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无情道后撩到大师兄》之虞锦

71、教皇冕下与王储殿下4 翌日清

　　翌日清晨，苗灿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昨夜江已并没有给她回答，是以苗灿灿现在还是无法确定江已是否会帮自己这个忙。

　　说来也奇怪，她与江已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从前从无交集，她却总觉得江已是会为了自己破这个戒的。

　　苗灿灿坐起身来，亚麻睡裙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揉了揉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殿下，您醒了吗？”艾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教皇冕下派人来了！”

　　苗灿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紧张压了下去：“进来。”

　　艾琳恭敬地推门而入，屋外站着的两名侍从目不斜视，守卫在苗灿灿的屋外。

　　艾琳手里捧着一只银盘，盘上放着一封信笺和一枝还带着晨露的白玫瑰。信笺的封口处盖着教廷的十字徽记，火漆是深红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这是教皇冕下派人送来的。”艾琳将银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退后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苗灿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苗灿灿轻轻拿起那支玫瑰，送到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清冽的、带着晨间雾气的淡香。

　　“倒是和教皇身上的味道有点像……”苗灿灿喃喃道，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忙做贼心虚般抬头看了一眼艾琳。

　　好在她的声音足够小，艾琳又忙着给她换衣裳，并未察觉。

　　苗灿灿转而拿起那封信，江已只在上留下了一行简短的字，“一刻钟后我与你同去王宫。”

　　她心中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情愫，只好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不再去想。

　　哥摩特教堂的晨光比王宫里的更加清冽。苗灿灿穿过庭院时，那棵老橄榄树的影子还斜斜地铺在青石板地面上，几只鸽子在教堂的屋檐上咕咕叫着。

　　江已渊源站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上，背对着她正同红衣主教说着什么，红衣主教的表情有些为难，似乎想劝阻什么，但江已只微微摇了摇头，那人便恭敬地退下了。

　　苗灿灿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

　　“殿下今日气色不错。”江已开口，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

　　“冕下今日的心情似乎也很好。”她回道。

　　江已没有否认。

　　两人随即来到马车前，拉车的两匹白马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地面上不安分地刨动，见到江已后才安静下来。

　　随行的教士早已恭敬地拉开了车门，垂首立在两侧。

　　江已却并未急着上车，反而转过身朝苗灿灿伸出了手。苗灿灿怔怔地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忽然从内心深处产生一股冲动。

　　她在握上去的瞬间用小指轻轻蹭了蹭江已的掌心。

　　江已的神情微妙的一顿，看了苗灿灿一眼。

　　这一眼看得苗灿灿心里发慌，刚想抽离就被江已顺势合拢了手心，将她的整只手稳稳地握住。

　　“上车吧，殿下。”江已好似毫无察觉般开口，任由旁边的教士看得瞪掉了眼睛。

　　苗灿灿乖乖的任由他牵着，坐到了马车上。

　　江已坐在他对面，纵使马车十分宽敞还是让苗灿灿觉得空间莫名逼仄起来。

　　马车辘辘地驶出了教堂的庭院，车帘将晨光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细线，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路无言。

　　看到王宫那尖尖的塔顶时，苗灿灿忽然道：“冕下，您方才生气了吗？”

　　教会对男女之情一向敏感，她也担心自己刚才的动作会惹恼江已，让他放弃原本说好的打算。

　　江已的脸侧了侧，让苗灿灿只能看到半张隐藏在光影下的脸，“我没有生气。”

　　苗灿灿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他说：“我只是在想殿下这样坐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苗灿灿一噎，耳朵瞬间红了起来。

　　马车就在这一瞬停了下来。

　　“冕下，公主殿下，王宫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车厢里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沉默。

　　江已这一次倒是没有伸手牵苗灿灿下来，苗灿灿也不敢让他牵了。

　　国王和王后早已等候在殿外，王后站在国王身旁略略靠后的地方，面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攥着一方手帕，在见到苗灿灿的一瞬间眼眶立刻泛红，却碍于国王在前面，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失态，也不敢在教皇面前露出任何不妥的情绪。

　　苗灿灿心中微微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走到国王和王后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陛下，母后，早安。”

　　王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没能忍住，伸出手握住了苗灿灿的手：“回来就好，”

　　国王的目光在母女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江已道：“为这点小事劳烦冕下两日，真是令我惭愧。”

　　江已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国王道：“冕下，请。”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却不失一国之君的体面。江已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进了王宫的大门。

　　等两人都离了几步远后，苗灿灿才松开王后的手：“母亲您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您不必在场。”

　　她着实担心万一国王一意孤行想要给她定罪，到时候发生冲突王后又受不住。

　　虽然说昨天国王的态度看上去隐隐偏向她这个王储，但一夜过去，伊莎贝拉夫人在他耳边吹了多少风都难说，现在苗灿灿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王后摇了摇头，声音低而坚定，带着一种苗灿灿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执拗：“不，我不走，我的女儿被他们陷害我却躲去一旁，也太懦弱了。”

　　苗灿灿望着母亲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中一酸。

　　她太了解王后了，这个在国王面前永远唯唯诺诺、在伊莎贝拉面前永远忍气吞声的女人，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大概就是在二十五年前顶着整个王室的反对嫁给了当时还不是王储的国王。而那份勇气，早就在漫长的冷落和羞辱中被消磨殆尽了。

　　她没想到王后今天竟然为了自己重新生出勇气。

　　“母亲，”苗灿灿压低声音，语气恳切，“您在这里，父王会不高兴的。您知道他的脾气，他不喜欢您参与政事——”

　　“这不是政事，”王后打断了她，那双与苗灿灿如出一辙的深紫色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这是我的女儿被人诬陷。如果一个母亲连这种事都不能在场，那她还算什么母亲？”

　　苗灿灿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后趁她愣神的功夫，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向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母亲，”苗灿灿跟在她身侧，压低声音，“您至少告诉我，昨天我离开之后，王宫里发生了什么？伊莎贝拉夫人有没有去找父王？父王有没有见过□□？”

　　王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走之后，伊莎贝拉在王宫门口跪了一个时辰。她哭着喊着说她冤枉，说她的孩子们什么都不知情，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打压私生子而设下的圈套。”

　　苗灿灿冷笑了一声：“她倒是会反咬一口。”

　　王后叹了口气：“国王原本不想见她，但看她在外面跪了半夜，最终还是放她进去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苗灿灿的眉头微微皱起。

　　国王最终还是见了伊莎贝拉，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如果国王真的铁了心要站在她这边，就该让伊莎贝拉在门外跪到天亮，而不是在半夜把人放进去。一个跪了半夜的女人，满脸泪痕、声音沙哑，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心软，更何况是那个与她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还为她生了两个孩子的男人。

　　“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吗？”苗灿灿问道。

　　王后摇了摇头：“一直到今早接到教皇的传信知道你们要过来才离开，而且侍女们说她离开的时候表情并没有沮丧，反而带着点安心。”

　　这正是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同苗灿灿一起面对国王的原因。

　　伊莎贝拉感到安心，说明她从国王那里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诺。那个承诺是什么？是国王答应不会追究此事？还是国王答应会废掉王后、立她为新后？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苗灿灿和王后愿意承受的。

　　“母亲。”苗灿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后，“您真的不必进去，如果父王已经被伊莎贝拉说动，今天可能会发生冲突。您在旁边，只会让您难做。若他真有将错就错废我的意思，我有把握教皇冕下会站在我这边。”

　　王后也停下了脚步，站在苗灿灿面前。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眼角那些细密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苗灿灿忽然鼻尖一酸，从未这样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超乎同龄贵妇人的苍老，她忽然伸手抱住了王后。

　　长廊里的侍从们纷纷低下头，识趣地将目光移向别处。王后怔了一下，随即伸出手环住了女儿的腰。

　　“母亲。”苗灿灿的声音闷闷地从王后的肩窝里传出来，“对不起，让您一个人面对这么多。”

　　王后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她小时候被噩梦惊醒时那样。

　　王后的声音也有些哑：“傻孩子，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反而是我作为大人总是让你担心，这次请相信妈妈，妈妈绝不会拖你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