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录》陕北大杂烩

1、回忆录 招招回忆往

　　开宝八年冬，吴越皇宫内笙歌鼎沸，张灯结彩。
　　“听说了没，南唐被灭了，这次咱们国主可立了大功呢”，一旁端酒的小宫女和小太监窃窃私语。此时一位大人物正领着几位歌姬从面前路过，为首穿红衣服的歌姬隐隐朝他们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一众人整齐地穿梭在红色长廊之上，两侧便可见池馆水榭，还有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继续沿着铺满河卵石的小道前行，便能见到一座巨大的宫殿，琉璃瓦，朱门红，气势辉煌。站在门外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的乐舞声，嘈杂的不行。拐角处，一位身着华服的小孩突闯过来，直直撞了上来，抬头又看了一眼女子，只留下一句“对不住了，漂亮姐姐”，便急匆匆离开。“没事”，前面的大人倒开了口，“那是国主的第七子。”说完便领着一行人从小门进去。里面是歌舞升平，坐在高位的便是吴越王，有着中年男人的成熟，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清冷，便添了几分少年感，一身玄服，又衬得一身贵气，旁边坐的就是孙王妃，给王爷抛媚眼的就是其宠妃黄氏，她对着王爷恨不得将眼珠子抛出来，翘着兰花指，微微抿一口酒，坐在远一点的就是俞氏，她原本是老王爷给儿子赐来的小妾，但为人比较胆小。平时瞧着低眉顺眼的样子总是让王爷不喜欢，故而不得王爷宠爱，但好在她肚子争气，王爷只宠幸了她一回，便有了，生下了一个儿子，母凭子贵，总算换来了一个正经名分。
　　突然台上出现一红衣女子，手执白萧，只见她缓缓吹起，如玉的手指轻轻抚动，声音清脆空灵，吹的正是嵇康的广陵散，到现在只剩下残本，可是在她的萧声可以让人彻底底忘记这是残本，四面八方的眼光朝台子聚来，当听到萧声时，王爷手中的酒竟不知觉晃动了一下，久旱逢知音，此时的王爷顾不得旁边的王妃，连忙起身，孙氏看见王爷的举动，心知不妥，连忙也起身，恭恭敬敬地拿起了一杯酒，一双丹凤眼瞥了一下王爷。
　　说“妾身听闻世上好萧便是使人活骨也做的到，今天一听果然如此，看来是王爷有福，我等坐享其成，于此良辰美景，我代各位姐妹向您敬一杯酒”。
　　王爷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接起夫人的酒来，“多谢夫人”，便急忙一饮而尽。
　　只待萧声结束，王爷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看到美人如画，清冷中透露着几分知性，如月下仙子一般彻底走进人的心里。当然经过夫人此前的提醒，少不了有几分警惕。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吹箫”王爷淡淡说道，只是一双眼神分外有神，死死盯着跪着的少女。
　　“奴婢是陈紫刑侍郎大人家中的义女，之前就听义父说王爷酷爱萧，缺一知己，妾与此确实有几分研究，故而恳求义父带奴来此，替王爷解惑”少女说话时微微抬头，声音不卑不亢，嗓音中多了几分空灵感，似乎是天选的精灵。
　　台下的陈大人赶紧走了出来，不慌不忙的说道
　　“小女陈招招，素来听闻国主爱萧天下无双，更是师从阴一大师，世上难逢知己，我今天便带小女来此，想一睹国主风采，还请国主放心”。
　　王爷看着底下臣子的窃窃私语，故而笑道
　　“原来是陈大人的义女，小小年纪，吹箫便有几分功力，来人，赐座”
　　跪着的少女再次向王爷磕了个头，随后不紧不慢的起身，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未有一丝害怕和胆怯，首饰清淡却不失韵味，微点的珠花，黑白相映，美人优雅，一举一动间尽透露着贵族气息。
　　自那以后，府上便有了一位名叫招娘的乐席首座，但是大家都知道那是国主的女人，只是不便给个身份了。
　　“首席，夜深了，奴婢把灯熄了，你好好睡一觉”婢女关怀的说。
　　少女挥了挥手，叫她离去，双眼微闭，脑海里便会想了许多，那些往事不知为何如潮水般涌了过来，让她无法抽离，原来不知不觉中只有自己了，那些在乎和不在乎的，都不在了。
　　这场梦很沉，很痛。
　　“招招，该起床了”
　　“奶娘，别催了，我马上就起”，少女睡眼朦胧，恍恍惚惚，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匆匆歇开被子，慌忙说道
　　“今天父亲要来检查我的女工，奶娘，我之前让你给我准备的咋样了，千外别掉链子，要不然我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姑奶奶，你说的话我哪有不放心上的，放心，早就给你备好了”奶娘脸上都是笑，她从小看着小姐长大，早已经视她为亲生女儿。
　　招招坐在梳妆镜前，后面梳妆的丫头盯着小姐的脸，不一会就脸红了，招招看见小丫头的脸红了，急忙问道
　　“白菊花，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小姐，我没生病，是因为你啊，长的太漂亮了，奴婢都看花眼了”
　　招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啊，白菊花，你也敢调戏你家小姐啦”
　　“小姐，你看你，我哪敢调戏小姐啊，莫要取笑奴婢啦”丫头急匆匆的解释，脸红扑扑的，那模样别提多可爱。
　　招招觉得好玩，但是时间快到了，马上要去见父亲了，不能在和小丫头打闹了。
　　看见丫头要给自己梳上灵蛇双百发髻，连忙劝阻，“今天莫梳这个了，太繁琐，时间紧，就梳个简单的，也莫要放一些块头大的首饰，尽量精简一点，看着不张扬，父亲就喜欢这样的”
　　丫头手巧，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招招收拾好就去面见父亲了，父亲今天格外的亲切，母亲也是，看着招招，眼里都溢出了笑容。
　　招招有些疑惑，母亲突然间将她带到背后的屏风里，只见父亲将一个身穿淡蓝色常服的男人领了进来。
　　“贤侄，快坐下，昌平世子已经去世两年了，听说你父亲最近要册立你为世子，你科考又是探花，可谓前途光明一片，不知婚姻大事你可有什么打算，吾家有一女，琴棋书画茶，样样精通，女工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性格温婉，可以持家，所以想要举荐一下我的女儿。”
　　“伯父过誉了，我父亲虽然希望我当世子，但我自己仍然无法忘却我的哥哥，所以暂时还不想考虑，至于前途光明，伯父这样说我受之有愧，不过是承皇帝恩泽，为君分忧罢了，儿女婚姻之事我暂且还无这样的打算，一心只想建功立业，故而多谢伯父的厚爱，我实属不能接受。”
　　“贤侄这样说，我也不能再强求，但虽然没有这样的打算，还是可以见一见你的表妹，毕竟也是亲戚，有着情分”。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打扰表妹了”。男子起身，微微一辑礼。动作好看极了。
　　只见夫人领着一个少女缓缓走出，
　　微微行礼，“见过昭明哥，堂兄万福”声音轻快，宛转悠扬，清脆悦耳。少女抬头，只见一双狡黠的双眼露了出来，眼眸轻闪，似有打量之意。
　　男子微澜不惊，并没有做出任何不恰的行为，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也行了一个礼
　　“见过招招妹妹，堂妹有礼”，单看语气，并未有一丝情绪，只是规矩得很。
　　说完，庆国公便携这位贤侄一同去了大兴园。只留母女两人留在了大厅里
　　招招心想这次不用端着了。便急忙拉住母亲的袖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
　　“母亲，父亲要干什么，怎么突然要让我与昭明哥相见啊”
　　“你这个傻孩子，这还看不出来，你父亲想要给你相看人家，他啊，觉得昭明有前途，所以想要早早把握机会”
　　“可是，看样子，昭明哥并不愿意啊”
　　“你现在还小，这种事当然不能一蹴而就，就算人家看上你，也不会明说，这件事还是得你父亲从中协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他不会不愿意的”。
　　“母亲，这也太笃定了吧”。
　　“万一昭明哥有喜欢的人呢，他又不是非我一个选择”。
　　“傻孩子，如今你是她最好的选择，首先目前他不是世子，只要他没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得需要有人提携他，而你父亲就是伯乐，其次，他家的那个复杂的关系普通人家其实并不愿意接受，你父亲实在是爱才，所以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那父亲就是拿我做诱饵了，我可不愿意”，少女生气了，捉着母亲袖子的手也放了下来，一张小嘴嘟着，眼神里都是抱怨。
　　“瞧，说你不懂事，你还这么幼稚，你父亲能害你吗，昭明家里虽然出了那档子事，但是贵在是个人才，将来必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你嫁她必不吃亏”，母亲说着，还摸了摸少女的头，面里噙着笑容。
　　“行行行，都听你们的”少女似乎不似刚才那般丧着个脸了，只是换成了不耐烦。
　　母亲拿起绣花帕子，擦了一下手，微微点头，今天她相看女婿，格外满意，，眼角的笑容堆砌在一起，年轻了好几岁。
　　“这就好，你要清楚，所谓婚姻，不过是结两姓之好，保证利益最大化，人啊，切记动感情，有脑子的人才不会吃亏”。母亲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是眼里一直盯着远处，远处有什么，不过是夕阳近黄昏罢了。
　　夜逐渐深了，少女可并不安分，今夜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趁着父亲外出没人管的情况下，准备前去烟火巷子，她悄悄地带着小白菊就出发了。
　　路上热闹非凡，今天是民间的赶集的日子，所有的小商贩集体出动。宝马雕车，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片盛世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