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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属虎 ...

  •   小楼又见秋风,掌柜的忍不住打起了寒颤,闷哼着,却抬头见一人循楼走来。
      那人长发披在肩上,面容不可多得的俊俏,眸中平淡无比,却又格外好看。
      他长指轻扣木柜,淡声道:“你是这的掌柜吗?”
      这楼是茶楼,却未见一个客人,空空荡荡的只有在柜里的这个人了。
      “啊__”掌柜的盯着他看了几眼,遂应道:“是在下,公子有什么吩咐?”
      江否疾的嗓音低沉而温柔,“苦丁茶叶还有存货吗?”
      掌柜笑了下:“有的,公子是白都人吧?小的这就去准备。不过今年怎如此早讨此茶叶了?往年都在清秋啊。”
      “掌柜误会了,我并非白都人,是汴京人。”江否疾的长发滑落,挡住了半边侧面脸。
      “如此,”小楼掌柜赶忙道了歉,“公子先上楼罢。”

      小楼二层,他倚在窗上,望着泮池上的几只小舟飘荡,再远点,有一座小洲,只不过烟雾缭绕,隐隐约约看得见树尖。
      他抿了口掌柜刚端上来的茶,是苦丁,但也尝不出一丝味,好在他咳嗽的次数未增未减。
      天道用天谴罚他,真是遭罪,只不过这天谴好像好小,伤不了他的根,理应不该这样的,为什么啊。
      江否疾想不明白,看着小洲出了神,却有一个不及他半腿高的团子正面撞了一下,江否疾还未反应过来,茶水便湿了衣。
      等他垂眸看去,那小崽子用左手揉了头发,右手上臂有道五六厘米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依旧骇人。
      只要扫上一眼就知道根本没做什么处理。
      倚在窗上的人平静的俯视他。
      那团子大约就五六岁,却带着怨恨瞪着江否疾。两人一大一小无声的对峙,谁都没有说话。
      江否疾只是瞧着他的眼睛,那双瞳仁是少有的朱红色,很漂亮。
      紧接着,楼阶上晃了下人影,江否疾刚刚注意到,这小孩就赶忙顺着桌子从窗上跃下。
      “有人抓你……?”
      好在江否疾及时用左手抓住了他的后领,他不重,此时被抓着悬在窗户下,没掉进泮池里。
      窗外有排台子,这孩子便站在那,他看了那泮池一眼,抬脚便要跳,不过未如意。
      江否疾左手曲着抓他,又用身形挡了挡窗外的小孩,而装着样子慢条斯理的喝着剩下的茶。
      木窗外的泮池迎着日照波光粼粼,几条小舟煞是逍遥。
      人影上来了,是穿着米白色长袍戴着衣帽的两名少年。
      面容干净,看起来比江否疾还要小些,腰间挂着一枚白银色的令牌,不难分辨里面的三个字是“白都卫”。
      大抵是白都人了。
      他们扫了周围一圈,才将目光停在江否疾身上。
      其中一名顿了顿,还是朝倚在窗上的人揖了礼,“公子可见一名孩童?”
      那团子在窗外不停挣扎起来,只想摆脱江否疾的控制,动作有点大,江否疾曲着的手已经有了点酸疼。便听见楼上的谈话。
      江否疾抬眸望着他,那双眼睛十分清澈,细看却如两汪深潭,直至深渊。
      他笑了笑,“那小孩将我衣摆撞湿了茶,既然你们认识,劳烦道个歉吧,赔罪倒不用了。”
      两名少年微微一怔,连窗外的人也不动了。
      小孩不是听不懂人话的那种。
      “我们…”
      江否疾微微收了笑,轻皱眉头,打住了那名白都卫,“不道歉?还是不认识?”
      两名少年明显听出了江否疾语气中的一丝愠怒,正在犹豫应不应该道歉的时候,楼阶有人踏来。
      两名白都卫闻声转去,只见掌柜的正捧着一袋茶叶包怔怔的看着他们。
      掌柜迎头而去正是江否疾友好的眯笑。
      他只是去了挨着小楼的一间房里找苦丁茶叶,耽误了些时间。且先前也并未注意到有除了江否疾的人上楼。
      掌柜的眼尖,瞧到了米白色衣袍人腰间悬着的今牌。
      正主来了。
      ……
      “两位从白都渡舟而来,要不要在鄙楼歇歇啊?”掌柜试探性问问,扫了令牌几眼,上一次看到白都令牌还是十几年前呢。
      “打扰贵楼了,”一名白都卫揖礼以示歉意,“不过我们并不负责外部贸易…”
      突然,未说话的那名白都卫朝他轻点头,嘴唇微动,他立即会意,两名白都卫迅速下楼。
      刚刚那名说话的白都卫脚步顿了顿,转过头对向江否疾含笑的眸子,说了声“抱歉”便匆匆离去。
      掌柜为这声“抱歉”脑子短路了几秒,江否疾懒散的“啧”了声,他怎么感觉那名白都卫有点呆呢?
      不过他隐隐约约从点头的那少年的唇语中读懂了三个字,“云泽山”。
      “公子…?”
      小楼掌柜无助的看着他。
      江否疾轻咳一声,“将茶叶放在桌子上便好了。”
      ……
      等到掌柜走后,江否疾才把在外边的人拎回上来,小团子一声不吭,他右手上的伤又破裂了,隐隐可见几个齿痕。
      江否疾服气了。
      他一字一句问得平缓,“爬窗想跳河川,这么倔,谁教的啊?”
      那个不及他半腿高的人闷哼一声,看也不看江否疾一眼。
      江否疾竟觉得好笑。
      他扫了眼这小孩手上的牙印,沉默须臾。
      “你生的什么气?”江否疾将他拎到桌子上,又道了句“伸手,若是不怕被抓回去的话随意”。
      这下他才老老实实伸出了手,一点也不反抗了,只是抿着唇,仿佛遭受到了什么大委屈一样。
      江否疾托着他的手看了看,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瓶药,将粉末撒在他的伤口处。
      他那朱红色的瞳仁亮了亮,好奇的看着那不知名的白色粉末与血肉交融。
      江否疾给他上的消炎药,还是性弱的,不会疼,但这崽子伸了伸舌头,想舔这白色消炎药。
      ……
      “你属猫吗?”被江否疾制止的小崽子十分无辜又极其不服的朝他凶嚷嚷的驳了一句。
      “我属虎!”奶声奶气毫无威力,唯有那颗虎牙露出才显得有一丁点凶。
      毕竟江否疾只允许有一丁点。
      再多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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