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之断路》孪生出世

2、第 2 章 衣清雅到了

　　对于息夜的建议，衣清雅其实颇为心动。毕竟，大部分女孩子都有某种程度的明星梦，当然衣清雅也不例外。从小别人就一直说她唱歌很好听，所以衣清雅对自己的歌声还是有自信的，偶尔也会在一些私人的小聚会上表演一场，收获一室掌声。

　　但是，她的歌声即使好听，也没有到可以让人过耳难忘的地步。至于当歌星这种事情，即使偶尔冒出来些许妄想，很快也会抛诸脑后，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这样突然有一天跑出来个音乐制作人，告诉她“你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出色的”——这种事情，衣清雅到了晚上睡前躺在床上回想，都觉得是做了一个白日梦，虚假得让她没法说服自己。
　　然后她记得了明天是周日，一大早就有绘画课。绘画课是她一节也不愿意错过的，每错过一节，很可能就代表着她会多落后司衍一步，甚至几步。

　　这种事情，她只要稍稍想到，就会觉得难受。

　　如果不能胜过对方，至少不要落后太多。也许他是天才，也许他真的让所有人惊叹，但是衣清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主动认输。

　　输了就输了，她不是输不起。但是就因为这样输了一次又一次，她才越发要更加坚强地出战。输掉多少次都没关系，她也不会放弃胜利的机会。

　　这样想着，衣清雅睡了一觉，也没有做什么梦。

　　只是第二天起床，心情稍微有些茫然。

　　然后她穿好衣服，快速地吃了早餐，就拿起提包奔出了家门。

　　早早来到画室门口，老师还没有来。衣清雅推开半掩的门扉，走了进去，然后懊恼地发现司衍再一次比她更早地出现在了画室之中。

　　虽然心情有点沮丧，她还是微笑着抬起头，跟对方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司衍。”
　　对方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至少神态柔和了许多，紧皱的眉毛算是放开了，回答道：“早上好。”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涂涂画画。

　　他一向冷淡，也不是从这天开始的。相处了那么久，衣清雅对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在意，只是自己支起了画板，拿出调色盘，开始考虑要画些什么。

　　这样想着，忍不住就想张望一下，偷看司衍在画什么东西。也许因为把对方当作了竞争对手的原因，衣清雅对这位师兄的情形一直相当在意。

　　不过她回过头去的时候，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司衍也在看她。

　　衣清雅顿时吃了一惊，但是短促的慌张之后，她并没有避开视线，而是索性大大方方地望向了对方。司衍怔了一怔，收回了视线，重新面向画架，不再看她。

　　衣清雅却干脆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在司衍画架侧边大约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司衍自眼角余光里看见了她的动作，虽然不甚在意地继续描画了几笔，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放下了手，转过头面对她。

　　衣清雅解释道：“我一时之间想不出来画什么，所以想看看你的。”

　　司衍“哦”地一声，然后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那样停在了那里。

　　衣清雅顿时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这样子，是不是打扰到了你？”
　　司衍稍稍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那个，你都怎么决定，要画什么东西呢？我最近越来越决定不下了，总是在画到一半的时候觉得少了点什么。司衍你是怎么才能画成那个样子的呢？”

　　司衍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我平常看到什么，觉得想画，就画了。倒是没有想很多。”

　　“诶？”衣清雅讶异地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略微急促地问道：“角度呢？比例呢？留空呢？色彩对比呢？”

　　司衍被她问得有些茫然，然后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说道：“我没有想这么多。画着画着自然就调节出来了。而且即使调节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衣清雅顿时失声。

　　然后司衍回头，似乎打量了一下衣清雅，然后说道：“你最近的情绪是不是很紧张？我总觉得你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衣清雅心想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她抬起头露出微笑，说道：“我没有紧张啊。你太敏感了吧？”

　　司衍扫了她一眼，说道：“勉强自己笑的话，即使笑出来了也不会好看。”

　　他说出来的话勉强也算婉转。至少衣清雅听出他的本意应该是说她的笑容勉强，所以很难看。

　　但是，即使这样，衣清雅也没办法直接跟对方说，因为我嫉妒你，嫉妒得坐立不安，所以根本没办法对你真心笑出来——即使心里想想也觉得自己丑陋和过分，真要这样说出来，衣清雅觉得还是一头撞死比较不丢人。

　　她的突然沉默似乎让司衍也有些局促，所以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那你平常怎么选择想要绘画的内容呢？”

　　“……嗯。”衣清雅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如果只是绘画对象的话，会根据某个主题去参观各种的展览，或者去一些景点旅游。然后，根据色彩和格局，寻找适合的画面，画几张草稿先比较一下，再决定最后的稿子……”

　　司衍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有点无奈和头痛：“那个，你会不会觉得，好像稍微麻烦了一点……”

　　衣清雅立刻反驳道：“我在天赋上比不上其它人，自然要在画面设计上多下一点功夫，勤才能补拙不是吗？”

　　司衍说道：“我不觉得你天赋不如人……而且这次大赛你也得奖了不是吗？”

　　“可是……”不是第一名，是第二名啊……不知道第几次的第二名。

　　但是这种话当然不可以说出来，因为一说出来，凭司衍的聪明才智，马上就会猜到她所存有的小心思了。

　　司衍见她半天也没有说出可是之后的内容，以为她在犹豫，于是说道：“放心吧。就算你暂时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但是你是有天分的，也很努力。你会变成很了不起的画家的，我是这么觉得。”

　　衣清雅更加沉默了。

　　衣清雅没办法不觉得，在嫉妒和愤恨中徘徊的自己很丑陋——尤其她嫉恨的对象，总是用那样温和的语调劝慰她的时候。

　　其实，这对两人来说不是第一次这样的对话了。有时候衣清雅也会怀疑司衍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她可笑又可耻的小心思，只是装作不知道在看她笑话——但这种念头也只是一瞬之间而已，一方面因为她对自己掩藏情绪和表演的能力很自信，另一方面，司衍的反应也一向太自然了，让她觉得自己有些自我意识过剩。

　　这天绘画课后息夜再次出现在门口，甚至和司衍这位久闻其名而不曾见过面的师兄打了个照面。司衍颇为惊愕，息夜只是笑笑，算是打过招呼。毕竟双方不熟悉，虽然都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也没有到见面可以闲谈两句的地步。

　　而原本可以作介绍的衣清雅，却是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就拉着息夜的手，说道：“走吧。”

　　息夜确实注意到，那位师兄的目光停留在两人相连的手上，似乎非常惊愕，甚至有些茫然的样子。

　　直到他转过身，随着衣清雅的脚步离开，那眼神都没有转移开。

　　衣清雅拉着他的手到了门外，然后直接向停车场走去。她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若有所思的样子，应该正在回想今天的作品，或者其它相关的内容。

　　很显然，她有很多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息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决定不去提醒衣清雅这件事情。立场什么的暂且不说，这也确实不是他应该插足的事情——至少不是目前。

　　然后少女回过头来，问他：“那么下午要去哪里？”

　　“我带你去录音棚参观怎么样？”

　　衣清雅愣了一愣，然后问道：“录音棚？”

　　“嗯，我最近在筹备出唱片，所以公司方面租了一个录音棚，今天整个下午都是我们的时间。我和制作人说了一下，他说把你带过去也没关系。如果时间有空余的话，也许还可以让你试唱一下。”

　　衣清雅愣了一愣，说道：“可是，我还没有决定……”

　　息夜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说道：“并不是要你现在下决心的意思，就算你不想要进入这个圈子，但是多看看了解一下总不会有什么坏处吧。你权当我公器私用，把这件事当作去参观就好了。”

　　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神态，怎么看也是不容拒绝的样子。衣清雅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了起来，说道：“好吧。”

　　然后两人坐上了车，车辆缓慢地转换车道，驶上公路，进而加速。衣清雅和息夜在车上聊了不久，车就停了下来，似乎已经到了目的地。

　　息夜驾轻就熟，带着衣清雅就进了大楼，然后七转弯八转弯地到了一件休息室里面，里面有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听见响动，转过了头来，正好看见息夜牵着衣清雅进来。

　　一个是息夜的经纪人安馨，而另一个，就是前阵子在钱柜遇见过的那一位制作人严则彦。
　　衣清雅免不了有些许局促。

　　对方却似乎没有把她的局促看在眼里——或者看到了也不是很在意。严则彦说道：“很好，两个人都来了。而且正好是预定的时间，不错。”

　　息夜说道：“那么，要先开始录哪首？”

　　“从主题曲开始录吧。这次的主打正好适合你的艺名。”

　　衣清雅瞄了一眼严则彦递给息夜的曲谱，噗地一声忍俊不住笑了起来。主打歌叫做《夜的呼吸》，而息夜的艺名却是叫夜息，其中偷懒的意味暂且不说，但是这个艺名真是一点隐蔽的作用都没有。

　　还不如叫本名来得省力。

　　息夜显然知道她在笑什么，白了她一眼，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两人的互动异常自然，所以严则彦皱着眉头看了半晌，竟然似乎开始沉思什么起来。

　　然后他说道：“先去录音室吧。”

　　息夜点了点头，转头看见衣清雅一直盯着他的曲谱看，索性把谱子递给了她，说道：“借你看一会儿，别弄坏了。”

　　衣清雅不知道顾忌，也接了过来，引起旁边两个人的眉头稍稍一皱。她看着谱子，看到上面写着：

　　……轻轻呼吸着这冷冷空气，听见你低低叹息，仿佛来自前世的温柔低语，一声吐尽，难以止息。是否曾经哪里见过？是否前世有过牵连？午夜梦回想起你的模样，反复回忆，近在眼前。我知道我见过你，在这里或者在哪里，如此熟悉就像这夜的呼吸，一点一点藏入过梦里，到醒来慢慢回忆，难以牢记，难以忘记……

　　虽然不会作曲，但是五线谱她还是会看的。稍微调整了几次，衣清雅就能配着歌词轻轻哼出曲子。她能看出这歌写得应该是类似于一见钟情，似曾相识这一类的感情，轻缓的调子也让人很舒服，高潮的地方也是淋漓尽致。尽管如此，哼了一遍，衣清雅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半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这曲子哪里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和息夜的形象完全不配就是了。他的年龄，衣清雅对他的印象，或者他之前出现在屏幕上的形象，和这首曲子，都完全不相配。

　　最重要的是，这首歌很显然是属于单恋的，而且不是少年式的单恋，而是那种成熟男人式的单恋——这和息夜这个人完完全全的不般配。

　　衣清雅犹豫了一下，试图以比较专业化的用词问道：“你们给息夜做的……定位是什么？”

　　两个成年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颇为惊讶的样子，然后安馨才开口说道：“清雅你果然很敏感，没错，这首歌……正确说这整张专辑的歌都是和新电影进行配合而出现的。息夜目前刚接下一部大型科幻电影的重要角色，制作方很有可能让他在中间唱插曲，所以我们配合着选了相同风格的歌曲。如果这次电影成功，基本上可以保证息夜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衣清雅愣了一下，疑问地望向息夜，结果对方微笑着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她开口说道：“你竟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不过听起来是不错的电影啊，恭喜啊。”

　　这不是客套话，衣清雅虽然在这方面不算内行，但是多少也知道这些年的电影和电视已经不是在一个层次的内容了。息夜之前在一部红火的电视剧里面演了一个戏份并不是很重的配角，恰好投了观众的眼缘，也许还算是好运。但是一下子变成要出演一部电影的主要角色——哪怕是主配，也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确确实实是值得好好恭喜一下的事情。

　　少年很矜持的样子，回答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