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录》陕北大杂烩

5、酒馆避雨 招招准备表

　　那熟悉的声音似乎让少女活了过来，只是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小儿般的满足的笑容。
　　过了片刻，女孩终于反应过来，紧忙回道：“我也一直在等你，今天一忙完，连饭都没有吃，就来找你了”，悠扬婉转,轻声细语，带着少女的娇俏。
　　公子似乎有些疑惑，眉头一蹙，不过很快释然，“现在还在下雨，你先把你的伞拿起来，我们找个酒馆避一下雨，你顺便吃个午饭吧。”
　　“都听你的，公子”，少女连忙捡起身边的雨伞，撑起伞来。突然发现他身上被淋湿了，淡蓝色的衣袖一边湿透了，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发梢上还滴着晶莹的水珠。
　　眼角的雨滴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眼梢淡淡地红，多添了一丝妖艳，似乎是雨水侵染的效果。
　　少女看痴了，好久不动，直到少年喊了一下，她才清醒过来，
　　“你身上湿了，赶紧换件衣服吧，要不然会着凉的。”
　　“嗯嗯，你也是。”少年话很少，但被女子的热情吓到了，似乎是头次见过这样的女孩。
　　言语上竟一点也不在乎男女之防。虽然有些吃惊，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一贯的作风不同，就是莫名其妙的回答了她。
　　走了一会儿，便看见了一家酒楼，名为和顺酒楼。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店小二连忙招呼“客官，两个人吗，吃饭还是住店啊”
　　男子回答：“吃饭，不知这里是否有更衣间，我和这位姑娘的衣服被雨淋湿了，想要换一下衣服”
　　“有的，这位公子，请问需要准备一套男装和一套女装吗。有好一点的，每件衣服十两，差一点的每件衣服五两。”
　　“我要差一点的，至于那套女装，你问一下那位姑娘吧，按她的意思来。”
　　“我和公子要一样的。”少女急忙对店小二说。
　　“我们先换衣服，换好之后，再去吃饭吧。”公子恢复了以往的冰冷，说出的嗓音和第一次见面并无不同。
　　招招读出了这种转变，似有不悦，但是马上说，“好，等我们换完衣服之后，在吃饭吧，之后我再应公子昨日之约。”
　　“好，就这样吧。”
　　估摸着一刻钟左右，双方同时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素净多了。招招看着他和之前截人不同的风格，眼前又是一亮，兴致勃勃的问：“公子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别担心，我身上的银子带的足够多呢。”
　　“谢谢姑娘，我已经吃过了，不如等姑娘吃的时候，我归还姑娘那一两白银，姑娘将三十文交给我，我们就此别过吧。”男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公子，你这就不对了，你冒着雨还要等我，我连一顿饭都不请你，岂不是显得我不仁义吗”
　　公子还要推脱，但是招招不听，把店小二给叫了过来，我要你们这里一些好的招牌菜，两个人的话，就来四菜一汤吧，两个素菜，两个肉菜。”
　　“好勒，请客官稍等。”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姑娘。”
　　另一个店小二将他们带入包厢房，里面有窗，窗外是一个湖，几块假石加以点缀，别有一番风味。“今天没有见到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连珠跳雨船的场景，实在可惜，公子，你觉得呢。”
　　“在下觉得一切尚好”，只见他缓缓移动衣袖，拿起杯子慢慢品茶。
　　她一边凝望，一边却说不出来话，欲要开口，可无限话语堵在心口，到头来也只能拿起苦茶细品，掩饰自己的尴尬。
　　到底鼓起了勇气，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我的名字叫陈招招，敢问公子的名讳”
　　“在下褚家旭。”公子又补充了一句，“既然萍水相逢，姑娘主动报上名讳，是有不妥之处，但为了姑娘脸面，我也说了自己的名讳，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我——”
　　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可能喜欢上了他，但是万一他不喜欢自己呢，他有喜欢的人呢，更甚者他已经娶妻了呢。此刻无数种想法蔓延上她的心头，明明他们之间只见过两次面，可是她就这样擅自喜欢上了对方，是不是很不应该啊。
　　还没等她开口，公子便掏出了那一两白银。
　　“敢问姑娘，我的三十文，是否可以给我了呢？”
　　招招听完愣了一下，似乎没有跟上他的思路，为什么刚才不是让她有话直说嘛，现在怎么变了呢。但还是顺着话接了下来。
　　“你先等一下，我找一下”，招招显得有些笨拙，忙忙乱乱的，摸着衣服，却怎么摸不见装三十文的荷包，招招开始敲了自己的头。
　　旁边的褚家旭一下子被这可爱的举动笑到了。嘴角微微上扬，冰冷的表情一下子破功了，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招招这时候忙着找东西，没有顾得上看他。
　　终于，招招突然想到了那个装有三十文的荷包放在之前衣服里了，便要去寻。
　　“我不着急，你先吃饭吧 。”他的语气似乎变得温柔了那么一点。
　　“菜来了，小二一阵吆喝，这一道便是有名的西湖醋鱼，也是小店有名的招牌菜，鱼肉丝滑，汤味十足，沾着吃碗米饭，也是吃不厌呢，客官快来尝一下。”
　　招招拿起筷子小心夹起一小块，放在碗中微微细抿，不一会脸上便露出满意的小表情。
　　差点把旁边的褚家旭忘得一干二净，等美美的尝完几块，才想起来，急忙招呼“褚公子，你也赶紧吃，这菜可好吃了。”
　　还没等她说完，小二便带了另一道菜，“客官，这是咱们店里有名的盐水鸭。据说春秋战国的时期就已经出现了，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香鲜味美，保证让你满意。”
　　这一次招招没有先吃，只是一脸盯着褚家旭，“这道菜你先吃吧，我上道菜吃得太投入了，差点忘了招呼你这个客人，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多吃点。”
　　“姑娘是个有趣之人呢，那在下却之不恭，先替姑娘品尝一下。”
　　只见褚家旭缓缓伸手，举手投足间尽显礼仪，吃个饭都那么好看，细嚼几下，说出了“尚可”。随之剩下的两个素菜也送了上来，缹茄子和三色笋丝。
　　两人一起进食，时间在流逝，乌云渐渐消散，太阳渐渐露了出来。
　　等到饭吃完，招招的那件衣服已经干了，顺势取出了那个荷包，那个荷包是她亲手绣的，只有一朵鸢尾花。她缓缓掏出，里面是她昨晚细细数好的三十文，还有她之前求的一道护身符，她此刻已有些不舍，紧紧拥在胸前，知道这可能是唯一与这位公子的联系，一旦交出去，或许就什么也不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