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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此子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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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说!”谢璃生气道,“是她先来打我的脸,我府上的人,她竟然问都不问一声就带走!”
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前行,一路上杀气腾腾,路两旁的人差点连避让都来不及,只看到劲马前行扬起的灰尘。
不一会儿赶到熙平郡主府,谢璃骑坐在马上,一手叉腰,一手拿鞭子指着守门的,“叫你家主子出来!”
几名守门奴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立马跑进去报信。
不一会儿,穿得珠光宝气的熙平郡主露面了。
“干什么啊谢璃。”
“曹姝云!你是不是把我家的人带你家来了!”
“什么我家的你家的,有你这样气势汹汹来找事的吗,没有,你去别处找吧。”
熙平郡主作势,就要人把大门关上,手上的动作表示闭门谢客,惹不起躲得起。
谢璃却从她关门的眼神里,看到一股浓浓的挑衅。
她不是个忍得住脾气的,从身旁侍卫手上的箱子里,取出事先准备的大石头,一把朝紧闭的大门扔过去,准头不太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郡主府守门奴仆里有个听声敏感夜里睡得浅的,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听到了天边的一声闷雷响。
随后是一连串炸雷。
“给我砸!”
众侍卫纷纷将随身携带行囊里的石头拿出来,朝门砸过去,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一个不落地砸到门上,不知是谁手劲太重,竟将门砸出个豁口。
“好!有赏!”谢璃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此时屋内的熙平郡主再也坐不住了,她把门开了个缝隙,将一名粗布少年推出来,然后将门重重关上。
谢璃下马,大步上前将人拉过来,“你怎么样,还好吧。”
严之卞定定地看着她,随后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来的时候谢璃赶时间没有坐马车,回去的时候,她同严之卞坐进车里,严之卞鼻子冻得红红的,手也冰冷。
“你怎么这么冷。”谢璃将角落里的手炉塞给他。
“你也是啊。”
谢璃朝他明媚一笑,完全看不出她刚刚砸上门的架势。
“怎么又穿你自己买的衣服?这些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将军府衣服上有纹饰,外面的人看见了,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的,你没事吧?”
少年咳嗽了几声摇摇头,“今天谢谢你,我本不想给你带来麻烦的,但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让店老板去向你传信。”
“是她手欠,不关你事,”谢璃靠向他羸弱的肩头,“有些人欠教训,揍一顿就好了。”
另一边,熙平郡主越想越怒,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屁股没坐热,就赶往宫里告状去了。
熙平郡主坐的马车远比不上谢璃闹事后离开的骏马快,她骂向驾车的小厮,“快点啊!比不上别人功夫好,把车行快点都做不到吗!等到人来把你主子杀了,你逃命那会儿能不能把车驾快些?”
因温顺行路平稳被京中贵女青睐的宝马,此刻被一脸难色的小厮抽了几鞭子,发出嘶厉的叫声。
“叫什么叫!都是畜生!”马车里的贵女骂道。
“姑姑,你可要为云儿做主啊!”
一到贵妃宫里,见宫人不似平常的样子,熙平郡主猜测,皇帝也在这,只是不便见自己这个外女,往常也有过这样的。
她眼珠子一转,原本只打算叫贵妃替自己惩罚谢璃,既如此,她更要添油加醋告个状。
来的路上只打算红红眼,这下熙平郡主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到地上,呜咽哭起来。
“怎么了这是?”贵妃示意宫人将她扶起来,找了个绣凳让她坐着。
“娘娘,郡主的膝头都磕青了。”
“快去取伤药来!好好同本宫说说,是谁欺负你了。”
熙平郡主将这件事描述了一番,略去自己是怎么在街上看到严之卞,并且带回去的过程,只说自己无意间看到一个人似是故人,领回家去,那谢璃打上门来,自己又逃命似的赶来宫里。
“谢璃竟然像个山野土匪一样,眼睛眨都不眨,就把我郡主府的大门砸破好大一个窟窿!我在屋内吓得,竟以为边疆的敌人打进京城里来了!”
此言一出,满堂惊住。
“放肆!”内室的皇帝一声怒喝,掀开帘子来到堂前,宫人们纷纷下跪。
“若不是你先去找人家的麻烦,把人带到自己家去,别人又为何会来砸你的门?”
“皇上,云儿纵使做事没考虑周全,那将军府的小霸王,未免也太霸道了啊!”待宫人将哭昏过去的熙平郡主扶下去擦药,贵妃忙在旁劝道。
皇帝哪不知这个道理。
近来国力衰微,边境诸国强盛,前些年,有谢秉良大将军在边疆驻守,还能压住一些,但久而久之,民间竟隐隐只认谢大将军,不认皇权了!
恰逢那时将军府的小儿出生,皇帝趁机召谢秉良及妻回京待产,此后没再让其回到边疆。
这些年,皇帝对谢家加官进爵,让那谢秉良好好在京荣养,赐良田,赐豪宅,赐美人,赐无可赐之时,谢秉良看得尤其重要的几岁顽劣独女,也被皇帝封为乡君,此后还为此稚女赐上封地,俨然将谢大将军一家视为外姓王,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谢秉良此人重要,他的爱女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动。
贵妃深受皇帝宠幸,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其膝下的幼子六皇子,还未周岁,是皇宫里近五年来唯一诞下的麟儿,她也因此一举升至贵妃,前头的皇后新丧未多久,此时的后宫里,贵妃俨然就是地位最高的女人。
“皇上,”贵妃眼泪汪汪,“臣妾心里委屈,为何做了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还要受这般气。”
皇帝拍了拍贵妃的肩头,他心中更觉窝火。
待得皇帝派人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听说了熙平郡主所略过的“抢书生”详细情节,皇帝沉吟片刻。
“那书生叫什么,姓严?是朝中哪个严大人家的公子,可曾考过功名,在何处任职?”
“不是哪家的公子,是寄住在大将军府上的,先前考过学,前几月并未进殿试,被刷下来了。”
“谁刷下的。”
“这……”
“说。”
“丞相大人示意的。”
本朝文武两派大人,文官以丞相江恭瑜大人为首,很是看谢秉良大将军不惯,在朝廷上下不是什么秘密。
这其中有本朝盛行读书风气、文官门生众多的缘故,也有皇帝默许了的原因。
自然,由将军府出身的严之卞,在殿试见皇帝之前,就被文官一派刷下来,也并非令人不理解的事。
“将那严小子的试卷找出来呈给朕。”
“是。”
皇帝本人是有文采的,在翻阅了严之卞的试卷之后,他不带任何偏颇地感叹了一句,此子有才。
若不是出身将军府,可能自己一早就在殿上见过此学子了。
“秘密宣召丞相进宫见朕。”
“遵旨。”
与此同时,丞相府。
“大人,听说圣上,”传话的人指了指上面,“让书院把此次考生试卷呈递上去啊。”
“嗯?为何如此突然,圣上有何反应?”
“大人!大人!”府里小厮气喘吁吁跑来。
“何事如此慌张。”
“圣上秘密宣您入宫!传旨的太监马上就进府了。”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丞相府角门驶出,寻了条小道前往宫殿。
丞相进宫,乘上宫里的轿撵,赶往皇帝处。
这一路不知是凶是吉,若是与那件事有关,圣意难测啊。
“爱卿可知朕为何宣你。”
“微臣不知。”
“此届学子,人才辈出啊。”
“是。”
“朕翻到一张考卷,来自将军府,此人因何故落选呢?”
“这……陛下,臣有罪,臣确实有过私心,将此学子的考卷扣下来了。”
“朕欲补偿这位学子,爱卿觉得如何。”
“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补偿?”
“此子颇得趣味,朕欲将其赐婚昭义公主。”
昭义公主出身显赫,宫里适婚的公主除了她,还有两位出身微末的公主。
“臣明白了,臣会重用驸马的。”
本朝驸马大多出身优渥,只领虚衔不担实务,但也未有驸马不得任职的明文规定。
圣上要重用此人,丞相自然摸清上意。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帝王制衡术,对文武官员都不太放心,两派有争,皇帝才能稳坐皇位。
毕竟前朝大长公主的先例就摆在那。
一个有抱负但不受重用,甚至受将军府牵连的穷学子,一朝被皇帝赐婚、被丞相重用,不知这个惊喜,有无人可提出异议?
回府路上,丞相闭目思考,此事如何运作,才能让圣上挑不出刺。
次日,丞相书房传唤了一名姓夏的私塾先生。
“文进兄可好啊。”
夏先生行了个大礼,“不敢担丞相大人如此尊讳。”
“你门下学子,是否有一名唤严之卞的?丞相府近期需吸纳一批学子,你带些人过来吧。”
丞相府此前也有吸纳民间学子的前例,但都是在各级考试之后,从优等生中再择优选择。
但此时仍在夏家私塾读的,俱是落选的学子啊。
夏家私塾束脩比别家要贵得多,前来求学的学子大多是家中不缺金银的富家子弟,不像那些百年传承的世家贵族,家中专门设有西席,在家就可跟随大儒念书。
夏家私塾里,是有一学子名唤严之卞,学业水平极高,此前落选,十分可惜。
想到这,夏先生觉得,严之卞的才华终于要被看到了,于是大喜过望,当即向丞相行了个诚心的礼,“草民替学生谢过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