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与兔子》活人居

9、第九章

　　四季度过了新一年中最忙碌的情人节，这就意味着周一川的新年在平平淡淡中过去了。

　　他老家在南方一个二线城市，春节回了趟家看父母，出了元宵节就回店里了。

　　K市是一线城市，机会比较多，周一川读完大学就留下来进了一家公司干了几年，忍受了几年办公室高强度的工作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后便辞职了。

　　开花店也是碰巧认识的亲戚要去国外享福，便想把店铺转手给人。正处于待业的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想试试，趁着熟人福利也不亏。

　　没想到意外适合他。

　　忙碌了一阵的周一川给自己放了个假。

　　看淡是一回事，但突如其来的失恋和季果的疏远还是让他有些失落，加上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让他急需要放松一下。

　　于是他就给自己放了个假，等天一黑就关了店出去散心。

　　他没想到会碰巧遇到季果的朋友。

　　“周一川！”

　　蒋书最先发现了人，他一声招呼叫住了原本想装作没看见的周一川。

　　被他的叫声吸引的其他人也陆续看了过来。

　　季果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看来是他有事没有来。

　　周一川硬着头皮和他们打招呼，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只有见过一面的几个人相处。

　　“我们去喝几杯，来吗？”问出口的是方琪，他好像没看出周一川的不自在，邀请道。

　　也许是心里的烦躁大过和陌生人相处的不自在，周一川答应了。

　　一行人进了酒吧就找了个空位坐下。

　　“想喝什么？”几个人客气地让他先点。

　　“我平时只喝啤酒，有度数低的酒吗？”周一川没有觉得丢人，而是实话实说，量力而为。

　　“了解，安排上！”蒋书熟练地叫来服务员，顺便帮其他人都点了。

　　四周充斥着热闹地喧嚣声，除了周一川外的其余人都絮絮叨叨地聊起来。

　　周一川对聊天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安静地喝酒让大脑放空一阵。

　　他又想到了季果，如果现在季果在的话，怕是会挨在他身边和他说会悄悄话，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一个人发呆。

　　不行，怎么还想着他，季果现在谈恋爱了，肯定没有时间出来玩，更不可能细心地照顾他了。

　　就在周一川出神时，几个人也在悄悄地打着商量。

　　他们是有意邀请人的，知道季果有意疏离周一川，还多了一个追得很紧的追求者，几个人都有些惊讶。

　　明明前阵子还积极主动的人，态度却直转急下得让人觉得怪异，那股偶尔表现出来的黯然神伤的神情被每个人都看在眼底。

　　这次碰到周一川也是偶然，但是邀请他却是想打探消息。

　　他们从季果那听到了一些，知道周一川是双性恋，有喜欢的人。季果没有信心赢过那人，就主动退出了。

　　现在是放下了又没有放下的状态。

　　几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季果道：“果儿有事没来，就我们会不会不自在？”

　　“还行。”周一川平静道。

　　“我们比较闹，有冒犯的地方我们提前先道歉。”

　　“不会，是我主动跟过来的，我性子比较闷，就想找个地方呆着，你们玩你们的就好。”

　　“爽快，来，干一个！”

　　周一川坦率地解释了一下，他有事说事的性格让蒋书几个人觉得很舒服。

　　酒过阑珊，除了周一川以外的几个人都没有丝毫睡意。

　　“我还挺好奇你和果儿是怎么认识的？”方琪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他想不到性格开朗的季果会认识性格沉闷的周一川，甚至会喜欢上对方，在他看来周一川很普通，目前还没有发现可能喜欢上对方的特殊点。

　　虽然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他还是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季果以前的男朋友性格都和他一样，他的取向好像一直是阳光型的。

　　“店里认识的，他那天要买花送人。”

　　周一川不是第一次听到他们叫季果为“果儿”，有些朋友间开玩笑的意味，他觉得有些可爱，和季果还挺配的。

　　他有些醉了，想到和季果的相遇，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带着浅笑，话变多起来。

　　“他帮我宣传店里的生意，借机想要我帮他包得好看点。他平时也会来帮我照顾店里的生意，还和我一起看球赛，打游戏，还有一起吃夜宵，他人真的很好。”

　　周一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这些话他清醒时很难说出口。

　　几个人听了个大概，无言地面面相觑，下一秒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是什么纯情告白？可对方却没有丝毫察觉，继续给季果发好人卡，迟钝得连自己的心意也没有发现。

　　季果接到蒋书的电话时正在外面和人吃饭。

　　对方正是最近追他有点紧的人，叫江航，是一个有钱的生意人。

　　他委婉地拒绝过，可对方并没有气馁，而是说彼此虽然不能做情侣，但是交个朋友也不错。

　　对方这么说，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之前以工作忙为理由拒绝了几次，今天江航约他出来吃饭，他也不好不答应。

　　蒋书的电话来得及时，他刚拒绝了对方想送他回家的想法，但是耐不住江航热情似火，不好推脱，于是他说朋友约他要去一个地方，这才打发人走了。

　　“没想到这人这么喜欢你，我看你就从了吧！”没挂的手机里传来蒋书调笑的声音。

　　“找我什么事？”季果没接腔，转移话题道。

　　“我们现在在酒吧，喝一个再回去？”

　　季果看了看时间道：“我这就过去，报个位置。”

　　他以为就像平常一样他们几个喝喝酒，没有想太多就过去了。

　　当看到周一川也在时，季果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们骗了。

　　“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无聊死了。”

　　季果到时只有方琪一个在位置上，他见到人来了就收起了手机。

　　桌子上趴着一个人，他安静地没有动作，可季果看他的身形就可以看出来那人就是周一川。

　　他神色复杂地在一边坐下，脸上有些不自在道：“真是够了，你们又合伙骗我。”

　　“生气了？蒋书说这是在助攻。”方琪玩味地看着他。

　　“我们没可能的。”季果平静道。

　　他和周一川都很长时间没见了，他没有主动联系，对方也没有想要和他保持联系的现象，这样看来，周一川对他也没有很看重，可能连表面上的朋友也不算。

　　“那就不是我们能定的。他喝醉了，我们不知道他住哪，那他就交给你了。”方琪拍了拍季果的肩膀就离开了。

　　季果泄气地坐在周一川对面，想着等人醒了就给他叫车，可耐不住对方醒了想找水喝。

　　等周一川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矿泉水瓶，季果看不下去直接坐到人身边，将拧开盖子的水递了过去。

　　周一川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便醒了，他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

　　第一次喝醉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拿东西都没有力气，他见有人帮忙，下意识地道谢，仔细一看眼前出现了季果的样子。

　　他呆呆地接过，忘了口里的干燥，也忘了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还是喝醉后的幻觉，最后只留下太过惊讶的喃喃细语：“果儿……”

　　季果想坐回原位的动作一顿，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周一川：“你叫我什么？”

　　周一川没有再说话，他垂下眼睑，眼神很是黯淡，想到“果儿”不是他叫的，他和季果还没有熟到能这么叫对方。

　　“周一川，周一川！”

　　季果接连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可对方除了刚才开了口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他确实听到了周一川叫他“果儿”，听蒋书他们叫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刚才周一川一开口，他就感到有些羞耻。

　　已经很晚了，季果在群里吱了一声就带人离开了。

　　他扶起周一川，但是因为对方不配合差点栽下去了，幸好周一川揽住他，紧紧抓着椅背才没有真的摔倒。

　　季果被周一川的气息包围闹了个脸红，他急忙挣脱退后了几步，可心跳加速还紧紧追着他不放。

　　可一想到周一川有喜欢的人，他神情黯淡了下来，心里阵阵刺痛让他脸色一白。

　　他不该来的，不该见他，这样才不会心动，也不会难受。

　　可他狠不下心把周一川丢下，这可能是他第一次送人回家，也将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可能连见面都很难。

　　之后季果将人送回家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