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科双子星》陈大拿

19、立场 我在为你规

　　许抒意和程诗颐从卫生间回来到班级拿考试用品。

　　走廊里的拥挤又喧闹，许抒意拄着双拐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路过二十班的门口，杨淮禹和梁绛正和其他班的男生聊天。

　　看到程诗颐拄着双拐走过来，杨淮禹和梁绛不约而同地向程诗颐走近。

　　梁绛率先开口问：“怎么弄的？”

　　程诗颐回答道：“在水房不小心摔了一下。”

　　杨淮禹惊呼道：“那天晚上被暖壶内胆扎到的是你？”

　　“已经没事了。”程诗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想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等在考场门口的郑鸣允听到动静，也向这边走来。

　　郑鸣允上前自然地扶住程诗颐问：“腿都受伤了还回来干吗？”

　　程诗颐挣开了郑鸣允的手，没有正面回答他问的话：“不用扶，我拄着拐摔不了！”

　　许抒意看着眼前执着的郑鸣允，心底仿佛被什么刺痛一般地抽疼。

　　她和郑鸣允明明是一种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奋不顾身。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却怎么也走不到一条路上。

　　郑鸣允再次握住她的手腕还想说些什么，握住她的手却突然被后面的人挪开。

　　“她要考试了，请你让一下。”陆熠临森冷的声音从程诗颐的身后响起。

　　程诗颐顺着声音向后看去，陆熠临站在她的身后宛若一座冰冷的雕塑。

　　看到郑鸣允敌视的眼神，她来不及想陆熠临怎么会跟在她身后。

　　“都站这儿干吗？都想跟我进去考试？”程诗颐沉着脸问道。

　　许抒意轻轻推了推程诗颐的腰，示意她该去考场了。

　　程诗颐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进了考场，只留下郑鸣允和陆熠临面面相觑。

　　陆熠临居高临下地看着郑鸣允，吐出四个字：“出去说话。”

　　听到陆熠临的话，郑鸣允毫不犹豫地跟着陆熠临下楼。

　　教学楼下，陆熠临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下脚步。

　　郑鸣允望着陆熠临的背影，高声质问道：“陆熠临，你什么意思？”

　　“需要我提醒你，你有女朋友了吗？”陆熠临转过身来看向他，眼神和语气中都充斥着不屑。

　　“我有没有女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提醒我？”郑鸣允失控的情绪被陆熠临的不屑的表情和语气激起。

　　陆熠临的语气依旧平和，气定神闲地警告道：“离程诗颐远一点，你有没有女朋友跟我没关系，但是前提是别让程诗颐卷进去。”

　　郑鸣允冷笑了一声，靠近陆熠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和程诗颐是青梅竹马，你拿什么立场管我和她事？”

　　“郑鸣允，如果你敢让程诗颐卷进你的破烂关系，你看我管不管得了。”陆熠临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眸色暗了暗，低沉喑哑的话语似藏着一头困兽。

　　陆熠临说完便上了楼，教学楼下只剩郑鸣允一个人。

　　郑鸣允仰望着天空那道刺眼的阳光，默默地低骂：“真该死！”

　　程诗颐考完试，许抒意到考场门口接她。因为程诗颐的行动不便，所以两人的脚步很慢，本不长的走廊也变得长了许多。

　　许抒意试探地问：“你觉不觉得陆熠临对你有点过于热情了？”

　　“我不敢自作多情，他是陆熠临，是理科第一，我和他怎么可能呢！”程诗颐苦涩地自嘲道。

　　许抒意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如果郑鸣允，你会答应他吗？”

　　“郑鸣允？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俩可是公认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程诗颐的语气由震惊转换到拒绝。

　　许抒意握紧了程诗颐的手，用笑掩饰着心酸：“当然是开玩笑的啦！我们可是默契三人组啊！”

　　程诗颐和许抒意走进班，陆熠临正在写英语卷。

　　看到程诗颐回来，陆熠临停了笔，转头看向她问：“考得怎么样？”

　　程诗颐的语气有些淡：“凑合。”

　　陆熠临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声低问：“生气了？”

　　程诗颐没说话，似在默认。

　　“他有女朋友还纠缠你，这证明他并不可靠，我在为你规避风险。”陆熠临好整以暇地看着程诗颐，语气平平。

　　程诗颐气急败坏地反问道：“我和他是朋友有什么风险？你又站在什么立场为我规避风险？你是保险公司吗？”

　　郑鸣允在说立场，程诗颐也在说立场，他们的立场是那么相似，都把利刃指向自己。

　　陆熠临冷着脸，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范姐急匆匆走进班级把请假条交给程诗颐，提醒道：“程诗颐，你爸爸在门口等你，快出去吧！”

　　许抒意又扶着程诗颐下楼。

　　看到陆熠临刚刚冷着脸，许抒意八卦地问：“陆熠临的脸怎么阴沉得那么厉害？你惹他了？”

　　“谁敢惹他啊？少爷架子那么大！”程诗颐的话一出口就火气十足，许抒意就识趣地不再多问。

　　程诗颐走了，陆熠临看着她的书桌发呆。

　　程诗颐说得对，他有什么立场为她规避风险？他以什么身份干预她与朋友的交往？

　　或许在她心里他连朋友都不算。

　　陆熠临想到此，眉眼间更显失落。

　　程诗颐安静地坐在车上，让程爸爸有些不适应。

　　程爸爸问道：“今天话怎么这么少，是不是考题太难了？”

　　程诗颐望向车窗外，随口答：“还好。”

　　程爸爸继续猜：“那一定是和朋友闹别扭了吧？”

　　见程诗颐迟迟没有应声，程爸爸肯定自己猜对了。

　　程爸爸语重心长地说：“诗颐，和朋友闹别扭了，一定要先自我反省。”

　　程诗颐点点头说：“我知道。”

　　陆熠临心里有火，只能刷数学题泄愤。

　　午休周晋逸拍着陆熠临的肩膀问：“熠哥，去吃饭啊？”

　　陆熠临手中笔没有停，仍旧在一串数字中一直验算着，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不去。”

　　周晋逸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坐到程诗颐的椅子上，靠近陆熠临问：“程诗颐才刚走，你就得相思病了。”

　　陆熠临验算的笔顿了顿，淡淡地说：“和她没关系。”

　　对于早上走廊里的对峙，周晋逸多多少少也听到些风声。

　　看到陆熠临现在的反应，让周晋逸对他和程诗颐现在的状况也猜出几分。

　　周晋逸再次提出心中的疑问：“熠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对程诗颐动心了？”

　　陆熠临迟疑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自嘲地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在那样一个破碎的家庭里，我不敢确定什么是心动，怎么做才算是喜欢。”

　　“之前我日夜期盼你这棵铁树开花，没想到最后被我们程大文豪给拿下了。”周晋逸越来越确定陆熠临对程诗颐的想法，一时间竟高兴得合不拢嘴。

　　陆熠临白了他一眼，忍不住骂道：“神经病。”

　　“喜欢她干吗吃闷醋，熠哥你打直球根本没人顶得住啊！干吗无名无分地……”周晋逸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替陆熠临准备表白。

　　陆熠临打断了周晋逸的话，说得理智又决绝：“老周，别说了，我不想让她名声扫地。”

　　陆熠临不确定自己对她的心，他不能冲动地做任何决定。

　　况且早恋并不是负责的行为，两个人走到最后是从校服到婚纱，如果两个人走不到最后那无疑是对女孩子名节的一种伤害。

　　周晋逸万没想到，陆熠临那样高傲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人，一旦动了心竟也会如此地小心翼翼。

　　程诗颐在医院养伤，每天吃好吃的还能睡懒觉，憋在心里的气也早就消了。

　　程诗颐不在的这几天，课间陆熠临常常对着她空空的桌椅发呆。

　　他意识到他那天的冲动，也认识到自己的冒失会令程诗颐感到难堪。

　　退一万步讲，他确实没有立场。

　　陆熠临早就想缓和局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熠临对着聊天界面发呆，和程诗颐的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索性又把手机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广播中传来熟悉的男声：“现在公布入选新星杯参赛人员名单：高一十八班程诗颐，高二十五班苏枫，高三四班杜菲。”

　　许抒意激动地重复道：“有程诗颐，有程诗颐……”

　　周晋逸听到广播和许抒意的反应差不多，摇晃着陆熠临的手臂说道：“文豪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听没听到广播里说高一十八班程诗颐。”

　　陆熠临笑着回应道：“听到了，这么激动干吗！她入选不都在我们意料之中嘛！”

　　“我能不激动嘛！我终于理解粉丝追星的感觉了。这可是我一票一票拉出来的啊！”周晋逸说着，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自豪。

　　陆熠临好似也在此为自己找到一个找程诗颐的合理契机。

　　陆熠临把头埋在书桌里，拿出手机在聊天框里输入后迅速发送。

　　程诗颐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消息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程诗颐忽然从瞌睡中惊醒。

　　看到消息栏是陆熠临发来的消息，顿时清醒了不少。

　　“恭喜，入选新星杯。”

　　映入眼帘的字句，却不是程诗颐关注的点。

　　陆熠临不是在因为她不领情怄气吗？

　　还未等程诗颐想通原委做出回应，陆熠临再一次发来消息：

　　“是我太冲动了，别生气了。”

　　“我为我的冒失向你道歉，你和谁做朋友都是你的自由，我的确没有立场干涉。”

　　程诗颐的嘴角渐渐扬起，平复好情绪回复道：“既然你道歉的态度这么诚恳，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不过这几天我也反省了一下我自己，你确实在为了我着想我不应该不领情的。”

　　程诗颐只是气陆熠临跟郑鸣允平白无故地针锋相对，让当时的她很下不来台。

　　其实她比任何人清楚现在的郑鸣允有了女朋友，她需要避嫌。

　　郑鸣允去扶她的时候，她也毫不犹豫地挣开了他的手。

　　因为她知道，如果是朋友就不该让他的爱情因友情受阻。

　　自从和程诗颐的关系破冰以后，陆熠临每天都是满面春风的。

　　白天在学校认真听课，晚上回家还不忘和程诗颐视频把数学新课讲给她听。

　　就连宁秋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儿子，你每天晚上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什么啊？”

　　陆熠临也不隐藏，抿了一口牛奶仿佛理所当然地说：“给程诗颐讲数学新课。”

　　“原来又是受伤的小同桌啊！她的伤怎么样了？”听到陆熠临的回答，宁秋竟一下子觉得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陆熠临神采奕奕地说：“周二就出院了。”

　　宁秋不忘嘱咐道：“那回校要好好照顾她哦！”

　　陆熠临没有说话，沉默也是一种变相的默许。

　　周二，在期待中来临。

　　程诗颐随着走读生早上进校的时间走进学校，脚步很慢很慢。

　　陆熠临从公交车上一下来就瞥见程诗颐艰难前行的背影。

　　“程诗颐。”身后传来陆熠临的声音，促使程诗颐停住脚步。

　　陆熠临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保温饭桶和他有些格格不入。

　　陆熠临快走了几步，把保温饭桶拎在另一只手里，伸出手臂让她扶着自己走。

　　程诗颐偏头看向他说：“早上好啊，陆大学霸。”

　　陆熠临清冷的声音“嗯”了一声。

　　程诗颐指了指保温饭桶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从家里带午饭了？”

　　“我妈给你熬的猪蹄汤，她说补充蛋白对伤口愈合有好处。”陆熠临语气柔和，看向程诗颐的目光也透着温柔。

　　程诗颐的脸上充满疑惑，不确定地问：“阿姨？给我熬得？”

　　陆熠临一本正经地胡诌道：“我妈喜欢女孩，知道我同桌受伤还是女孩子，她就有点同情心泛滥。”

　　程诗颐不理会陆熠临的胡诌，开心地笑着说：“替我谢谢阿姨。”

　　陆熠临开玩笑地说道：“到时候你喝干净点，她就能看到你的谢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