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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樱(四) 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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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杭州的公交线路比较广,就连沈沁漾家这种狗不拉屎的郊外也能够坐到车子。不明白沈沁漾他家为什么要住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可能想图个清静吧。我一路看公交站牌一路搭公车。晕晕乎乎地不知怎么就到家了。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摔瓶子打罐子的声音。
真是的,又来了!
我爸是个出租车司机,我妈妈则在一家工厂做女工。每个月微薄的收入只够糊糊口,我从来就不向他们伸手要钱,但是家里还是很缺钱,为此,我只能打工,但是我还没成年,也就只能在一家饭馆子做洗碗的工作,工资少得可怜,不过还是够我用的。
命运总是不让人好过。前个月,我爸不知为什么被一个乘客投诉了,结果被炒鱿鱼了。然后就天天跑出去喝酒、打牌,我家的条件根本就不允许。妈妈每天工作到很晚,回来还要受气。于是,吵架便成了家常便饭。
我小心翼翼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我庆幸他们没有发现我,到了我自己房间立马锁门,然后拿起我的MP3将音乐开到最大。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房间之外的咒骂声。
但是还是那么悲剧地让我听见了,不要!我不要!
我听到我妈骂我爸没出息,活该一辈子待在社会下层。我听到我爸骂我妈是婊子,勾引厂里老板,然后,是杯子摔碎的声音。哦!我可怜的杯子!那是我前天在一个小商品市场刚淘到的,虽然很廉价,但是很好看。是一个很漂亮的磨砂杯。我想此刻它一定碎成一块一块的碎片了……
我难过得要死,我为自己悲哀。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妈妈?!但是我没办法,生活总是让人堕落。
我又哭了。在我听到桌子掀翻的巨大响声中。我从书包里拿出笔,在我的日记本迅速记下一行字:
七月十八日,我的流泪日和倒霉日。
是的,今天我已经不知道我哭过几次了。我知道这做法很无聊,但是我别无他法,我安慰自己的方法就是如此地卑微。抱歉,我在天国的姐姐,原谅我在这种时候是这么地软弱,你一定看不起我吧?因为我似乎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我的姐姐,在我五岁那年,自杀了,我至今也想不透她为什么要死。我依然记得那个春天的雨下的很大,当我从人群之中挤进去的时候,地上只剩一滩红艳艳的血,看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巨大彼岸花。无数的雨滴将血迹冲淡。我知道,那是上天在为我亲爱的姐姐哭泣,于是,我也跟着哭泣。
哭吧,哭吧,我天上的姐姐就会得到安息……我总是这样自我安慰。
到了医院之后,我看着老泪纵横的爸爸,一句话也不敢问。
我怕听到让我承受不了的消息。
直到一个医生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我这才感到窒息的痛。我的姐姐,她就这么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回想姐姐刚刚去世的那段日子,真的可以用行尸走肉来形容,只剩个空壳。后来,爸爸妈妈似乎忘记了丧女的悲痛,一家人又重新坚强起来。
只是为什么现在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位。姐姐看到一定会伤心的吧?
我想有一天我的耳朵会彻底聋掉。因为我总是折磨它,在这样冰冷的夜。我忽然想起了沈沁漾的网名——冷夜。他又怎么会体会到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冷夜”?!
这一夜,我依然没有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快速地穿好衣服,在洗手间胡乱抹了把脸,背好书包准备去学校。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看到只有妈妈一个人坐在哪里喝稀饭。我想我那没用的爸爸又离家出走了。我看到妈妈的脸上还有伤痕和淤青。我可怜的妈妈!
我早饭也没吃,就走了。妈妈她似乎看不到我的存在,对我问也没问。也好,我早就习惯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当一个隐形人,埋没在人潮中,永远都不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