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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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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谁？”
我颤抖发问，
每个学校都有专属于它的恐怖传奇，例如学校建在坟上、宿舍里死过人之类的。刚入学时我也从学长学姐口中听过类似的故事，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难不成，那些传说是真的……？
不由我想更多，我的身体已经害怕地下意识钻回被窝里，企图逃避现实。
“闹鬼了，救………”
我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敲下这几个字，正打算发送在宿舍群里求救。
这时，我的身体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手指动弹不得。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我”不受控制按下删除键将文字删除，从闷得发热的被窝里出来并走下床。
我想要张嘴尖叫，
“救命，鬼附身了！”
可我的嘴微微动了一下，说出的却是：
“睡了这么久，浑身都软了，肚子不饿嘛？都不晓得起来吃个饭嘛？”
是我的声音，但却不是我操控的嘴。
我惊得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那个鬼操控着我来到衣柜前，挑了件卫衣，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换下睡衣。
我仍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镜子前的我，眼睛有点肿，微微发红，这是我这些天放纵的后果。
此时镜中人的神情和状态全然不符，眼眸清亮，看久了却无端透着渗人的冷意。
那鬼悠闲自在站在镜前整理衣服，弯腰换了双鞋，起身时对上镜中的人，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你先老实待着，我去食堂吃个饭。”
于是这只鬼全然不顾“我”绝望的哭叫，拎着饭卡哼着小曲出门吃饭。
在踏入食堂大门那一刻，连续几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的我，肚子已然大声抗议。
那只鬼目的竟然真的如此单纯，进食堂第一件事就是在窗口点了一碗面。
我本以为他想趁着饭点在食堂大开杀戒，直到他从食堂大叔手中接过那碗面，我才勉强相信他来食堂真的只是为了吃饭。
当然不排除这只鬼先吃饱后杀人的企图。
那只鬼操控着我的身体端着面来到加料区，往面里倒了些许醋。
脚却忽然动弹不得。
“…………干什么…”
那只鬼眨了眨眼，问道。
我：“………加点香菜……”
反正都要死了，我现在还能共享身体的五感，死前吃碗符合自己喜好的面不过分吧？
那只鬼又往碗里舀了几勺香菜，我才罢休。
但我也惊喜发现，原来我还有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控制只是暂时的。
那只鬼稍稍用力，我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虽然肚子饿得厉害，那只鬼的吃相却不算差，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我能感觉到肚子一点点被填满的美好。
我：“喝点汤呀，咋光吃面了？”
手僵了一下，但那只鬼还是听话地喝了几口面汤。
这只鬼………好像还蛮好相处的？
这么一想，我便放心了许多，心安理得地指挥那只鬼如何享受地吃完这碗面。
吃到一半，我感觉到肩膀上搭了一只手。
“莫宇，是你？”
我和那只鬼默契地转过头，对上一张惊讶的帅脸，是我的舍友郝悠谦。
“真巧，我正好来食堂吃饭，你………好些了嘛？”
郝悠谦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我听见那只鬼回应道。
闻言，郝悠谦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几天都没见你出门了，蕴敏很担心你。”
梁蕴敏是郝悠谦的女朋友，也是和我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我们两家住得近，我和梁蕴敏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甚至同一班，后来又凑巧上了同一所大学。
因为凑巧上了同一个大学，又进了同一个社团，所以来往更多。
刚开始，我和郝悠谦不算熟，顶多是舍友，后来他喜欢上梁蕴敏，找我搭红线，我俩才渐渐熟识。
“是嘛，多谢。”
那只鬼笑道。
“呃……”
郝悠谦面上掠过一丝异样。
“怎么了？”
“没……就是感觉你变得有点奇怪。”
那只鬼抬头看了郝悠谦一眼。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脑中浮现出各种血腥的幻想，全是平日里电视剧中反派对发现异常的路人施以狠手的暴力画面。
那只鬼的头渐渐低了，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受过情伤的人，大抵便会如此吧，变得不再像自己。”
说罢，那只鬼又往嘴里夹了几根面条，默默地咀嚼。
此刻我的尴尬不亚于郝悠谦，这样一副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配上这伤感语录，要是被梁蕴敏看见，我的老脸要往哪搁？
郝悠谦在原地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没…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张雅茹…”
张雅茹当然就是我的前女友，我们已经分手一个月了。
“你这么多天没出门了，要不要换个环境转换一下心情？周六大家打算一起出去爬山，蕴敏也很久没见到你了，我们都希望你能一起。”
郝悠谦言辞真诚恳切，我有些感动。
刚分手那会，我不肯出门，都是郝悠谦帮我带的饭。郝悠谦也好几次邀请我出去，不过当时的我对此兴致缺缺，便拒绝了。
若是再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不…………”
我正打算答应，却忘了此刻身体还被那只来历不明的鬼霸占着，他张口便要拒绝。
我激烈地抵抗着身体的每一处阻力，一上一下两个唇瓣在这场身体控制权的斗争下颤抖着一张一合，四肢也怪异地抽动着。
但我还是成功地夺回了控制权，忽地一下站起来大喊道：
“不………错！我去！”
郝悠谦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呃……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事，我很高兴你能来，蕴敏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郝悠谦神情微舒，温和地点头笑了。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身体再次失去了控制。
“嗯，我吃饱了，先回宿舍了。”
说罢，那只鬼端起碗，头也不抬地走了。
幸好郝悠谦为人并不计较，甚至挥手说了声“再见”。
我气得牙痒痒，被迫跟着那只鬼一同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欲盘问他一番。
虽说现如今这只鬼霸占着我的身体，但现在是白天，这只鬼还光明正大在阳间转悠，而且似乎也不是什么怨鬼厉鬼，现在我也不算怕了。
这毕竟是我的身体，我不能任由我的身体被驱使，随他胡来。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鬼？”
那只鬼不答。
“世间轮回自有定数，与其这样霸着我的身体，还不如早早投胎，何必这般辛苦同我抢这一副躯壳。你这样是败了世间轮回因果，到时候拖得久了可就不容易投个好胎了。”
那只鬼脚步一顿，笑道：
“你讲话怎么神神鬼鬼的，像个老道士似的。”
“我这是好心劝你，你迟早要投胎的，一直霸着我身体不走，好胎让人抢光了怎么办？”
“哦？依我看，投胎也不能投得太急，没能仔细分辩便入了轮回，不好。”
我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他却仿佛来了兴致，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
“我这身体哪迷着你了，你就住得那么舒服？”
我有些无奈。
“你这副身体嘛，我哪看哪喜欢，简直喜欢得不得了，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干脆把你全变成我的。”
我能感觉到在他的控制下，我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真是恶趣味。
“好吧，我人见人爱，被鬼惦记也正常，你住够了就快去投胎。”
我真是怕了，几欲握拳求饶。
“若是我一直不走呢？”
他似乎从对话中找到了乐趣，逗也似的追问。
“你个外来鬼，能不能讲点规矩！这是我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身体，你能住那么舒服那都是我保养好的成果，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我恼羞成怒，在脑海里对他指指点点。
“那你想要如何？”
“至少也…………你一半我一半！”
我原先想厉声指责他，叫他滚出我的身体。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强我弱，若是他不肯走，我反而要变成缩在身体里的游魂了。
我决定妥协，这副美好的身体，既无法全部拥有，不如一人享用一半好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好啊。”
意外地，那只鬼很爽快地答应了。
“怎么个一半法？难不成，上半身归你，下半身…”
那只鬼的视线随着言语向下瞟了一眼。
“当然不是！”
我感觉脸微微有些温热，几乎是光速否定。
“一人用一天，轮到一方时，另一方没有控制权，必须一方同意才可以控制身体。特殊情况下可以破例拥有控制权。”
“好吧。”
那只鬼语气有些失望，点头答应了。
“今天你已经享用了身体大部分时间的控制权，明天应该轮到我了。”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做每一个决定前，你都要和我商量，不能擅自答应或拒绝！”
“嗯嗯。”
那只鬼敷衍地点点头。
虽然这只鬼意外的配合，让我放心了不少，但还是需要保持警惕。
“对了，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名字呢，你叫什么？”
反正以后都要住同一身体了，我总得知道他该如何称呼。
“我嘛？”
似乎想到些什么，他忽然轻笑出声。
“我叫方梦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