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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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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风中含着燥热,曙光一中带有雕刻花纹的柱子上挂着一排横幅
“曙光一中与你再度重逢”
江晓暮站在校门前,抬头望了一眼,随后便愣住了
[重逢,我和他会吗?]
没等江晓暮想好答案,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拽了下自己的书包
她转过身,眼眸中闯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你知道高一一班在哪吗?”
江晓暮握住书包带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我…也在找一班”
她也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找自己搭话,尴尬的挠挠脸,露出一个不是很自然的微笑
俞岁岁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角一弯,向前跨了一步挽住江晓暮的胳膊“那我们一起找吧”
江晓暮连忙点了点头
最后两人却傻愣愣的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高一一班,最后俞岁岁主动出击拦住了前面的男生
“同学你好,你知道高一一班在哪吗?”
“知道,跟着我走就行”
一路上俞岁岁和他聊了几句,得知他叫林京西,因为在高二曙光班,所以抓的严和高一新生一起开学了
林京西将她俩领到B栋教学楼
俞岁岁率先出声“怪不得找不到,原来是找错楼了”
“学校可宝贝着你们呢,新建的教学楼”
三个人一起上了楼,林京西将她们领到高一一班门口“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学长再见”
江晓暮说完,便被俞岁岁拉进了教室,坐在了右侧靠窗第二排,教室里只疏疏散散的坐了五六个人,大家也互相不熟悉,没有嘈杂声,只剩下拉拉链声,以及笔记本规律的翻页声
江晓暮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女孩,这一路上好像只给她说过一句话
俞岁岁接受到她的注视,自然也明白她的小心思,于是主动开口“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江晓暮,知晓的晓,日暮的暮”
如果此刻江晓暮有尾巴估计已经开启了360°无死角转动
之前她从来没有主动交给朋友,好像除了他,就没有其他的朋友了,他教自己要勇敢,那她现在就要尝试一下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俞岁岁”
俞岁岁靠在窗户旁,身后闪过一抹白,就是这一抹白,仅仅是这一抹白,便让江晓暮的心漏了半拍,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像的两个人
但她不确定,不确定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说了自己好几次笨蛋,却不知道自己日记里也喊他笨蛋的笨蛋
“看什么呢?”俞岁岁往左一移靠在她的右肩,两只眼睛似乎要将江晓暮的心思□□的看穿
那抹白影也已绕过讲台,坐在了位置上
江晓暮大脑飞速寻找合适的理由,结果手比脑子快,已经举起指向斜45°方向的白色背影,俞岁岁刚想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江晓暮却猛打方向盘,手指在空中跨宇宙飞翔“咱们班…黑板挺亮”
俞岁岁半信半疑的转过头,脑海中响起刚才林京西说的[校长可宝贝着你们呢]“的确如此”
话音刚落教室的门知啦一声响了,进来了一个大概才二十出头的男士,他左侧胳膊下夹着几本看不到名字的教材,中挺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银色眼镜
他放下夹住的教材,拿起一个白色粉笔,推了下眼镜,转身在黑班上写下“万军河”三个字
“没错,这就是你们帅班任我,的名字”
原本寂静的教室“轰”的一声响起杂乱的笑声
江晓暮望向斜45°方向的白色影子,他手握拳抵在嘴巴的上空,笑起来眉眼弯弯
时间仿佛回到三年前,少年一身白衣闯进她的世界,从此她再未让他离开
江晓暮也没明白,那天解开她心扉的到底是什么?是空气中微起的暖风?是耳边穿来的布谷鸟叫声?还是当紧绷的冰凉的身体有了温度的一瞬间?是迷糊间看到的一颗独特的痣!又或是陌生的环境里从少年口中传出的“你很棒啊”
“江晓暮同学是哪位”低沉的声音让江晓暮从回忆中拉回,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老师我在这”
万老师低头看了眼表格,又笑着看了眼站着的女孩“中考数物化全满分啊”
班内顿时又聒噪起来
[WC]
[牛逼啊]
[这次数学是近几年最难的一次了吧]
[艹,还长这么漂亮,有没有王法了]
[怎么是个……]
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穿着白色衬衫投来的书砸中脑袋,那人捂住头,不可置信的开口“陈哥,你……”
“闭嘴”
“咳咳”刚才因为突然来电话出去的万老师现在出现在门口,刻意咳了两声来压住班内的噪乱
万老师走到讲台,推了下眼镜,抬起头看着江晓暮“愿意做我的课代表吗?”
然后又笑着补充道“我是教数学的”
“嗯”江晓暮乖巧的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坐下吧”
万老师又开始挑选班长,学习委员和其他代表
江晓暮缓缓坐下,脑子里却一直重复着刚才那句“陈哥”,陈哥?巧合吗?他也姓陈
俞岁岁捣了捣江晓暮“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江晓暮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些,但目前还是没打算将这个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她只能随意扯个慌敷衍过去“嗯…还在为早上,因为犹豫没有吃的鸡爪,感到惋惜”
俞岁岁眉眼一疏“哎…我还以为你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呢”
江晓暮趴着课桌上,侧过头,去看那个背影,似乎早有预测,少年一只手放在课桌上,另一只手搭在刚才男生的肩膀上,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却转瞬朝这边望来,炙热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熟悉陌生的两个影子相叠
“又找到你了,笨蛋”
——《暮晨小记》
*
八月将末,军训后第二天,曙城中学举行了表彰大会
虽已经是月末,但空气中的炙热丝毫未减,热的滚动,会场上人声鼎沸,压的人肯本喘不过气
会场上一前一后的空调,头顶上悬挂的风扇,成了活生生的摆设,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前几日能说的上来话的,现在更是肆无忌惮的拉进关系
江晓暮这几日除了有人找自己借水时说过几句话,便没什么人认识了
“大家好,我是来自七十四班的陈鹤川”
音响里响起少年稚嫩的声音,会场慢慢静了下来,各班班主任也开始巡视各自的班级
[陈鹤川,原来他叫陈鹤川]
江晓暮盯着台上的少年,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脖子下的两颗扣子解开,很惹眼,但他的脸似乎更有吸引力
[果然,优秀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观众]
“七日,已过”
“这应该是我们之中大多数人第一次坚持七日用来锻炼自己,步入初中,我们将迎来一次又一次的自我锻炼,会从中学会坚韧,学会勇敢”
“我们可以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可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也可以是平凡的向日葵,追随属于自己心中的太阳”
“用经历去培养内心的种子,开出理想之花,迈向理想之途”
耳边传来陈鹤川一字一句的声响,他的声音有着这个年龄段应有的稚嫩,似是初冬时下的雪,很轻,但又让人忍不住去想
但江晓暮的注意力,全在他那只扶在发言台旁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颗让她移不开眼的痣,很熟悉
是她想起就会脸红的程度
*
“七一班所有”
“向左转”
“齐步走”
七一班的张教官正领着他们班向七十四班靠近,大家都明白原因,刚刚七十四教官林教官接了个电话有急事,本来已经叫隔壁七十三班教官待看一下,张教官却主动邀功,想顺便刷一波好感,马屁是一个没忘拍
“哎呀,林教官平时这么辛苦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行,你快去吧!我帮你看着”
张教官的小心思,大家谁能不知道,七十四班可是曙城中学最宝贝的班,里面坐的可都是大神,都是以后宣传的第一手资料,各方面必然抓的也严格,更别说是军训了,简直魔鬼锻炼,可张教官偏偏要领着他们班和七十四班同样进度,他们不散,七一班是绝对不会散的
林教官也说不用这么跟着,可张教官说了“你这么优秀,我当然要跟你学习学习”
但最后也受不住同学的哀嚎,转向了阴影地,但进程是丝毫未变,结果林教官刚走,他们又被带到了毒太阳下,哀嚎声又响起
“怎么!有意见?”
“我帮人林教官带一下班怎么了”
张教官从七一班头走到尾,然后语气平静的说“延迟十分钟”
——
“报告教官,十分钟到了”
张教官啧了一声
“散了吧散了吧”
见七十四班没动,他又用下巴抵了一下“你们也是”
解散后,江晓暮起身就往自己水杯那走,想赶紧借水压一下喉咙因干渴而散发出的血腥味
江晓暮拿到水杯后,顺势坐下,刚拧开瓶盖想往口中送水,便看到前方三个散着头发的女生朝这边走来
这五日江晓暮没给任何一个人说过话或是做过自我介绍,自然不会把她们和自己想到一起,以为她们是过来拿东西,很乖巧的站起来想换个位置坐
“站住”
江晓暮握住水杯的手一紧,转过身,眼中却满是疑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我?”
最左侧的女生嗯了一声,走了出来,伸出手
“借点水”
江晓暮放下指着自己的手,转瞬作势一并握住水杯“可我只剩半杯了”
江晓暮的水杯不大,倒也算不是很小,如果满杯的话,正好满足训练一天水的需求量,可早上第一回合,已经被借走了半杯,剩下半杯勉强可以撑下一天
如果想解散后再去接水,按林教官的解散速度,就更不现实了
那女生没管她怎么说,上前一把拽过水杯“哎呀,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的嘛”
就这样,江晓暮看着自己仅剩半杯的水,一滴不剩的倒给了中间高个子的女孩,然后走过来,将空水杯往江晓暮怀里一推“谢了”
江晓暮看着怀里的水杯,心中升起一股苦涩
哨声响起“一班,十四班集合”
江晓暮忍住喉咙撕裂的痛,大步朝队伍走去,隐隐约约的感觉一股炙热的眼神打在自己身上,错觉吧
“全体蹲下”
“背部挺直”
“没有我的指令不许换脚”
五分钟过后,江晓暮的左脚有了麻意,她尽力保持身体平衡,再过五分钟左脚压得将近无感,喉咙散发的血腥味越发浓重,连基本的吞咽动作都是撕裂的痛
“张教官”
“林教官!”
“休息三分钟”张教官往校门口方向小跑过去,“林教官怎么回来这么快?事都办完了?”
周边同学都站起来拍打僵硬的左腿,江晓暮一只手撑地,借力也站了起来,才迈出第一步,想找个位置坐下,结果右腿一软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撞向地面的声音不小,一瞬间全部回头朝这边看的同学,足以证明
七十四班张帅洋听到这动静赶紧拉住一旁的陈鹤川“班长,一班那……”
陈鹤川将张帅洋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扒拉下来 “知道”
然后拿下帽子抛过他,便大步朝一班走去
江晓暮,对于突然腿软跪下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了,这只是单纯因为缺钙才引起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跪下,她也会觉得很尬尴,但左腿僵住,右腿无力,江晓暮只能借助手撑地发力让自己站起来,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刚站起来,腿脚还未稳住,双眼却开始发黑,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头晕的想吐,视觉渐渐减弱,味觉却开始加深,喉咙散发的血腥味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痛,江晓暮在心里念叨[这下完了]身子一倾,倒了下去
因惊而僵住冰冷的肌肉,此刻有了一丝温度,也是这一丝温度让江晓暮勾起一丝理智,她想抬起头想看清他的脸,但最后一丝力气也只停留在微窄的缝隙中,自己膝盖旁那双手无名指上的痣
[醒来第一句话]
[必须是对他说的谢谢]
随后便真的昏了过去,什么感觉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