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与兔子》活人居

32、第三十二章

　　周一川看出来方琪在生气，但他不知道对方在气什么。

　　因为刚才自己无端的臆想，他不太敢看方琪的眼睛，见他还要喝酒，出声提醒：“别喝太多，伤身体。”

　　自从知道自己对方琪的心意后，他总是忍不住想“管”对方，尽管他知道自己需要保持距离，但是还是一次次把理智丢掉，变得不像之前的他。

　　他担心方琪受伤，担心他生病，之前从来不多管闲事的人现在却变得苦口婆心。

　　方琪撇了撇嘴赌气道：“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周一川听到他说的话后心里苦笑。他说得没错，他们只是朋友，他根本没有立场来管他，只能说喜欢一个人真的不算什么，再说了方琪不缺人喜欢。

　　认清这一点，他没有再说话，他一向有自知之明，就他的性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周一川好久没有动静，方琪后悔自己说出的话。他就是在气头上，气自己的犹豫，也气周一川骗了他。

　　当他在酒吧看到周一川时，那副场景好像让他回到了之前去找苏允城的时候，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让他冷下了脸。

　　可他知道他和周一川什么关系都不是，在别人看来生对方的气是毫无缘由的，要怪只能怪周一川被方琪喜欢。

　　方琪又拉不下脸来说句好话，想着是周一川先骗他的，他为什么还要哄他。

　　他想起刚才周一川和陈逸晨抱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刺眼，心里酸得不行。

　　他想如果不是周一川对陈逸晨有好感，那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酒吧，还抱在一起？

　　方琪越想越心烦，他一饮而尽手里的酒，喝得很凶。

　　周一川看他还要喝，最后还是忍不住出手阻止。虽然他没有立场，但是他担心方琪大过心里的自知之明。

　　方琪见被拦喝不了酒，于是面无表情地挣脱手腕上周一川的手，离开座位走到酒吧外面。

　　他站在酒吧门口，晚上的风有些凉，他点着一根烟猛地吸了口。

　　看到周一川和陈逸晨的亲密动作之后，他就开始钻起牛角尖，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很多。

　　每次想到周一川真的对别人有了好感，他心里就有种强烈的不甘，明明是他和周一川最亲近，怎么也轮不到陈逸晨插一脚进去。

　　他连续抽了几支，像上瘾一样，头有些隐隐作痛。

　　有人见方琪一个人在门口抽烟便想上前搭讪，没等他靠近，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周一川跟在方琪身后保持距离，他看着他抽烟抽得很凶，没有节制似的。

　　他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上去和方琪搭话。他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气氛不错，方琪被逗笑了。

　　看到那笑周一川愣住了，继而感到一阵失落充满心头。

　　能让正在生气的方琪笑出来是他办不到的，他性格沉闷，说不出什么好话，也哄不了人。

　　见方琪和人聊了一会儿就要和那男人离开，他想阻止，但是脚下沉重得迈不开腿。

　　他知道方琪有认识别人的自由，如果他对那人感兴趣，而他去阻挠的话，作为朋友，这样做可能会让他感到反感。

　　周一川被这两种相悖的情感所折磨，他突然有想向方琪交代一切的想法，最后是什么结果由对方判定。

　　他下定决心后追了上去，拉住方琪的手臂：“我有话对你说。”

　　方琪看了眼周一川拉住自己的动作，往回收了收手没有收回来，最后还是心软了，解释道：“我先帮他租个充电宝，他手机没电了。”

　　旁边的陌生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麻烦你们了。”

　　周一川连忙放开手，知道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后心里松了口气。

　　方琪让他在原地等，他很快就给人租好后走了回来。

　　“你要对我说什么？”方琪神情淡淡的，莫名让人有压力。

　　周一川低眉想了想开口：“我在工作时被陈逸晨叫来的，他说自己被人灌酒打不通孔吉羽的电话才麻烦我的。”

　　他解释起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的原因，方琪生气的原因可能是自己因为工作推了他的邀约，却又出现在酒吧里，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会生气。

　　周一川误会了两人，见不是他想的那样又起了退缩心理，那句心里反反复复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见周一川讨好他似的有意解释，方琪神色有些缓和：“以后别接他的电话，也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周一川答应下来。

　　“你还回去吗？”

　　“不回去。”方琪不想见其他人，他问道：“你还要回去工作吗？”

　　“明天做也来得及。”

　　两人商量后，方琪在手机上和孔吉羽说一声就跟周一川离开了。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方琪喝过酒，打了个嗝后酒气冲上脑门，一时间感到头晕眼花，脚下一个踉跄。

　　周一川一直用余光看着方琪，见他身形不稳，连忙伸手扶住。

　　方琪刚才还在生气不想看到周一川，这时候靠在对方的臂膀上却不舍得放开。

　　见天色不早了，周一川打车送方琪回去。

　　一路上方琪意识都是清醒的，但是因为头晕而闭着眼睛。

　　当周一川以为他不舒服，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时，方琪睫毛轻颤，在周一川没注意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侧脸。

　　他心里痒痒的，一股说不明道不白的暖流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周一川不敢动另一边的肩膀，怕打扰到方琪。他见方琪脸有些红，怕又像上次一样感冒。

　　他想探一下对方的体温，但因为刚才方琪心情不好，怕会冒犯对方，于是他只好撰着拳头，忍住蠢蠢欲动的心。

　　将人送到家，周一川见方琪状态良好便打算离开。

　　方琪原本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周一川说要离开，连忙起身拉住人：“等一下！”

　　他的动作扭捏，看了眼对方又低下头去，抿着嘴不说话，也不放开拽着周一川衣服的手。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而有些让人焦灼。

　　周一川静默等待方琪接下来的动作，以为是他还有什么事要说，于是便站着等他。

　　方琪头脑一发热就拉住了人，可他确实是想让周一川多坐一会儿，别刚送自己回家就要走，他想让对方陪陪自己。

　　特别是现在，他心里因为今晚的事情还处在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的境地，他想要周一川一句话，一句判决他们关系的话。

　　方琪知道不能再当缩头乌龟，现在有个陈逸晨，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陈逸晨，如果现在不表达心意，难道他最后要眼睁睁看着周一川被其他人抢走吗？

　　他想想就不甘心，他好不容易忘了苏允城，然后再能遇到喜欢的人，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决不能把这份幸运拱手让人。

　　即使最后都结果不尽人意，他也要搏一搏。

　　周一川见方琪没有说话，而且神情焉焉，担心道：“哪里不舒服吗？”

　　“……”方琪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一川被方琪盯着有些紧张，知道他一向敏锐，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于是他试图找事做来掩饰心里的慌乱。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之前来过方琪家做饭，所以知道饮水机和杯子放在哪里。

　　把水递给方琪，见人喝了几口就不喝了，他接过想放回去就被一只手拉住他的衣服。

　　“你坐一会儿。”方琪拿过水杯随意放在一边看着周一川。

　　他一向拒绝不了方琪的请求，周一川听话地坐到沙发的一边。

　　方琪看到他坐得离自己有些远，不满意地皱了皱眉，他抱怨的语气中带着羞恼：“你坐过来一些。”

　　周一川听到方琪的语气，脑袋恍惚了一下，以至于有种对方在和自己撒娇的错觉，直到方琪的手碰到了他，他才惊醒过来。

　　“你在想什么？”方琪因为被周一川忽略而感到不悦，他脱了鞋，弯起腿缩在沙发上，一只手不满地搭在周一川的膝盖上。

　　周一川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更要命的是方琪还摸了几下，他呼吸一窒，身体近乎僵住。

　　“手……你的手……”周一川不敢看方琪，语气变得有些慌乱，耳朵也红了。

　　方琪看到他的反应觉得惊奇，见他红了耳朵，又觉得有趣。

　　只不过是被摸了几下大腿就红了耳朵，方琪心里产生了逗一逗对方的想法。

　　他趁周一川还懵着，于是眼疾手快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把对方的腹肌。

　　周一川被方琪的大胆吓到了，这次他整张脸都红了，急忙抓住方琪乱动的手。

　　“别闹！”

　　方琪听到周一川的话非但没有停下，而是卸了力扑在他怀里仰头问：“我这样摸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周一川看到方琪放大的脸时，喉结动了动，眼里凝着一抹深沉的神色。

　　他扭过头敛眉如实回答：“不会。”

　　不仅不会，还让人心烦意乱，心里直发痒。只是周一川定性好，要不然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怕是该早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