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49、情书

　　“喂，你好。”
　　“你好，是杨絮老师对吧？”
　　电话那边嘈杂，待出声问话，骤然安静。
　　“我是，是黎之初的父亲是吗？”杨絮拿开手机确认备注的名字，又重新贴附于耳。杨絮从座椅上站起身，径直走到办公室窗前站定。
　　“是这样，我是黎之初的班主任。这不马上快要期末考试了，学校准备搞个家长会，您是否有空？这次的家长会云深中学很是重视，诚邀您参加。”
　　“好。正好我也想和您商量一下关于学籍的事情。过段时间，可能我会带之初出国，需要回来办一下手续。”
　　杨絮皱眉，问：“这么突然？是定好什么时候了吗？”
　　那边好似在签字，传来写字的唰唰声。空了几秒，回复道：“考完试吧，暑假带他出国。”
　　这消息太过突然，杨絮也是一愣，“之后呢，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嗯。”

　　理科一班，课间休息，黎之初在讲台上帮老师绘写家长会板报。
　　其他同学行行散散打扫卫生，林雾和曲小奇负责拖洗地面，卢思思和陈路飞擦拭讲台桌椅。
　　“黎之初。”杨絮敲了敲教室的门。
　　林雾最先停下手上的扫帚，抬头，向门口看过去。
　　杨絮面色严肃，“出来一趟，老师有事跟你说。”
　　黎之初放下粉笔和黑板擦，弯腰洗干净双手，走出教室。
　　林雾收回目光，专注扫地。曲小奇见状，凑到林雾身边，问：“是不是担心他啦？”
　　林雾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放置于桌上。
　　“没有。专心扫地吧。”
　　“骗人，你那心不在焉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你。”曲小奇微靠在椅旁，“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我们还没到高三，不可能有什么事。多说就是商量商量这次考试的把握，毕竟他成绩那么优秀，老师们对他也寄予厚望。”
　　“应该吧。”
　　卢思思端盆路过，“林雾，帮我换盆水可以吗？”
　　林雾点头，端盆离开教室。刚走过拐角两步，被人叫住。
　　“林雾同学。”
　　林雾回头，是个女生，面孔陌生，但见其着装，应是同级学生。女生一头齐肩短发，顺柔静直。女生背部贴靠隐蔽墙角，似在等她。
　　“你是？”林雾将盆放地。
　　女生面露羞涩，踌躇几步到她面前，问：“你是不是和黎之初关系很好？”
　　林雾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说：“是有什么事吗？”
　　女生从校服衣兜拿出一个盒子，上面夹贴一张粉色纸条。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情书。
　　“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黎之初吗？”
　　没等林雾开口拒绝，女生眼疾手快把盒子塞入林雾怀里，转身跑开。
　　“谢谢你林雾同学，我改天给你带吃的！”
　　林雾低头看怀里的东西，感觉像抱着一颗定时炸弹。
　　“林雾？”黎之初从林雾背后喊她。
　　林雾身形一僵，转身之际将盒子快速藏于身后。
　　“没事。你回来了？”林雾朝后微微挪动，两人之间水盆相隔。
　　黎之初盯着她看，“嗯，你出了好多汗。”
　　林雾随意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折皱袖口握于手中，“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黎之初闻言，只好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低眸，看见放在地上的那盆污水。
　　“换水？”
　　“嗯。”
　　“我来吧。”
　　“哦好。”
　　黎之初双手端着水盆，盯看两秒，没忍住侧脸笑了下，迈开脚步从她身边绕过，薄唇低言念念：“真是熟了······”
　　见黎之初走进水房，林雾看向手中的“定时炸弹”，懊恼闭眼，锤了捶自己的头。
　　胆小鬼偷藏勇敢者的情书。林雾泄气长叹，该如何是好。
　　林雾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一遍，刚要迈步，抬头撞上黎之初的目光。
　　“怎么还在这站着？”
　　林雾见他欲走，连忙喊住他。
　　林雾咬了下唇，“欸······等等。”
　　黎之初停了下来，转头看她，问：“怎么了？”
　　正义与邪恶在进行天人交战，不停拉扯，直到一方胜利。林雾脑海里涌现一百句疑问，为什么偏偏是她。
　　偏偏是她这个自私的胆小鬼。
　　有过那么一瞬，林雾想违背良心，做个坏人。人性的私欲占有，无法磨灭。其幸是，也仅存在过那一瞬。
　　林雾双手奉上，手臂伸直，弯腰低头，将盒子高举过头，“这个，给你。”
　　黎之初眉梢一挑，看向面前的盒子，精致、漂亮，无论是纸条折痕还是贴饰外观，皆能看出是用心制作的。
　　“送我的？”
　　林雾“嗯”了一声，站直腰身。她没勇气去直视黎之初的眼睛，嗓子像被什么附着贴合，感到不适。
　　黎之初唇角微勾，伸手去接，“林班长有心了。”
　　林雾否认，说出口的话音稍哑，“不是。是一个女生托我给你的。”
　　良久，盒子停在半空中，谁都没有动作，谁也没有出声。
　　林雾疑惑看他，见黎之初只是凝视盒子，收手未接。
　　班级里几个同学闻声探窗看，目光好奇、猜测推移。
　　黎之初不想接，除了林雾以外，他从未收过任何女生的礼物。尽管他不想收，但不能让林雾难堪。
　　“谢谢。”他轻声说。
　　黎之初抬了一下手中的盆，“我端着盆，麻烦你帮我放我桌子上。”
　　黎之初没再多看盒子一眼，转身回班。
　　不知是不是林雾的错觉，她方才竟觉得黎之初在听见那句话时，神色落寞。
　　黎之初性格温润，人人见他，他始终皆是以笑示人。从未见他生过气，或是苦脸。但今天，林雾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他不开心。
　　至于原因，林雾也懒得去思考。反正，她也只是帮别人一个忙。
　　无论如何，他的悲喜，都与她无关。
　　下晚自习，林雾和曲小奇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卖部，购买下个月的零食。
　　“你说什么？那个礼物不是你送给他的？”曲小奇瞳孔地震。
　　林雾把夹心海苔放进筐中，“是别人送他的。”
　　曲小奇无奈扶额，有气没处撒，“我以为是你送给他的呢！我还暗自替你开心，你居然开窍，愿意表白了。你说你是不是傻啊？自己原地踏步就算了，还帮情敌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