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文明》洛符

27、第 27 章 初

　　初霞节过后没几天，他们就进入了第二个魔方副本。
　　围绕着魔方的迷雾散去，六面的魔方已经点亮了一面，不是校园，是一个血红色的坛子。紧接着第二面上的图案浮现——一栋模糊不清的大厦。
　　【开启解谜生存类游戏（魔方副本）：风信子。游戏场编号070866，限时。注：此次游戏将分设三个游戏场，游戏结束时，队伍存活人数60%以上即为通关。】
　　【直播已开始，请尽早下注。】
　　【方安大厦出事后，周边怪事不断。常人靠近这片区域就会离奇消失。你是其中之一，请在这里存活五天并逃出去。】
　　谢楠霖缓过神来，发现他在某一层里。楼内十分暗，落地窗被层层叠叠的木板订了起来，没有一束光闯进来。
　　黑暗吞噬掉所以的声音，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不止他一个人。
　　他打开自己的包，在昏暗的环境下，仔细辨认里面的东西。
　　一张崭新的工作卡和一张旧工作卡，一部手机，四包压缩饼干，还有一叠病历。
　　新工作卡上印着方安大厦的样子，一共九层。右下角有一枚血色指纹。
　　【方安集团×××××：霖】
　　【x市奇平路437号】
　　他的职位名被模糊掉了。
　　旧工作卡显得简单多了。
　　【华岁工作室画师：霖】
　　【s市立桐路346号】
　　信息不多，证明游戏对角色扮演的要求并不大。
　　谢楠霖起身寻找电灯开关。不是他不谨慎，是原地不动毫无用处。
　　没多久，滋啦——灯闪了几下后才亮起来。
　　其他人的样子也暴露了出来。
　　和他同一层的有两个人。其中之一是个青年人，另一个似乎是位熟人——平思。
　　那个青年首先适应了光照，开始自我介绍。
　　“你们可以叫我小明。”他说这话时脸绷地很紧，让人有种如果叫他“小明”就会被暗杀的感觉。
　　“嗯，我是霖。”
　　“小平。”平思避开谢楠霖的目光说。
　　可据上个副本看，他根本不该认识谢楠霖。
　　谢楠霖没有再和他们继续交谈，而是回到自己醒来时的位置上。
　　工作桌上很整洁，没有装饰品，只有一叠文件。他打开电脑，试图找更多的线索，可电脑里什么都没有。
　　谢楠霖紧接着把旁边两个电脑检查了一遍。结果就是三个电脑都是出厂设置。
　　于是他挑了一个离“大部队”较远的位置，走过去时还不忘检查一下电梯和楼梯。
　　电梯还可以使用，安全性不确定——大概率不安全。楼梯已经上了封条，不可以使用了。
　　他对这个自己挑的新座位十分满意。
　　——“换座位真的没问题吗？”
　　——“上次押他输，亏得我底裤都没了（微笑）。”
　　直播间里聊得热火朝天，谢楠霖却接了杯水上演岁月静好。
　　霖带了四包压缩饼干，说明他来到这里很可能不是意外，他为什么要回来？他是跨省而来的，目的性非常强。
　　方安大厦出了什么意外？
　　他是不是这里的前员工？
　　谢楠霖拿出那本病历，开始翻阅。远处也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
　　病历是从一年前开始的，一个月前他确诊了焦虑症和精神衰弱。
　　霖在一个月内多次梦到同一个女生，且经常莫名其妙出现幻觉。
　　所以这个女生是谁？
　　和他来到方安大厦又有什么关系？
　　谢楠霖垂眸回忆着所以可用信息。忽然耳边传来细微电流声，窸窸窣窣得打乱了他的头绪。
　　他一抬头就看见平思惊恐地盯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仿佛面前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微微后撤一步。
　　那位青年闻声也看过来，皱眉问道：“你做了什么？”
　　可平思还未来得及回答他，那细微的电流声就变成了诡异的女童的声音。她的声音清脆却处处透着怪异的感觉。
　　“我有一个大家庭，爸爸妈妈不回家，但玉玉有好多哥哥姐姐，大哥哥会弹吉他，二哥哥会画画……”
　　“你会陪玉玉玩吗？”
　　“我有一个大……”
　　平思发疯似的点击鼠标，试图关掉这个突然开始播放的音频。可女孩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这层楼里，不断刺激这脆弱者岌岌可危的防线。
　　谢楠霖出声提醒：“冷静……”
　　顿时他发现四周的景物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他陷入了另一个空间。
　　很好，他该冷静了。
　　一个以黑白灰为主的房间，但里面的物件却格外的少女。桌上摆着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可爱灵动。
　　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她坐在桌子后面，扎着两个低马尾，看上去只有十来岁。
　　“哥哥，你快来陪我画画！”
　　她的嗓音甜美，和刚才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也有几分相似。
　　谢楠霖走过去，暗中端详着这个房间。
　　“小霖哥哥最好了！”
　　她面色红润，装扮精致。
　　“可是……”她忽然低下头去，“我没有颜料……”
　　“玉玉没有颜料……”
　　“玉玉没有颜料……怎么办？”
　　她的微微勾起唇，眼睛中闪过一丝癫狂，露出病态的一面。
　　她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无名指，试图把它拔下来。
　　“拔不下来，没有颜料了……哥哥可以借我吗？”
　　正当她打算抬起头，阴森森地看着谢楠霖时，谢楠霖走过去坐到了她面前，冷静地递过去一把匕首——刚从系统那取出来的。
　　女孩愣住，脸上病态的笑容忽然僵住：“……”
　　“怎么了？你不想画画吗？快把你的颜料和画笔拿来吧。”
　　谢楠霖还加重了“你的”两个字。
　　女孩冷哼一声，仿佛又回归正常了，她面前出现一盒颜料。
　　“我忘了我还有颜料。”
　　精致的包装盒上印这鎏金的花纹，就连里面的东西也是“意料之中的精致。”
　　盒子里躺着六根手指，粗糙的断面和残留的肉纤维让他很快判断出那些手指是活生生被扯下来的。有些露着白森森的骨头，有些皮肉即将分离，枯黄甚至有些发黑的皮也只是皱巴巴地粘连在肉上。
　　忽然谢楠霖的后颈攀上一阵阴凉，湿冷的空气裹挟住他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