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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女生多少有点不正常 根据时空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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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裴景死后第二日,蓝玉补了他的空缺,成为镇守北方的瑶光神君。
正逢雪麒麟离曜下凡守护雪越女帝百年,即将功成身退,回归神位。蓝玉想着可以顺道看望师尊,便接下了这个差事。
蓝玉在凡间飘荡半日,终于飘进了雪越王宫。
他隐了身,跟在宫人身后,沿着朱红宫墙往前走,一路都是悲戚的鸦鸣,吵得人烦躁。
在一处奢华宫殿门口,宫人停住了脚步。从里面出来一个锦绣华服的少年郎,将宫人手中装药的提盒接过去,慢声细语叮嘱道,“下次叫药房的人多熬一些药汤吧,姐姐不肯好好吃药,这些不够她洒呢。”
“是,二殿下。”宫人屈腰行了一记礼,等少年走了他才直起身子,缓缓离去。
雪越女帝青璃膝下无子,眼前这位二殿下是青璃的弟弟青禾。
传说青禾的父亲是雪妖,为人类捕获送进宫里,被迫承宠,孕有青禾,后来逃跑时将青禾生在雪地里,青禾从小染上病根,巫师断言他活不到七岁,没想到他不但活过了十七岁,甚至活到了七十七岁。
时移世易,长他两岁的青璃都已经两鬓斑斑,半截身子入了土,他却年轻依旧,眉眼分明眸海深邃,一眼便让人忘不掉。
蓝玉跟着青禾进了宫殿。外头冰天雪地,里面却热气蒸人,茜纱华缦无风自动,裹挟着浓重的药味儿。
绨素屏风半掩,后面是一张阔榻。榻上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疼极了,那般岁数,冷汗涔涔,涕泗横流,扯住被子哀声不断,任谁听了心都揪成一片。
青禾将药吹了吹,放在老妇人唇边,哄小孩子一般温声道,“姐姐,喝药吧,喝了药会好起来了的。”
老妇人费力的睁眼,望见青禾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突然暴怒,抬起胳膊撞翻了药碗,冲着青禾的脸啐了一口,嘴巴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青璃身上散发的怨气太强烈,导致蓝玉听到她的心声,她在恶狠狠的咒骂:“青禾你这贱人怎么还不去死?凭什么你好好活着,我却病痛至此,你应该比我先下地狱!”
青禾沉默着收拾碎片,青璃却更加愤怒,她挣扎着起身,咬在青禾的肩膀上,顿时一股鲜血便从她干涸起皮的嘴唇溢出,慢慢滴向地面。青禾攒眉忍受,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拥住青璃年迈佝偻的身子,眼眶微红,声音柔和的宽慰,“姐姐若是觉得疼,就咬我吧,我不怕疼的。”
青璃闻言,像触到了逆鳞,咬得更狠了,若不是上了岁数没牙,恨不得从青禾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来。
蓝玉正为青禾担忧,一道冰雪一般素白冷淡的影子疾趋入殿,一掌将青璃劈开,伸手去扶青禾,神情关切道:“青禾,别管她,你做的很好了,是她疯了,不识好歹。”
青禾轻轻将将眼前银发雪肤的俊美男人推开,瘦削的肩膀止不住颤抖,“我没事,你去看看姐姐吧。”
他的姐姐翻倒在床上,苍老的面孔的微微触动,混浊的眼珠子氤氲出雾气,嗓子里低声呼唤爱人的名字。可对方却从未看她一眼,琥珀色的眸子始终盯着青禾,“地上凉,快起来吧,别伤了腿。”
青禾肩膀汩汩流着血,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上神离我远些,别让我姐姐看见动怒。”
离曜不曾挪动半分,倒是蓝玉悄然退出,顺便带上了门。
雪越国以女为尊,普通百姓家里生儿子会被当成赔钱货,帝王家更不会在乎妖怪生下的儿子。
青禾从小受尽了欺凌与白眼,明明是王子,每天还要做许多活,动辄就被宫人打骂,日子过得连下等奴仆都不如,唯有嫡长姐青璃将他护在身后,教他读数习字,学习道理。
姐弟两从小感情很好,直到青璃继承王位,娶守护神离曜为夫。
青禾讨厌离曜,青璃喜欢离曜,生活在一起久了,裂缝就产生了。
蓝玉不方便插手凡间的事,也不好过问上神的私事。
看女帝的样子,还能撑几日,离曜暂时回不了天上,蓝玉也因此得空去寻裴景。
出城时,他遇到一长列囚车。囚车被黑布蒙住,又缠了数道铁链,再以数道符咒压制。这样的囚车,足足四十九辆,一一驶入便用了大半个时辰。
蓝玉目送囚车远去,心底疑惑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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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投生在雪麒山下的一户猎户家。
神界六日,人间六年,算来裴景如今已是六岁,能言会跑,正是软糯淘气的年纪。
对于小时候的裴景,蓝玉生了许多好奇的心思。譬如行事一丝不苟的师尊,小时候会不会也端着?
一路御风,蓝玉来到猎户家门口。从外头看,围墙倒塌,木门腐朽,门楼上的瓦片破财不堪,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当时事急从权,来不及为裴景选一户丰殷的人家。不过以裴景的天资,日后参军博取功名,光耀门楣,亦非难事。
眼下,蓝玉只需说服猎户夫妻,收裴景为徒,悉心指导,助他成长为栋梁之材。
虑了几次,已是万全,蓝玉却迟迟没有扣动门环。他无声站在门口,门里里面静悄悄的,随他默然。
山风过境,助他一般,“咣当”一声掀开了年久失修的木门。
入目是庭前积雪,一片荒凉的院落。阵阵寒风穿过破旧损坏的木窗棂,破破烂烂的窗纸随风晃动,飒飒有声,已是荒废许久。
“不可能啊,下凡前明明借了慕怀的往生镜看过,裴景转生后就住在这里,况且他在这里做了标记,不可能找错。”
“裴景一家去哪了?搬走了?还是……”蓝玉不敢多想。他火速掐了道问神诀:“金木水火,土居中央。听吾召唤,速现身旁。”
问了几遍,毫无动静,拿了仙舆图一查,才知这里人烟稀少,压根没有土地。
蓝玉只能往回走,路上没有遇到土地庙,却瞧见一只被捕兽夹困住、正鬼哭狼嚎的青狸。
狐狸叫得哀悯,连带一双哭红的桃花眼也悲伤不已,一身青色皮毛发暗,毛茸茸的三条尾巴围在身上取暖。
“嘶……冷,好冷,我不会冻死在这里吧!”
“啊啊啊啊啊!小爷还不想死啊,小爷还没成亲啊!”
“呜呜呜,谁来救小爷啊,小爷一定以身相许!端茶倒水,洗脚暖炕,怎么都行!”
蓝玉将狐狸崽子从颈后的皮毛上提起来,不顾狐狸呲牙咧嘴的挣扎,按在膝上。
“你你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神仙的行走速度很快,未免吓到凡人,便会隐身。蓝玉到了狐狸跟前,它才察觉。
“小狐狸乖,别动,我帮你解开啊。”蓝玉的声音温柔,莫名使人信服。青狐乖乖躺下,抱住另一只前爪轻轻舔,毛茸茸的尾巴在蓝玉下颌处蹭来蹭去。
“我叫青凤,仙君怎么称呼?”
“蓝玉。”
青凤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蓝玉?就是传闻中那个屁本事没有,靠陷害师尊上位的蓝玉?哈哈哈哈哈哈,居然叫我碰上了!!!”
蓝玉神色僵了几秒,手上动作跟着停下,青凤顿感不妙,蜷在蓝玉怀里低声讨饶,“神仙哥哥,我错了啦,不要生气嘛,那是别人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空气安静下来,蓝玉无语道:“狐狸,不信谣不传谣。”青凤抱起爪子,好奇心激发出来,“真相是什么?裴景倾心于魔尊厉风,死遁去寻真爱?还是裴景挡了哪位新贵飞升的路,被天界算计了?”
蓝玉:“......”这想象力适合写话本子。他拍开青凤碍事的的爪子,去查看伤情。
青凤的左前腿被捕兽夹夹断,伤处露出一圈白骨,白骨断裂,只靠几处冻僵了的筋连接,即便将捕兽夹取下,这条腿也废了。
“取吧,我不怕疼。”等待许久,不见蓝玉动手,青凤催促道。
蓝玉为难的看向它,变成瘸腿狐狸,出去会被其他动物嘲笑吧?
“你快点,别磨叽,冷死小爷了。”青凤催道,清越的少年音带了几分急促。
蓝玉定下心,伸手去掰开捕兽夹,天气太冷,捕兽夹嵌进肉里,和血肉冰冻在一起。蓝玉稍用力,便听“咯噔”一声,如同冰柱断裂的声音。
狐狸的爪子脆生生被折断,咕噜噜滚在地上。
大抵筋骨被冻坏,没什么知觉,青凤没觉得疼,还以为是取下捕兽夹的声音,兴奋道,“小爷终于解脱了!谢谢你啊!好心人!”
待它回眸看见捕兽夹仍在前腿上,而前腿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笑容立即消失,破口大骂,“我艹我艹,你把小爷整残了,以后讨不到媳妇,你嫁给我?”
蓝玉捏住他骂人的狐狸嘴,抱它起身,温声安慰,“雪麒麟可以生血肉,医断肢,找到雪麒麟,便可以治好你的腿。”
青凤挣脱开,不忿道:“雪麒麟又不是你家后院养的鸡,哪那么好找?”
“织雪城里就有一位。”蓝玉又补充了一句,“确切说,是在雪越女帝的后宫里。”
青凤摇了摇尾巴,若有所思,纤长卷曲的睫毛垂下,遮住漂亮的狐狸眼。忽然脑袋开窍,用尾巴拍打蓝玉的胸口,“你说离曜啊?雪麒麟离曜失踪几十年了,女帝跟前那位,不过是染了离曜仙泽的灵儡,连壳子都算不上,也不知道你们神仙怎么办事的,那么大一个上神丢了,几十年了也不见派人找找。”
蓝玉眼皮一跳,难怪之前感受不到离曜身上的灵力,还以为是刻意敛去了,原来那位冒牌货根本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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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曜上神是在裴景在位时丢的,追究起责任来和蓝玉关系不大。但裴景毕竟是他师尊,不能陨落了还被人指摘。
他尴尬的替师尊找补,“我这不是来找了?”
小狐狸无辜的眨着眼,尾巴挑起蓝玉的下颌,笑眯眯道,“诶,你是来找裴景的吧?我才不信你关心什么狗屁上神离曜。”
蓝玉:“……”话虽如此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裴景在这里?”
狐狸翻了个白眼,“自然是因为——我见过他。”
它清了清嗓子,“几年前,我上山游玩,遇到一家猎户,家里生了儿子,取名裴景,生下来便会说话,母亲一喂奶便哭闹不止,猎户一家都觉得奇怪,请了道人驱除邪祟,我施法将他变成哑巴,才瞒过猎户夫妇。”
蓝玉疑惑道:“那他们现在人呢?我方才去山里寻了一遭,房屋荒废,像是搬离许久了。”
狐狸忿忿道:“裴景六岁时,为了教大两岁的姐姐识字,用树枝在地上写。被父母看见,以为妖异,将他带到城里卖给了人伢子,父母拿着卖他的钱在镇上换了个三进四出的房子,还给女儿订了家童养夫。”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卖孩子换钱。蓝玉颇有怨气:“你怎么不早说?”
狐狸移开目光,心虚道:“你也没问。”
蓝玉急问:“卖去哪里了?你快带我去寻他。”
狐狸摇一摇爪子,“不远不远,就在织雪城里,好找得很。”
蓝玉这才放宽心来,抱起狐狸御风往都城飞去,半道上,他想起今天的奇遇,随口问,“我在街上看到一列黑色马车,里面不知装了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居然用玄铁锁住,符咒镇压,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吗?”
“你说那个呀——”狐狸将身子完完全全缩进蓝玉衣服里,只探出毛茸茸的狐狸头,“里面装的才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而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历出生的童男。”
“雪越国阴阳颠倒,以女为尊,男人可产子,男童阴气更重些,将那些阴气重的童男抓回去,日日喂奶食黑狗血,待到魂魄发黑,生气散尽,便将他们腹腔灌满磷粉,外面涂上层层金漆,做成肉身不腐的人烛,于七月十五那日点燃,生祭魔神,为消灾减病,延续寿命。”
一番话,蓝玉的心一沉再沉。
为了防止天界发现裴景魂魄未散,蓝玉特地将裴景的投生之地选在了阴阳颠倒的雪越女国,并且选了阴年阴月阴时阴历出生,没想到反而害了裴景。
玄铁锁魂,符咒镇魔,倘若裴景确在其中,就已经被炼成鬼童,永世入不了轮回了。
早知如此,当日就跟师尊一道跳弑神台了。
救人心切,蓝玉加快了御风速度,狐狸在他怀中“吱哇”乱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慢点!我恐高!七月十五在下月,裴景一时半会死不了!”
“……”蓝玉嫌它吵,封住它的嘴,发不出丁点声音,。
关押男童的地方找起来要费些时间,蓝玉索性掐了道“通灵诀”,向慕怀求助。
问了好几遍,才传来慕怀急促的声音,“刚刚在天君跟前,玉儿怎么啦?”
蓝玉:“快帮我查查,雪越国用来祭祀魔神的男童关在哪儿。”
“好,稍等。”
片刻后,慕怀道:“我将地方标注在仙與图上了,你同步一下。”
“多谢。”
蓝玉收起灵诀,果然上头标注了一个醒目的红点,红点的位置就在王宫里。
蓝玉赶过去,没见什么藏人的地方,只见一口黑漆漆的井。
莫非人在井里?
蓝玉用灵力捏了个人偶丢下去,不久底下便传来叽叽咕咕的笑声和欢快的咀嚼声。
“咴儿咴儿!”
原本干涸的枯井慢慢灌入海水,不断有枯骨随着海水浮上来,又沉下去。
蓝玉放下狐狸,快步走到井边,向里面张望,除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与随着海水涌上来的污物,什么也瞧不见。
他闭上眼,纵身一跃,便进入水中,在黑水中唤出一把名叫“无”的长剑,那把看似无剑平平无奇,却在瞬间延伸数尺,剑仞直抵海水最深处。
蓝玉在剑上注入一道灵力,狠狠刺下去,水底发出一阵诡异的凄厉嘶吼声,像某种凶兽的咆哮声,音波穿透层层海水,直接将井边观望的小狐狸青凤震下来。
凶兽张大嘴巴,只等猎物掉入口中,却蓝玉眼疾手快捞走。
水底怪物又是一声怒吼,震的海水涌起巨浪,水花落地后怪物竟然口吐人言,传音过来:“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与本王作对。”
蓝玉坦然报了名讳,凶兽听后冷笑一声,“无名小卒,没听说过。”接着掀起滔天海浪,在海水中心形成一处漩涡,漩涡中延伸出数条触手,触手上锯齿一样锋利的吸盘一张一合,自蓝玉脚下席卷而来。
蓝玉手持无剑挥出数股剑气,雪白的光芒刺向张牙舞爪扑来的触手,只一瞬就将其斩断。
本以为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海水却突然退了,没有防备的一人一狐直直坠入井底,面对面摔作一团。
青凤嫌弃的撇嘴,“凶兽跑这么快干什么?”
蓝玉:“可能退潮了吧。”
“也可能是打不过你。”青凤说话时,拖着废腿站起来,爪子撑地时摸到一个圆石头,换个地方,又是几个圆石头。井底与悬海相连,海浪冲过来石头也是正常。
它这么想着,很淡定的暼了石头一眼,然后大叫一声将刚直起身的蓝玉扑倒。
——那分明是人的头骨!
蓝玉比较沉稳,对此见怪不怪:“小狐狸,麻烦起来下,我的腰快被你压折了!”
“啊!”狐狸踩着蓝玉站起身,怀疑道:“神仙哥哥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腰不好呢?”
于是,蓝玉又施法封上了狐狸的嘴。
环顾四周,蓝玉发现井下开了两个通道,一条洞口漆黑一片,时不时传来海浪的声音,应当是通往悬海,另一条前方有曦微的光透出来,伴着阵阵凄厉的哭声,蓝玉选了有哭声的方向。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殿宇。实际上称作殿宇有些夸大,因为它整体色调是灰扑扑的,全无宫殿的富丽堂皇。但说它是一所房子,又比普通屋舍高大壮观出许多。
蓝玉猜测,这里应该是凡人建造的地宫或者大型陵墓。”
推开石门,上面霎时落下许多灰尘,应是长年无人打扰。殿中央跪着横七竖七跪着四十九名男童,两侧静静燃烧的长明烛。
青凤以为那些小儿是泥塑的,直呼塑得很逼真,抬爪摸了下脸蛋,爪子触及的一瞬倏然起了绿幽幽的冥火,疼得它惊声尖叫起来。
“别乱碰。”蓝玉拂去青凤指间的鬼火,为防止狐狸乱动,索性将狐狸抱在怀里。狐狸歪着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随后塌下耳朵,将头埋进去。
蓝玉怀抱着狐狸,仔细打量那些小孩的容貌,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没看到裴景。
他紧张的再一次从头看到尾,还是没有,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在就好。
殿中央立有一圆形水池,池中以数道铁索捆着一副棺椁。鉴于方才血淋淋的经验教训,狐狸绝不轻举妄动,倒是蓝玉很利落的劈开棺盖。
盖子掀开,数道婴灵从水池中飞出,发出“咴儿……咴儿……”的诡异叫声扑向两人。
蓝玉握紧手中的长剑,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婴灵逼退一隅。
婴灵的身世非常可怜,在母亲腹中就被歹人暗中下毒,待到八个月时婴灵成型,便剖腹取出,母子下场都非常凄惨。
因此,蓝玉并未下很重的手。
婴灵们自知不是对手,停下攻击,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为首一灵道:“此人道行高深,再打下去我辈怕是要折在他手里。”
一长相憨厚灵道,“死就死吧,死了就可以长睡不起,不用守棺材了。”
另一暴躁灵一巴掌呼上去,骂道,“你懂个屁,下一个。”
一聪明灵道,“主人抓新鲜童男给我们吃,是有别的用处,不能死,死了对不起主人。”
一温和灵慢吞吞道,“依我之见,此人凶煞,估计要请丁大哥过来才能打死。”
众灵纷纷点头称是。
“就这么办!”
蓝玉抽出一缕灵识,凑到众灵跟前问,“丁大哥是谁?”
憨厚灵鄙夷道,“土鳖,连丁大哥都不认识!”见各灵炸锅似的四散逃开,尤不解众意,忽见蓝玉通身蓝色,而自己周身绿色,突然明白了什么,不过为时已晚,很倒霉的被蓝玉用缚灵丝捆了收进衣袖中。
青凤见蓝玉笼了个婴灵,不解道,“此灵最憨,你捉也该捉个聪明的,抓他作甚?”
蓝玉当然不会承认憨憨灵方才那番“死就死吧,死了就可以长睡不起,不用守陵了”他很赞同。只正色道:此灵甚憨批,回去好问话。”
袖中的憨憨灵不安分的窜来窜去:“你才憨,你全家都憨......”
婴灵散去后不出片刻,蓝玉就看到棺木中慢慢站起一青面獠牙,通身散发腐臭的恶鬼,蓝玉心道这就是婴灵口中那位凶悍的丁大哥了。
青凤本着不给蓝玉添麻烦的原则,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静观战况。
蓝玉初战丁大哥,不知对方来历,稍微谨慎,后来弄清了对方的底细,发现它腹中草莽,空有蛮力,三两下便用无剑将恶鬼砍成两段。
本以为战斗就此结束,谁知断了的两节晃晃悠悠立起来,缺了的部分长出来,变成两个恶鬼。蓝玉握紧手中的剑暗叫不好!
后来,两个恶鬼变成四个恶鬼,四个恶鬼变成八个恶鬼,八个恶鬼变成十六个恶鬼......
蓝玉的胳膊都挥累了,恶鬼却越来越多。狐狸想过来帮忙,刚一露头,就差点被咬断脖子。蓝玉从群鬼中将狐狸捞出来,一手抱狐狸,一手砍恶鬼,一不留神,胸口挨了恶鬼的一记掌风,此地是瑶光神君的道场,挨几下并无要紧,但要是挨多了,也可能被恶鬼拖入地下,陨落此间。
百忙之中,蓝玉念出来了慕怀的通灵口令。
这次慕怀应的很快,不等他问,蓝玉急切道,“慕怀,帮忙查一种叫丁大哥的鬼,有没有什么破绽?”
慕怀边找边问,“怎么了?打不过?!”
蓝玉:“打倒是打得过,就是打不死,有点烦。”
那边慕怀放心不少:“那你再坚持一会儿。”
蓝玉打了许久,胳膊酸困,正想暂时离开此地避一避,慕怀有了回音,“找到了!铜钱,铜钱过万人之手,阳气极重,用铜钱砸丁大哥,可以消除。”
听起来简单,但是蓝玉作为神,身无分文。
此时,狐狸默默举起爪子,“我有钱。”
蓝玉疑惑:“你有钱?”一个狐狸拿钱干什么?
狐狸汕汕道:“我需要买东西填饱肚子嘛,我又不会做饭。”
蓝玉伸手,“给我。”狐狸张大了嘴巴,在他手心吐了一枚铜钱。“够不够,不够我再吐。”
蓝玉看着手心那一摊口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他马上丢了出去,正好砸到鬼脸上,恶鬼应声倒地,其余恶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蓝玉一脚踩住地下那只恶鬼,恶鬼慢慢变小,蓝玉将它捡起来,掂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细瞧着竟是棺材上的一颗铁钉,大约七八寸长,拇指粗细。为防它害人,蓝玉将它放在地上炙烤,钉子上传来凄惨的叫声,慢慢渗出腥臭的污血来。
不多会,声音便消失了。
蓝玉擦了下唇角的血迹,毫无诚意的夸赞一句:“狐狸,你除了耍嘴皮子,总算有点用。”
狐狸挺起胸膛道,“小爷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救你于水火,当然有用!”
蓝玉看向水中央的棺椁,捂着胸口做了请的手势,“那就劳烦您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青凤不遑多让,踩着蓝玉的肩膀,跳上了棺材顶,查看棺椁内情况,当看清棺中躺着的那位,不由叫出了声。
“我了个去,怎么是?”
蓝玉眉头一挑,“谁?”
“离曜,真正的离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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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那位,的确是消失已久的雪神离曜。
他容颜似雪,银发及腰,冷冷清清躺在那里,冷冽如冬雪,破碎如琉璃,美则美矣,却没了生气。
而他那银线绣织的白色长袍下,是一具千疮百孔的身躯,上面足足钉了七七四十九道噬魂钉,再以四十九名鬼童的心头血为引,将离曜的三魂七魄封在死去的躯壳里,日日夜夜噬魂碎魄。
至今日,离曜的魂魄已经虚弱不堪,几乎快消散了。蓝玉拔下离曜胸口的魂钉,将手中的长剑化作折扇,轻轻一点,便引出一缕如烟雾般飘渺的魂魄,魂魄化作翩然起舞的雪翼蝴蝶,停在折扇上。
“雪做的蝴蝶,小爷还是头一次见,真好看!”青凤由衷的夸赞。
灵魂没了容器,更容易飘散,蓝玉笑盈盈向青凤招手,“狐狸,你过来,我有更好的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好东西?”青凤摇着尾巴高高兴兴扑进蓝玉怀里,蓝玉咬破手指,在青凤眉心轻点,雪蝶便化成一道银色光点钻入青凤眉心。
青凤不由自主往蓝玉怀里缩了缩,“诶,好冷好冷,怎么感觉温度突然降低很多?”
蓝玉解开衣扣,将青凤放进里面渥着,裹得严严实实,“这样会不会暖和一些?”
隔着薄薄的底衣,能清晰的感受蓝玉的体温和心跳,狐狸露出舒服惬意的神情,“神仙哥哥对我真好,等我长大,我要娶你做娘子。”
“好啊!”蓝玉笑着答允。原是玩笑话,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爽快,狐狸心虚的扯开话题,“所以你要给我看什么?”
蓝玉垂下双眸,心念一动,随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念出,一道深蓝色的符文从他手中喷涌而出,形成一条巨龙。
巨龙在宫殿里盘桓几圈,接着一甩尾没入头顶的石壁,不见踪影。
青凤满眼期待,“好看!真好看!神仙哥哥再变个别的!”
蓝玉拿扇子敲一敲它的脑袋瓜,“这可不是随便变出来的,是向天庭发信号,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狐狸懵懵懂懂点头。
抬眼,一群婴灵浮于门后,悄悄观察里面的动静。蓝玉索性做个好神,将手中的折扇化作骨笛,吹奏渡魂曲,随着空灵的笛声,婴灵受到了召唤,在石室里翩翩起舞。笛声渐入佳境,婴灵们化作蓝色蝴蝶,绕着笛子的飞两圈后便随着音律振翅飞离石室。
这些蓝蝶将花费千百年跨越山海,行过江河,历经种种磨难,一直飞至时之彼端,经历淬火的洗礼,方可获得重生。
虽逃开做婴灵日后魂飞魄散的命运,但蓝蝶重生犹如飞蛾扑火,亦生死未卜。
目送最后一只蓝蝶飞走,狐狸挥动毛绒绒的爪子,“小蝴蝶们,好好投胎,听见没?”蓝玉轻轻一笑,将它的爪子塞回去。
狐狸仰着头,黑葡萄一样的鼻尖翘出弯弯的弧度,“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不去哪,在这里等。”蓝玉低下头,锁骨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正是小狐狸的鼻子。
这样凉,一定被雪神的魂魄冻着了。蓝玉暗中催动灵力,为它提供热量。
“等?等谁啊?等天兵天将下凡来救离曜吗?”狐狸不明所以。
蓝玉带着它,去了隐蔽的柱子下,盘腿坐下:“不,等那个害死离曜的人,离曜的魂魄即将消散,我想,他一定会来确认一下。”
狐狸诧异:“啊?那你不找裴景啦?”
蓝玉轻轻摇头:“暂时不了。”狐狸瞳孔闪烁,毛绒绒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为什么啊?”
蓝玉依旧是坦然的神情: “眼下离曜上神更重要一些。”狐狸有些意外,“你不会因为离曜上神长的好看,就移情别恋上了吧?你师尊知道了不得伤心死!”
蓝玉垂下眼睑,瞥它一眼,颇为好奇的反问,“我师尊为什么会伤心?”
狐狸扭过头去,“等找到裴景你当面问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蓝玉轻轻的“哦”了一声。
枯坐太无聊,蓝玉拥着狐狸睡去,梦里,他再一次见到了师尊裴景。
那时候他初登神殿,以凡人之躯,仰望高处的神明,裴景不嫌他愚笨,手把手教他御风飞行。
他练习了几次,颇有心得,越飞越快。
裴景陪在他身侧,抬手指向前方,问他,“蓝玉,那是什么?”
蓝玉看向前方,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金色殿宇,仔细分辨牌匾后道:“禀师尊,那是崇明帝君的神袛。”
裴景点点头,“哦,不错不错。”而后正色道:“撞上去。”
蓝玉不明就里,犹豫道:“啊?师尊,这样不好吧?”
裴景潇洒的合上折扇,“没事,撞!”
蓝玉依旧不敢,脑袋上忽而挨了裴景一扇子,“既然不敢,为何还不转弯?等着撞上去?”
这一扇子,打得蓝玉心中慌乱,转弯时脚下乱了方寸,直直跌下云端。蓝玉怕极了,大喊“师尊”!
他没喊出声,就被一朵湿哒哒的云堵上嘴,云朵四周软绵绵的,中间却温软潮湿,像尖尖的狐狸嘴,一下又一下轻轻咬在他嘴唇上。并且那云还有点急躁,啃之前之前总会给他脸上来两巴掌。
“砰!”云彩下落,他也从梦中醒来。
周围环境依旧是那个寒冷孤寂不见天日的地宫,眼前不到半寸的距离,一双哀怨的鸳鸯眼直勾勾瞪着蓝玉。
蓝玉连忙松了口,将一嘴狐狸毛吐出来,狐狸见他总算醒了,委屈巴巴的收回拍他脸的爪子,眼神微微一缩,朝向石棺的方向:“哥!有动静!”
嘘。
蓝玉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等的人来了。”
衣袖里的婴灵变得焦躁,在里面横冲直撞,蓝玉这才想起来,渡魂的时候漏了一只。
婴灵在他袖中扯破了嗓子,一直喊“主人救我”,可惜蓝玉的衣袖设了禁制,外头的人听不见。
蓝玉从柱子后微微探头,看到一个锦绣白衣的道人不疾不徐往石棺的方向飘去,那人行至棺前,抬脚升至半空中,往里面一瞧,轻蔑的笑起来,“总算死透了!以后上天入地,便只有我一个离曜上神。”说罢,便飘入棺中,将离曜身上的弑魂钉一一扔出。
石室里悄怆幽邃,弑魂钉与地面相碰,叮当作响,声音在空洞的石洞里来回传播,显得尖锐空灵。
蓝玉认出他——正是沾了离曜仙泽的灵儡。灵儡不过是具空壳子,没有灵魂,没有意识,主人说他是谁,他便是谁。主人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可这只灵儡,分明有了意识,竟想取代本尊。
最后一颗魂钉拔出,灵儡口中念念有词,施法将离曜的仙体浮在半空中,看样子是要将仙体据为己有。
蓝玉的掌心各凝聚出一把灵火,在他即将进入仙体的瞬间,释放灵火燃烧仙体。蓝色火焰骤起,围绕在仙体四周,将原本白色的衣衫印成一片浅蓝。一时半会烧不尽,却也阻止灵儡进入。
灵儡这才发觉,石室内有第二个人。
他生气的从棺材上飘下来,掌风带起,连续劈开五道石柱,边劈边骂,“何人装神弄鬼,扰本上神清修?有本事出来,躲在背后做什么?”
劈到第六个石柱,底下悠哉悠哉走出一条小青狐,青狐年纪很小,人形都未修成,就勇敢的对着比他强百倍的灵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嘲讽道,“依小爷看,装神弄鬼的人是你吧?”
灵儡恼羞成怒,化成一道白光冲向青狐,双掌汇聚法力,一击便要将狐狸的拍得形神俱灭。等他真到了狐狸面前,却察觉不对,一个蓝衣道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不但轻松接他一掌,还将他震飞出去。
灵儡惊诧道,“你是何人?”
蓝玉手持折扇,认真道,“吾乃瑶光神君,专司此地生灵,闻上神遭劫,特来相助。”
凡人打仗,开战之前,双方将领也要先报名讳,然后再劝个降,报名讳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下,劝降是心存侥幸,万一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感动对方的呢?
而蓝玉报名讳,单纯是想叫无关生灵退却,休再生事。
灵儡听罢,冷笑道,“不过是踩着师尊骨血上位的卑劣小人罢了,有多大本事,尽管使出来,我杀得了上神,难道还会怕你个无能鼠辈不成?”
他话音刚落便,便见一把寒光四射的剑向它袭来,剑意凛然,每一式都向着要害。灵儡被无剑追的四处逃窜,石室内的陈设尽数被他们打成稀碎。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灵儡败下阵来,被无剑捆起来丢到蓝玉面前。
狐狸嘚瑟的在灵儡脸上踩来踩去,嫌弃道:“你连把剑都打不过?怎么杀得了离曜?人家可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就诞生的雪神,天界最老的一批上神,就凭你?”
灵儡猩红着眼怒道:“是我杀了离曜,是我夺了离曜的神格,也是我将他关在这里,真真切切,若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与离曜一个下场,魂飞魄散。”
蓝玉俯身下去,将捣乱的狐狸提到一旁,认真问了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离曜?为什么要顶替离曜成为雪神?还有这个地方是几时建成的?你建它做什么?”
灵儡默了一默,答案在脑中呼之欲出,可他偏偏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蓝玉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他放开了灵儡,起身收剑入鞘。
在灵儡错愕的目光中,他缓缓道,“那么我来告诉你,青璃喜欢离曜,你喜欢青璃,所以你杀了他。”
“你成为雪神,就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雪神殁了。”
“这个地方建于女帝出生之时,是女帝的陵墓,离曜在这里遇害,所以躺在这里。”
这么一说,灵儡豁然开朗,是这样没错,可他很快又怀疑起来,“可我并不喜欢青璃。”
看似是这番说辞最大的破绽,却被蓝玉轻松的否决,“所以你不完全是你。”
“我不完全是我?”灵儡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我,我还能是谁?”
蓝玉浅浅一笑,“人人都尊称你为离曜上神,可你清楚你不是,你知道自己名字和来历吗?”
灵儡捂着头,拼命想,想得头疼欲裂,也没想起来。
他发疯般捶打自己的头,一遍遍问:“我到底是谁啊?我为什么顶替别人的身份活着?真该死啊,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应对他的只有亘古沉默的地宫自己里面凝滞的空气。
灵儡勃然大怒,将一身火气发向了地宫,接连数掌将地宫内余下的几根支柱系数劈开,蓝玉掐了道诀,想唤出无剑来阻止他,却被狐狸轻轻牵住衣角,“哥哥,这个地方杀孽太重,若继续存在,只会引来更多怨灵,时间久了,只怕雪越国镇不住它们,跑出来兴风作浪,不如让他毁了。”
“你说的对。”蓝玉将狐狸紧紧环在胸前,轻巧跃起,立到了灵儡打不到的高处,远远观望。
狐狸从他怀中费力探出头,“哥哥,地宫马上就撑不住了,我们不走吗?”
蓝玉几乎不费什么力便将它的头摁下去,“再等等。”
“等什么?”
“等地宫彻底塌了。”
“啊?”狐狸眼神迷茫,耳朵微微抖动,隐隐流露出内心不安的迹象。它闷闷道,“哥哥,这里太脏了,我的法力被压制,如果地宫塌了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蓝玉按倒它那动来动去耳朵,温柔道:“没关系,有我在。”
狐狸瞪大一双曜石般黑亮的眼睛,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梭巡,看到的只有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从容镇定。于是狐狸选择了相信,低头去啃咬蓝玉指尖。
蓝玉的手指纤细如玉,稍微用点力,便显露出浅浅的筋骨来,十分好看,狐狸闲着无聊,不知不觉便将那白瓷一般光滑的指尖含进嘴里,抵在舌尖舔舐。
小猫小狗喜欢咬手指,再正常不过的事。蓝玉别过目光,感官却不受他控制的明晰起来,甚至连狐狸舌尖上的倒刺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此刻,他觉得呼吸都找不到正确的点。
蓝玉不动声色抽回手指,放在狐狸后颈上,状似无意的问,“狐狸,你今年几岁了?”
狐狸意犹未尽的舔嘴,“唔,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
最后一根柱子被灵儡破坏,失去支持的地宫崩然倒塌,扬起的烟尘铺天盖地,下一秒,地动山摇,仿佛地震来临一般。
在漫天灰尘中,蓝玉飞身而下,左手抱住狐狸,右手提起灵儡,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