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城歌声》芥笙

6、暗恋的日子 此刻，宋念

　　第六章

　　上一次见到林蔾还是在高考以后，宋念还没有开始他的家教工作以前。

　　那一次，林蔾带着一箱酒来了他家，为了庆祝他高考结束，为了庆祝他的过去的三年已经画下圆满句号，以及... ...他的十八岁。

　　他说，接下来就要上大学了，为了避免你上当受骗，把它们都喝了吧。我看别人家也有这种活动，所以拿了十二瓶啤酒来，看看你能喝多少。

　　他笑了笑，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是他与林蔾认识的第五个年头。

　　那一年，他为了不增加亲戚的负担，独自回到自己家里。因为家是学区房，并且离他上的初中很近，宋念便开始每天独自一人走二十分钟上下学。

　　独来独往的感觉很好，减少了同学之间不必要的闲聊，减少了与亲戚之间的寒暄，增加了很多可以学习的时间。宋念一直都对自己说，他的命运不坦途，没有什么可怜的，他仅仅是成熟的更快了。

　　童年时光早在六岁那年结束了。

　　清晨出门，风儿会抚摸他的脸庞，鸟儿会歌唱着与他作伴，他听着歌，看着城市变得忙碌。阳光洒在他行走的那条固定的小路上，泛着金光，让他的身影镀上温暖的轮廓。

　　夕阳西下之时，他踏着晚霞而归。

　　他的呼吸与这座城市同屏，他这颗小种子逐渐在这城市里生根发芽。

　　直到有一天，他发觉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总是在街角看见同一个人的身影。对方身材匀称，背影挺拔，彰显少年的活力。

　　这是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宋念想。

　　对方偶尔会在路上奔奔跳跳，有时会举着一个篮球在指间旋转，唯一不变的，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必经之路上买两个包子，那是他的早饭。

　　渐渐的，他好像有了一个习惯，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点出门，去看见那个欢乐的背影。

　　第一次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一个讲座--提前招讲座。

　　提前招的学生不需要再参加中考，它会在初中的最后一个寒假里将所有通过初试的学生集合起来进行筛选。而入围的学生就会提早半年进入高中开始学习。被选上的人成绩都极为优异。

　　这个讲座是专门为初三的学生开的，当然，初二的学生听也没有关系，就当是增加升学压力。

　　看见熟悉的身影，宋念悄悄的坐到对方的斜后方。

　　这种感觉很奇妙。

　　宋念记得自己的班主任在课上谈及‘恋爱’这个话题时说的一句，“你们这个年龄，可能还不懂真正的喜欢是什么，现在，你喜欢一个人，可能只是喜欢上了对方拥有的，而你还不曾拥有的一个特质，就比如成绩好，长得帅或者长得美，性格开朗幽默等等，这都不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在这个年龄段，你们的重心要放在学习上。人生很长，你有以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谈一场畅快淋漓的恋爱。不一定要是现在... ...”

　　这样一想，自己也许真的只是喜欢眼前那个男孩的背影吧。

　　不，不只是背影。他的脸也长得很好看，对方的桃花眼很是灵动，无论是在看谁，他深黑色的眼眸里都充满了笑意。

　　宋念被自己的想法一惊。

　　是啊，我只是喜欢对方的开朗罢了，至于好看的脸谁不喜欢呢？

　　此刻，宋念开始希望自己是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海王，在找到下一个帅哥或是美女以后立刻转移目标，只要不打扰到自己的学习，他可以在今天回家后刷一堆擦边视频来缓和自己的心情。

　　即使是这样想的，宋念还是忍不住的偷听对方和边上人的聊天。

　　在听到对方的名字是‘林li’后，宋念还是很开心。

　　以后要换一个时间出门了，他想。

　　但是，他的感性还是压了理性一头。

　　过了周末的礼拜一，他又在同一个时间出门了。

　　看见熟悉的背影，宋念小脸一红，觉得事态开始不对劲起来。

　　完蛋了!我竟不是海王！

　　他的想法一出，走在前面的人已经路过了拐角。

　　“打劫！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宋念瞳孔一震，他看见那个背影的主人转过身来，把一根黑笔放在了他的喉间。

　　“哟，小朋友长得还挺好看的嘛。emmm，让我想个词儿... ...清秀！不对，太女孩子气了。”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害，没事。我说，你跟着我很久了吧，我好几次在路上都看到你了，昨天也是，你就坐在我的斜后方，我都看见了。”

　　宋念看着他的眼睛，好吧，这眼睛，看狗都深情。

　　“你想多了，我们上学是一条路，每次都是一个时间出门，不碰到才怪！”

　　对方哼哼两声，“你在解释什么呢？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是骂我‘有病’吗，莫名其妙的被吓一跳怎么是你这个反应呢。你就是有在关注我吧，你看你的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

　　“那是因为你离我太近了，越过了我的安全距离。”

　　“你跳过了我前面的问题，这说明... ...”

　　“有病！”宋念推过了他的手，向前走去。

　　“你看，这才是陌生人之前该有的关系。”林蔾追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嘛学弟，应该是学弟吧，我在我们年级段没见过你这样长得好看的小孩。”

　　... ...

　　枯燥的生活从今天开始不再枯燥了，宋念放学的时候又和林蔾遇到了。

　　也不能说是碰到了，是林蔾在初二段一个班一个班的逛把他找到了。

　　这在后来的回忆中，这一天也是宋念不再想回忆的，太社死了！

　　林蔾像个疯狗一样在各个班里四处乱窜，和那天开讲座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当宋念看到他时，宋念拎着他的领子就走了，离开了四十级双眼睛的注视。

　　“你到底在干什么！”宋念道。

　　“谁让你早上不鸟我，所以我就让你直接社死，这是我认为可以对付你的最好办法！”即使在宋念手里，他还是笑嘻嘻的，看上去好像刚才的事与他无关一样。

　　“你不是要准备提前招吗，怎么还有时间在外面浪？”宋念直视他的眼睛。

　　“的确，我没时间浪。”林蔾放低了自己的音调。

　　但下一秒，他就指着自己的书包说：“作业我都带上了，让我今天去你家玩玩呗。咱们家一定很近吧，你看我们早上都遇到多少次了。”他发出贱兮兮的声音。

　　“我家没有晚饭给你吃！”

　　“去便利店吧，这顿我请。”

　　... ...

　　当夜晚降临，宋念看着这个在他家里奋笔疾书的人，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林蔾这个家伙的题目比他多、比他难，自然耗时也长。

　　宋念在写完作业后已经看了他半小时了，对方一点也没有发觉，甚至还在埋头苦干。

　　直至四十分钟后，林蔾终于是完成了他的任务，伸了个懒腰。他一回正身体，就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宋念双手撑头，昏昏欲睡。

　　宋念打了一个哈欠，道：“已经九点半了，小孩子要听妈妈的话回家睡觉了。”

　　他的眼眶红红的，打哈欠留下的泪水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

　　这让林蔾忍不住逗逗他，“这么晚了，回家会被妈妈打屁股的，我还是直接留宿吧！”

　　“滚!”宋念将他的试卷和作业本塞进包里，再直接将他扫地出门，随着门“pong”的一声关掉了，宋念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没有吵闹的人了，宋念突然觉得奇怪了起来。

　　但他还是和往常一样洗漱睡觉。

　　林蔾... ...看到他的字迹了，字迹很好看，横竖撇捺有着有力的顿感，很张扬，很好看。

　　还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算了，以后一定还会见面的。

　　被赶到门外的林蔾背上书包，摸了一把脸。

　　这次写卷子比以前快了很多，是因为有一个人在和自己一起努力吗？

　　林蔾笑了笑，往家的方向走去。的确，他们住的很近，仅仅只隔了一条街。

　　明天还会在见面的。

　　晚风吹拂地面，带走阵阵热浪，将夏天的温度缩减了几分。

　　该入秋了，这个南方城市已经有了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