一缕缕透过树荫照下来，像一条条绚烂的光柱，极目望去，天际辽阔，全是一座座相似的高耸青山，彼此间隔略远，山底的景象完全无法窥见，因为蒸腾的云雾从山腰蔓延环绕，像水一样淹没了群山的基底。
　　此处风景甚好，让他一时竟忘了刚才的不适，但心里的不爽还是要发泄的！“你下次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再发功啊？！我最讨厌坐过山车！”他对着空气大喊着，但此刻小萨仿佛宕机一般，也不回答。却有一个少年青涩的声音在一旁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太和山？”
　　谢一寒转头看了过去，空无一人。他疑惑地转身向四周查看，眯紧了双眼。“这是千里传音，你看不到人很正常。”小萨在一旁贴心地提醒道。
　　“切。”谢一寒看了眼一旁平静得毫无动静的小女孩，“娟祖，这儿就是你的家吗？”他蹲下来与女孩平视。
　　“嗯。”见娟祖点了点头，他朝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道“我来送娟祖回家！你们家有没有人来接一下呐！”那个少年音没再响起，他等了半晌，不知是不是错觉，脚边的浓雾似乎逐渐厚重了起来，渐渐弥漫席卷四周，他想去拉住娟祖，才发现娟祖已经不见了！浓雾让视线受阻，完全看不清两米以外的事物。
　　他一边走一边呼唤着娟祖的名字，大概走出十来米，浓雾突然在转眼间散去，但此处已不是刚才的山间险道，而是来到了室内，隐隐间还伴着蒸腾的热气，他挥挥手拨开些许水雾，一块巨大的雕花屏风挡在他眼前，他绕了过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几乎满了的水池，而且是热水。水面飘着玫红色杂白色的花瓣，这应该是一个洗澡的水池。
　　“你来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谢一寒大吃了一惊，这时他才注意到水池旁边有人，那人竟是白发，几乎及腰的长发铺在水面上，水从胸口淹没，花瓣的遮掩让人看不清水下的景象，那人背对着他，双手搭在池边。
　　“我…”他犹豫地开口，心中满是疑惑，正打算开口问，那人却双手一撑，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出来。
　　那人背对着他，身体修长纤瘦，白发曳及腰间，和他那雪白的肤色相得益彰。“愣着干什么，帮我把衣服拿来。”男人清冷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谢一寒迟钝地“哦”了一声，伸手去拿屏风上挂着的衣服。
　　“那是我刚换下的，干净的在瓷盘里。”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一寒又走到瓷盘边，给他拿了衣服，抖开发现还好只有一件，要是两三件的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穿。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在心里揣度，为什么这人一点都不介意他这个陌生人，还使唤得如此熟练？这时他才联想到刚刚巨龙也说了句“是你”，是游戏流程就给他们设定了这些台词吗？刚刚还在太和山的山路上，为何转眼间又来了这里？他一边帮那人穿上衣服，一边思索着。
　　“我该叫你什么？这是哪里？”他径直开口问道。
　　“云廉，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人回答他道，“明日就是誓盟大会了，别忘了我交代的东西，退下吧。”随着那人轻甩长袖，眼前景象斗转星移，光线顿时开阔许多，周遭人群攒动，此刻他正站在一座高台上，面前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眼神一错不眨地盯着他，随着嘴角突然涌出血沫，他才吃惊地看见自己手中握着的剑，那一剑贯穿了对方的心口，他慌忙松手，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旁边是众人嘈杂的惊呼，声音逐渐模糊起来，他只能捕捉到破碎的字句，“他杀了…！”“竟然有人能伤到…”“罪有应得……”
　　“谢一寒，醒醒…快清醒过来！谢一寒！”
　　“砰！”仿佛水球炸开的声音将他唤醒，他睁开双眼，小萨的呼喊声还未完全消散，心跳得飞快，以至于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脏搏动的节奏。
　　“刚刚我是怎么了？”他急切地问道，“是睡着做梦了？”
　　“你闯进了虚无幻境，这是太和山弟子的法术，用来阻隔擅闯山门的人，娟祖替你求情，他们才把你放了出来。”顿了顿，小萨又补充道“我的声音只有玩家可以听到，而且我无法替你改变游戏规则和剧情，因此，刚刚即使你在幻境中遇难，我也救不了你。”
　　“幻境中遇难？”他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会怎么样？”
　　“在幻境中一直走，或者在幻境死掉，通俗地说，你现在的身体会变成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完不成游戏任务，外面真实的身体也就醒不过来了。”
　　“你们这什么傻逼游戏？！”谢一寒满腔怒火，转而又想到，自己不是已经送娟祖回来了吗，“那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我是不是可以退出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