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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了小心思 老板娘的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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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中待了小半年,四周精致虽好,可没有一丝烟火气,实在令人烦闷。我带着桩子由东向西游玩了一圈后,踏上回酒馆的路。
“老板娘,咱们真的要回去了吗?”
“嗯,是啊,又要回了。”
桩子嘴里含着个糖人:“老板娘不开心吗?你的宝贝可都在酒馆里存着呢!”
我瞅了他一眼,一块木头张嘴闭嘴都是些黄白之物,市侩!
“你这木头,尝得出什么味吗?”我夺过他手中的糖人,想起那些年牙疼的悲惨时光打了个激灵。
他连连点头:“很甜!”
我将糖人收了起来,不与一块已经沉浸在人类虚荣里的木头计较。
还是想想接下来漫长的岁月,找些什么乐子好呢?
不知温孤清寒是否入住东宫晟阳殿,还会不会来酒馆让老板娘我欣赏一番盛世容颜。
“等回去一定要存一箱金银在大慈山,不然老板娘怎么饿死的都不知道。嗯,回去就行动。”
“又瞎嘀咕什么呢!”这块木头,我越发管不住他了。
“老板娘,回客栈之后桩子想请上半月假。”
“请假!”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掉下巴。
且不说他数百年间从未与我分开,单单他是块木头这件事,能有什么事情让他请半个月的假。
桩子合上我张得似铜铃的嘴,一本正经:“嗯,请假,就半个月!”他伸出食指比了比,又将食指弯了下去,“一半!”
“去哪?作甚?”我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生怕他被人世间的光怪陆离迷了木头眼,踏上不归路。
桩子挠头想了半天,方缓缓道出:“许久未见刘家小姐,桩子想进城逛逛。”
我仔细盯着他,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可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编的幌子也不编得像样点,进城哪用半个月时间,还去见刘家……
“刘家小姐?”难不成这块木头害相思了?可他是块木头啊!
桩子老实巴交的点头,眼神十分坚定。
算了算了,管他做什么,反正他是块木头,怎么都不会伤着自己,其他的爱咋咋地。
老板娘我最不喜欢浪费唇舌和绞尽脑汁。
“行了,现在就去吧,别给我惹事啊!”
看着渐行渐远的桩子,我忽然由衷儿大不由娘的感慨。
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我家的木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公子酒馆门口依旧门庭若市,那些常客们时不时来看一眼,今日酒馆是否开门,除了想念菜色和佳酿,更多是好奇换了个什么样的新伙计,能不能有机会见到新老板娘。
更有胆大地在不远处的树林支起摊子,与过往常客对赌新伙计是高的还是矮的。
走时蹲在门口的矮子们不仅没少,竟足足多了三十几个。
挑着茶水、瓜子来卖的商贩,算卦的半仙,卖显矮鞋的鞋商……
公子酒馆门前竟比集市还热闹。
我一身男装绕过前门从侧门而入,沐浴一番后,寻了件银白色的蜀锦罗裙。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看见这寡淡的颜色就会想起独孤清寒那张风光霁月的脸。
老板娘我坐在窗前听麻雀叽喳,又是无趣的一天啊!
“桩子不在真是冷清得让老板娘我悲伤。”
我抱着酒壶想念已经离去两个时辰的桩子。
窗幔微动,一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如初次见面那般,温温柔柔的,清清朗朗的。
是温孤清寒。
“嗯?”女儿红浓烈,绕是我这几百年酒龄的人,牛饮下一坛后也感觉头昏脑胀。
我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白色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一张和月亮一样明亮的面庞停在我的眼前。
“温孤清寒?来陪老板娘我喝酒的吗?”我举起酒坛堵在他的嘴上,一浇而下,“酒,就应该这么喝!”
晶莹剔透,还带着酒香的液体顺着温孤清寒粉嫩的唇角流下去,流到下鄂上,滑到他纤白的脖颈上,在洁白的月光映衬下,好不诱人。
嗯,我捂着嘴笑了,喝醉了竟还有美人出浴图看,真是令老板娘我身心愉悦。
我摇摇晃晃扑向前,依偎在一片铃兰香中,指着打在他鼻尖上的月光由衷而叹:“温孤清寒,温孤清寒。还真是,美啊!”
温孤清寒拧着眉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接住摇摇欲坠的醉酒女,斥责中却带着十足的宠溺:“一个姑娘家喝这么多酒。”
“姑娘家?”绕事醉酒,这话也让老板娘我很是不满,“黄口小儿,你要叫我祖宗!”
温孤清寒温蔼一笑:“是是是,小祖宗。”
“是大祖宗,老祖宗!”我使劲戳他的额头,做足了教训晚辈的姿态。
他也不怒,嘴角始终含着柔柔的笑:“好好好,大祖宗,老祖宗。”
“嗯,这还差不多,祖宗给你糖吃。”
于是,桩子吃剩的半块糖被我强行塞进温孤清寒嘴里。
少年冠面如玉,一双黑眸如星辰般闪耀,含着半块化掉的糖人笑得如九月艳阳,炙热和煦。
窗外已是繁星点点,窗内佳人昏昏而睡,少年倚栏听风,偶尔为佳人驱赶乱入的蚊虫,夜静极了,万物静好。
天渐渐明亮起来,一道白色身影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边。
我伸了个懒腰,一夜无梦,鼻息间尽是女儿红的清香。
“许久未睡得如此香甜,怎么没了桩子反倒好眠了。”
我抬眼就看见不远处桌塌边被咬了一口的半个糖人。
“奇怪,难不成桩子昨晚回来偷吃了?”
还有,为何隐约间有股淡淡的花香,我不记得自己点过香。
我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脑袋,脑中又浮现出昨晚醉酒后的白色身影,还有温孤清寒温润如玉的面庞。
“这是魔怔了?”我拍了拍头,可能真的是魔怔了。
温孤清寒这张脸真是出现得莫名其妙。
桩子不在,酒馆无法正常开业,一定是我太心疼银两,恰好温孤清寒平日总穿些银子色的骚气衣服,这才出现了幻觉。
对,一定是这样的。
没有桩子的半个月,我每天都在酒馆里醉生梦里,偶尔扮作外乡人坐在门前看人来人往,听人声鼎沸。
这样的日子,实在无聊透了。
月朗星稀,老板娘我从酒窖搬了一坛上好的梨花白,闻着那清幽地酒香,一口未进,竟有些醉了。
窗外嘈杂的脚步声和凌乱的马蹄声打破了本老板娘品酒的雅兴。
这熟悉的慌乱,好像一个国家将要更迭的糜音。
“难不成?”
处于警觉,我打开最靠边的暗窗,一探究竟。
“边塞小国猖獗依旧啊,过了几十年的太平日子,看来又要再起烽烟了。”
一声叹息,一声窗闭。
将自己关在这一屋之中,窗外之事皆与我无关。
我活了几百年,痛苦的早已不是过往已经消散的人与事,倒是这些凡尘俗世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久而久之,心都麻木了。
偏偏这时候桩子不在,不然再回大慈山躲上几年,待天下再定时再出山。
我这才想起,我与那块木头竟连个联络方式都没敲下。
这一夜,老板娘我一会梦见桩子被当作柴火烧了,一会梦见桩子被人泡在水里浮囊了,被噩梦折磨了一夜。
天蒙蒙亮,我就从床上爬起来,真是个操碎心的老母亲。
昨日那群蛮人已经在酒馆旁边的树林扎寨,换上大褂长袍,除了一脸野蛮发红的络腮胡子,与皇城人士几乎没两样。
看着这群蛮人,老板娘我气上心来:“偏扎在本老板娘酒馆前,这个桩子也不知跑哪去了,再不带着我那些宝贝走,就怕走不了了。”
每次政权更迭,酒馆前前后后遭过多少次洗劫,幸好本老板娘聪明,建了暗道,生财有道的趁乱与桩子去皇宫欣赏宝贝。
不然绕是千年的祖宗基业都被这群强盗掳光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些天陆续有官兵来检查那群扎寨的蛮人,可都是一群瞎子!
明明与崇岳人差距如此大的样貌,这群瞎子愣是一个人都没起疑心。
我更不愿去管这些俗事,国家更迭看得太多了,本就是历史必然,弱肉强食,没有劳心劳力的必要。
“你认识那群流民?”
老板娘我正醉生梦死,温孤清寒忽然闯入。
这次还没来得及醉,便真真切切地看见了温孤清寒。
对于这个外来闯入者,我十分不悦:“你怎么进来的?”
他指了指半开的窗:“没关。”
我怒:“你竟敢翻老板娘我的窗?”
他像酒馆主人那般闲庭信步,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倒了杯茶,自顾自饮用起来。
“怎么不见你那木讷的伙计?”
我瞪他,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
他望了望窗户,一副了然的神态:“看来是被辞退了,不然这十里八乡的矮子也不会聚集成皇城中远近闻名的风景线。”
我知他是嘲笑我,默不作声。
想他一个刚刚坐上崇岳太子的世子,国都快没了,忍他嘲笑几句也无妨。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温孤清寒见我迟迟不答话竟步步紧逼。
“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太子殿下!”
温孤清寒眼神一滞:“你知道了?”
“夷县虽地处偏远,可这皇家立太子的大消息自然落不下。”
他惊:“这一年你去了夷县?”
我轻笑:“需要这么奇怪吗?我本是夷县人。”
他听后笑讪:“公子酒馆老板娘向来神秘,今日清寒偶知老板娘故乡,莫不是要被灭口了?”
该配合他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他许是觉得无趣,转移了话题。
“不知老板娘想招个什么样的伙计?”
“与你何干!”
他不愠不怒,嘴角含着一抹阳光,唇红齿白:“老板娘看在下如何?”
我抬眼扫视一圈,轻笑:“模样倒是个顶好的。”捏起他修长的手指,调戏道:“端盘子倒是够格,可惜老茧太多,不够美观。”
许是从未被人如此品头论足,温孤清寒显得有些局促,红了半边脸。
“哈哈哈哈。”老板娘我已经多少年没见过如此有趣的场景了。记得上次,还是他爹,也是这副烟视媚行的样子。
“不逗你了,小小酒馆怎敢劳烦太子殿下端盘子,桩子只是请了半月,酒馆还不缺伙计。”
温孤清寒听后理了理袖子,望着墙外一众矮子颇为惋惜地轻叹:“真是空欢喜。”
也不知是对着谁说的。
桩子在我心中自然是无可替代的,我倒满一杯梨花白,一饮而尽:“公子酒馆向来拿脸吃饭。”
温孤清寒回首便看见那张绝色容颜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如神祇般傲视一切,嘴角还残留着一滴晶莹如珠的酒酿。
他看痴了,原本他以为这一年频频往来公子酒馆为的是父亲书房那副画像,如今,他捂着自己躁动的心,似乎发现了另外一个答案。
老板娘我的心绪还被门外那群蛮人牵着,没有发现温孤清寒的异样,
哎!我看着树林中那群蛮人,终于没能狠下心不管不顾。
“温孤清寒,”我顿了顿,终是趟了这趟浑水,“那群人可不是普通的流民,虎背直肩,鹰眼厚唇,红棕色的络腮胡。”
点到为止,看温孤清寒的神情,想来他是懂了。
我关上窗,打开房门,示意他:“今后不要来了。”
温孤清寒嘴唇微动,好似还想说什么,终是被那群蛮人乱了思绪,他急忙回城。
一年来边关频频受侵,如今蛮人入城,他一下看出其中关节,片刻不敢耽误地赶往皇宫。
看温孤清寒的神态,我已经猜到此前边关定早有预兆。这群蛮人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估计这世道真的要变天了!
桩子这个拖后腿的,再不回来,老板娘我的百年基业真要毁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