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75、雾散

　　“因、因为我？”
　　“呵，你想见他是吗？”
　　“是。”
　　“那你跟我来。”
　　林雾回头，朝韩陌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示意他没事。而后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路上，林雾想开口，可是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马上她就能知道他在哪了。
　　车子开到黎之初家别墅门口停下，里面很久无人居住，现在已经是一片杂乱。
　　“下车。”卢思思说。
　　林雾咬着舌尖，最后把嘴闭上，忍着痛感下了车。
　　卢思思让人将别墅大门的锁打开，林雾跟着卢思思走进别墅。时隔多年，她又再次走进这里。
　　林雾满心欢喜地环顾着四周，别墅地板都落了灰，只有沙发上放着很多物品，已经全部用白布遮盖住。
　　林雾没看到人，问：“他人呢？”
　　卢思思站在那里，本该自信阳光的她，此刻眼底是一片灰暗。
　　“黎之初？他已经死了。”
　　林雾看着卢思思，突然笑了起来，“思思你别开玩笑，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卢思思扯了下嘴角，转头看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死了，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林雾嘴角的笑容褪下，这句话好像一把锋利的刀，用力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死了？怎么可能？她不信。他那么温柔，笑容可以融化寒冷的冰雪。怎么会死了······
　　她一直都在等他啊，每一天都在等。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卢思思看着林雾，好像丢了魂，自顾自地说：“我出国之后，过了很久才见到他，那个时候黎叔叔已经没事了，手术很成功。他一边忙着学业和帮忙打理黎家的大小事情，一边照顾出院的黎叔叔。我听黎阿姨说，他经常很长时间不睡觉，忙到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在他的努力下，黎家恢复了原本的资金链。他也拿到了名校的offer，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明明······明明一切都好了起来，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和他同校的一个女孩喜欢上了他，女孩的家里人跟黎家提亲，想要促成这段婚事。奈何，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回国的准备。他拒绝了，开车想要去和女孩说清楚，可是······”
　　卢思思说不下去了，她看着林雾，林雾早已哭成了泪人。
　　卢思思深吸了口气，看着林雾的眼睛，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清晰地钻入林雾的耳朵里。
　　“可是，他就在去的路上，出了意外。”
　　卢思思跑到林雾面前，死死捏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恨意的说：“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你猜发现了什么？”
　　林雾一怔，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听见卢思思一字一句地说：
　　“他手机屏保设的，是你的照片。”
　　林雾终于撑不住，跌坐在地，哭的撕心裂肺。
　　“没错，就是你在枫树下，他亲手拍的那张。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想要回国，他更不会去找她，然后出意外，他······更不会死。”
　　林雾落下的每一滴泪，仿佛是思念他的每个夜晚。泪，是痛苦的，可远远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
　　林雾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别墅的，只记得，她红着眼、肿着脚，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走着、走着，不知走到了哪里······
　　林国忠和邓滢想通，准备把林漓送到林雾那里。给林雾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一连五天，没人知道林雾去了哪里。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一个雾蒙蒙的天，林雾出现在渡海大桥。
　　林雾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玫瑰，站在桥上望着海。这天雾很大，弥漫着整个海城。
　　林雾轻声道：“好久不见。原来你在这啊，害我等了你好久。”
　　林雾望着海，眼里早已没了光。
　　卢思思那天离开的时候，告诉她，黎之初在渡海。
　　“他想回来，黎阿姨便将他葬在了渡海。”
　　林雾看着海面翻涌，嘴角微扬，“我不信你死了，所以我前几天把你可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国外我没去，我没脸见叔叔阿姨。你不会怪我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吧？”
　　“你不知道吧，和你相遇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哦对，你是不是也喜欢上我了啊？你个笨蛋，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知道。好不容易你喜欢上我了，我却也不知道，也没机会知道……”
　　“那张照片，你想私藏的对不对？你根本没给我发过来，你个骗子。”
　　林雾从手里拿出了那块玉佩，低头轻轻抚摸着：“这个，我一直想送给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现在送你，我觉得也为时不晚。”
　　话落，林雾松手，那块玉佩掉入海中，溅起海浪，又消失不见。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优秀了。因为你，我选了医。后来我发现，学医并不能帮到你的时候，我好恨我自己无能。所以我拼命努力，只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努力的、优秀的林雾。”
　　“你离开之后，外婆走了，我和小奇也形同路人，妈妈也离开了这里。我唯一的动力，就是你。”
　　“我经常会想，你会不会突然某一天就站在我面前，笑着和我打招呼，说‘好久不见，我回来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没出息地哭出来。”
　　“我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也没想过，你居然真的打算回来。都说我傻，傻傻等着你，等着一个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人。”
　　林雾低头擦了下眼泪，又抬头说：“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我想你，所以我等你。我也害怕，万一你真的不回来了呢？万一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结婚，或者已经当了孩子的爸爸。”
　　“这么一看，我们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我就能见到你，你就能说喜欢我。”
　　“那天，小奇婚礼。我看着她，我脑海里想象了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我穿着精致的婚纱，等你娶我。”
　　“我想，那时的我，一定比她还要幸福吧。”
　　林雾一个人在桥上站了很久，也说了很久。

　　雾渐渐散去，爱意随风而起。

　　没人知道，黎之初对林雾来说，有多重要；
　　没人知道，那漫长的六年，思念是如何一点一点将她吞噬；
　　更没人知道，她暗恋他八年，从未喊过他的名字。可在心里，却偷偷喊了无数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