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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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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咪咪似乎看出了我心情不悦,在我脚边使劲蹭。
我站在窗边看风景,却不知是我看风景还是风景看我。
咪咪把它最喜欢的玩具叼了过来,想让我玩。
果然,动物有灵性。
14.
我身上有一只蝴蝶,破茧成蝶,但我终究命薄。
在我身体隐蔽的地方,有一个蝴蝶胎记,很好看。
以前我的小名叫做小蝴蝶,父母也希望我破茧成蝶,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觉得太幼稚,才不叫这个名字。
15.
我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澡。
今天的水温格外烫,把我身上烫了一块,两块,三块……被烫的地方腐烂了。
一直觉得今天厕所味道好重,刚开始以为是下水道的味道,而后发现是我身上的味道。
我拼命打着沐浴露,拼命都搓着身上,那股味道还一直在身上,搓的地方,揉也掉了下来。
我顺着花洒的水流,嚎啕大哭。看来我真的要说再见了。
16.
整理好情绪后,我来到了父母的房间,想与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老爸不想听,便去了阳台抽烟,一根灭了就再点一根。
老妈也捂着被子默默哭泣。
“妈,我明天要离开了,你不要难过。”
我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我妈还在哭。
“我舍不得你们,但我必须走了。我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妈,死亡不是离别,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我抱着我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我在襁褓中时,她轻慰着我似的。
“妈,下辈子我不想当蝴蝶了。我想当蝙蝠。有人在阳光下灿烂,就需要有人逆光前行。我下辈子想承袭蝙蝠这个胎记,妈你要记好了,一定要认出我啊。”
“我记得住,我记得住。”
“人活一世,不过是想让我爱的让和爱我的人都能够得偿所愿,心想事成。只可惜,我这辈子是不行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下辈子,还当我的家人。”
妈妈搂住了我,道:“好,下辈子我们还当母女!妈一定能把你认出来。”
“是妈对不起你,是妈对不起你!”
“妈,我爱你,下辈子您还当我妈!”
……
从卧室出来,我看到了我爸手上拿的空烟盒。他刚去阳台时候,烟盒是满的,一出来,没剩几根了。
我知道,我爸一伤心就会去阳台抽烟。
“爸,我不在了,您少抽几根吧,伤肺。”
“你管我干什么,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我爸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在我回房间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抹眼泪呢。
17.今天,我便要正式离开这个世界了。
曾经我认为我是平凡的,没人会在乎我,即使世界少个我,地球也在转,我不知道在我死后会有这么多人想我,念我。
现在我知道了,可为时早已晚,无力报父母亲友的恩,真是天凉好个秋啊!
妈妈不忍送我最后一程,于是在家就与我告别了。爸爸说想送我,我拒绝了,我说在人生最后一程,我要自己走完。
18.我出门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小姑娘你是去火葬场吗?”
我点点头。
“给亲人烧钱去?”
“不是,给自己烧。”
…… 司机没说话了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觉就是陷进去了。
“师傅,那里为什么会有僧人啊?”
“应该是附近的寺庙一周一次来这里超度的吧。”
19.到火葬场了,我看见今天值班的正好是我三叔。
“安康!安康!”
“三叔!”
“你的事,你父母告诉我了。节…不对。”
“叔,能帮我个忙吗。我想在我死后请山下的僧人们替我超度。”
“这算什么事情,叔现在就去。”
20.一切准备就绪,僧人们也已摆好阵容开始给我念经文。
“阿弥陀佛,施主生前无恶事,来世定会安康。”
“谢谢。我兜里还剩五块钱,就当献最后的功德了。”
“多谢施主。”
我躺进了火化炉,看着三叔在做准备工作,说实话我有点怕了。
这是全自动的火化炉,待三叔调好开关后,慢慢的,我的炉子逐渐进入烤炉那个房间。
有点热了,但我要保持最后的美丽。
我的皮肤好烫,感觉像烧起来了一样,我开始尖叫起来。可是我的声带好像已经烧毁,只能摆出呻吟的姿态来。
我的脑海里逐渐闪过无数生前记忆,有欢乐的、痛苦的、绝望的、兴奋的……
我这辈子碌碌无为,我还没有上高中,还没有出过国,没有干过大成就的事情,没有干过成年人才能干的事情,没有好好报答我的父母……
到最后,脑子也想不出东西了,只有“呼呼”的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