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静悄悄》程晓生

7、李元 县

　　县车站：

　　乱世的车站总是能精确的反应时局的变化：驶出战月台挤满了复原军人，失业矿工，待业工人，政府职员等人；驶出月台上却铺满了从前线回来的伤员和各种武器工具有时可能还带些资源。而往来于二者之间的列车上大多密布弹孔，衣不遮体。

　　“咔”在一系列机械撞击声中一节老朽列车笨拙的停靠下来，得以喘息片刻。车上的乘客赶紧在他人的帮助下艰难的下来。在一片拥挤的人群中跳出一阵灰色的带有煤炭味的阴影。这个人带着廉价的黑框眼镜镜腿断了一半；穿着被污物填硬的工装。脸上因长时间在矿里而分不清肤色，头发几个月没洗夹着煤渣东一块西一块的，腰里还夹着支笔。一眼便知是从东南矿区来的。

　　王伟见到他后赶紧来住他的说：“李元，你终于来了。这里条件不好，先去澡堂吧。”李元摆了摆手说：“不了，饿死我了先吃饭吧，这老东西要弄死我。”说罢意味深长的指了指列车。

　　食堂：

　　“来，尝尝我们这的大肉面条。”王伟拿了碗面条给李元说到：“边吃边聊。”李元接过面条狼吞虎咽的的往嘴里塞。“你还是老样子，好吃。你知道吗，我们这人说吃嘴沟长的人馋，我看你的也不浅。”李元用舌头从仓鼠似的嘴中挤出条缝说：“别说风凉话了，你没看见车上全是伤员吗？那味，一路上我没吃点东西，还吐了不少。”

　　“好了不卖嘴了，说说吧部长派你来干嘛。”王伟看时候不早了赶紧问李元放下手里的蒜问答道：“也没什么，就是领导说最近发现了块好布料，而东南的矿刚好挖完了就让我来帮忙看看。”王伟听到后赶紧俯下身子靠在李元耳旁问道：“什么料子？”李元听到后警惕起来，在确认周围没眼线后轻轻的回复道：“丝绸，在你社里姓李。”“这人城府深脑子转得快。”王伟提醒到然后故作镇定的猛地一起拍着李元的背说：“也不知道部长怎么想的把你这个工业天才扔到东南挖矿。”李元顺坡下驴的说：“都这样老邢隔中都当片警，梁子隔海关查人，政委隔南线钓鱼，强子隔北线打猎，时代不好。吃完了吗？吃完赶紧走。”
　　“起来了，起来了，干活了”王伟一边拉着灯一边拍着手叫人起床。但在现代文化的熏陶下很多人还是下意识的反驳道“干活今天不是周末吗？”

　　王伟听到这话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思考了许久后才回答道：“但今天也是谷雨，人误天一日，天误人一年”心里默默的想着：都啥时候了还想着双休。

　　“归化人员”们（下文简称新农）在清晨的集合中这里梦回儿时，在半睡半醒在被潜意识中的“妈妈或奶奶”（现在是负责让他们适应环境的指导员）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强行拉到残酷的现实，容不得半丝反抗，只有眼睛上的分泌物（眼屎）和朦胧的精神在诉说着从前的美好（在被窝里）。

　　在一片瑟瑟发抖中（他们是在四月上午六点多被叫醒的），有一个叫周海林的人上前问道:“同志（没错是同志），请问这里的休息安排是什么，为什么墙上写的周末休息但现在……这样。”

　　一个叫李元的指导员也些无语的半骗半解释道：“平时是这样的，但是干我们这行的都是靠天吃饭，到了农忙的时候就连镇长也得下地干活，当然相对应的到农闲的时候就没啥事了。具体的细节过过就知道了。”

　　周海林回来后，李云雀问道：“唉先生，你为什么说同志呢？”

　　周海林带有些凄凉的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是来避难的，但我与你们不同，你们是物质上的，我是政治上的，我是自由国际社会党党员，被蓝衫队（自由国际的特务组织）追杀到这的”。

　　李云雀：……

　　指导员很快给大家分配任务:“一组21人去播种队后填土，二组23人去山上协助嫁接队处理嫁接失败的苹果苗，三组11负责喂牲畜，最后四组9人做为预备队伺机而动。请大家不论任何立场认真完成任务，这关乎我们下半年的口粮。”

　　“明白”

　　读到这里，大家可能觉得当“新农”很容易，但只要将耕地面积除以“新农”人数，你就会发现这本质上跟流水线打螺丝差不多。

　　半夜李元悄悄的在宿舍里打给了王明。

　　“喂，同志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部长同志，您就别提您知道这批难民成分差到什么地步吗？今天早上他们问我为什么周末还上班，他们居然还想着双休，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这玩意……”

　　“同志，您知道你那都是什么人吗？那都是移民局的同志筛出来的社会精英，就好比那个周海林他是渗透局要的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