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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重提 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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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嚷嚷道“兰姐来了!”“兰姐不是天仙,还能有谁呢!”大家纷纷给这兰姐让了条道,只见这人明眸皓齿,朱砂红唇,端庄大气,一袭白道袍,高挽鬓发。莫重年晾了衣服过来,看见她诧异了下“娘?大家?怎么都聚在这里?”
那女子笑道“都来看你带回来的人啊。”莫重年抬手将柳飞雪挡在身后“都别围着了,都去练功去。”周围的一圈人才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女子面上挂着笑“我是这万剑山的门主兰書琴,门派弟子不懂事,叫你受惊了。”柳飞雪对她鞠了躬道“原来是门主,失敬失敬。在下名唤柳飞雪。”
“在下名唤柳飞雪。”祁夜凝雪看着眼前面庞青涩,却已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姿态的少年郎,手上抚琴不断,悠悠琴声充斥着整间书房,而柳飞雪保持下跪的姿势一动不动。“铿”的一声,一曲终了,祁夜凝雪将那古琴收了起来,缓缓站起身了。
远远的看见一团火红的东西撞了过来,近了才看清是一件火红大袄,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祁夜凝雪皱紧了眉,那团红色冲进来道“二弟!”祁夜凝雪闪身避开扑向他怀里的那人道“兄长请自重。”祁夜焚日扯着他的衣角“嘿嘿,我就喜欢二弟,想抱抱你嘛。”
此人同祁夜凝雪有三分相似,一头白发,眼眸却是湛蓝,一双丹凤三角眼,嚣张至极,身量修长,红衣似火。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柳飞雪“二弟,这是你的人妓?”祁夜凝雪挡在柳飞雪前边“你要干嘛?”
祁夜焚日笑着“不干嘛呀~”突然绕到柳飞雪身后把他狠狠踹趴,分明前一秒还笑面如花,下一秒却面目狰狞地指着柳飞雪“你这狗杂种!我二弟何等冰清玉洁,你却来玷污他!”柳飞雪挨得这一脚着实不轻,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祁夜焚日!”祁夜凝雪面色如霜,偏偏他还觉得很委屈“二弟你又凶我,我不过是替你收拾了下这狗杂种,我知道你肯定也很不喜欢他的,不过是那些老东西想看你笑话罢了。”
这番话不假,祁夜凝雪确实一直都洁身自好,对于□□没有半点兴趣,可是不喜欢归不喜欢,祁夜凝雪也并没有打算伤害这人来泄愤。“兄长今日没什么事就请回吧。”祁夜凝雪已经下达了逐客令,即使祁夜焚日一千一万个不愿,但自己二弟都发话了,便也嘀嘀咕咕地走了。
见他出了门,祁夜凝雪一个眼神也不愿分给他,却也不愿再继续弹奏了,许是被搅了兴致,他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棋盘,随后问“会下棋吗?”柳飞雪环顾四周,发现他是在问自己,连忙点了点头“会的。”
祁夜凝雪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过来,执黑子,与我下一盘,如何?”柳飞雪连忙起身坐在祁夜凝雪的对面,执了一颗黑子不偏不倚地下在正中心。祁夜凝雪哦了一声“为何要下在这?”柳飞雪有些慌乱“啊?我,我是下错地方了吗?难道妖族的棋不是这么下的?”
“啪”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上,柳飞雪有些惊讶,缘是这白子所落之处竟然是一处角落。祁夜凝雪从棋盒中取了颗棋在手上把玩“不必在意,我只是喜欢随心所欲罢了。”柳飞雪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的下棋。
可那祁夜凝雪的棋术着实诡异,全然不合常理,与他看起来的沉稳截然不同。突然,祁夜凝雪道“我赢了。”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棋子,祁夜凝雪执棋落子,确实是赢了,那一颗开局被柳飞雪当成捣乱的角落里的那颗棋成了致胜关键。
柳飞雪想收棋,祁夜凝雪阻止了他,用棋盘旁一根玉棍轻轻敲击了棋盘一下,黑子白子便自动回盒了。祁夜凝雪对柳飞雪道“你棋艺倒是不错。”柳飞雪挠着头“不敢当不敢当,只是略知一二。”
突然,有一个小厮模样的犬妖跑了进来“二公子,他们又来了,现在正嚷嚷着要见您呢。”祁夜凝雪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冻住了,他起身道“通知他们,祁夜马上到,叫他们稍安勿躁。钟馨。”门口走进来一个侍女“钟馨在。”祁夜凝雪看着小厮跑出门去,随后道“这人你给我好生服侍。”
钟馨围着柳飞雪转了一圈“这谁呀,是公子新交的朋友吗?我怎么不认识?”祁夜凝雪披上了外衣“莫要问东问西。”随后便出门去了,屋外白雪皑皑,祁夜凝雪一身白衣,也好似要融入那雪中。临了只听一句“将他安置于东山殿偏殿。”
东山殿乃祁夜凝雪的寝殿,钟馨在前头带路“诶,你是哪族妖怪?我从来没见过跟人族如此相像的妖。”柳飞雪回道“你不也一样和人族相像吗?”钟馨顺手折了一朵花在手中把玩“我不一样,我确实是人族的啊。”
先前看这小姑娘黑发黑瞳,身上也无甚么特别之处,曾经萌生过这是个人族的想法,可转念一想,人族又怎会待在妖身边还如此逍遥快活,于是不禁发问“你就不想人界去吗?妖都很可怕的,这里很危险。”
谁知钟馨冷笑一声“可怕?危险?这位公子,你可知我在人界过的日子那才叫一个可怕危险呢。我家中子女众多,尤其因为我是女儿身,父母更加不待见我。我那时才三岁,父母为了省口粮,愣是五天没给我喂一口吃食。”钟馨碾碎了手里花的花瓣,鲜红的汁液沾了她满手。
“你说这可怕?可二公子从来不会让我们没饭吃,没衣穿,二公子还会抽空教我们识字练武。而我们那一批人都同我一样,是被卖过来的。我一开始只觉得死定了,我从小也是听着村里老人说的妖怪故事长大的,可现在我真真感激他们能放过我,把我卖到这来。”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偏殿。
一开门,眼前便是一间朴素的寝殿,以木制家具为主,柳飞雪走上前东摸摸西摸摸“你们妖族的家具没什么不同的嘛。”钟馨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扫帚,边打扫边道“得了,你还想怎么不一样?”柳飞雪将那个紫木梳妆台看了又看“我还以为妖界的东西都和那二公子的棋盘差不多呢。”
钟馨呸了一声“你想得美!那棋盘可是司空公子送给二公子的天裕棋盘,司空公子自己做的,全妖界独这一份。”柳飞雪瘫倒在床上“是是是,我不想了。”钟馨打扫完了,把扫帚放在屋外,指了指门旁挂着的一个小银铃。“我走了,你要找我就摇这个铃铛,二公子在上边施了法,你摇我就能听见。”
柳飞雪躺在床上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回去吧。”此时柳飞雪的脑内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是一名散修,这正是因为父母从小就教导他妖都是强大可怕且贪婪无比的,只有修仙了才能保护自己不受妖族侵害。
可是这个名叫钟馨的姑娘却是真心诚意的喜欢这,喜欢那个什么所谓的二公子。所以妖族难道也不全是坏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他的阴谋?十几年来一直被灌输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一时根本无法动摇。柳飞雪急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下了定论“既来之则安之,我和他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旋即,柳飞雪又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那祁夜凝雪应当不是断袖吧…
祁夜凝雪不知柳飞雪的纠结,此时他正颇有些头痛的在会客室里与其他家族家主商讨“祁夜二公子,东陵的叛民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东陵迟早要守不住。”祁夜凝雪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吩咐你们先安抚民心,拨些赈灾粮下去吗?”那家主道“拨了粮的,可乱党竟说没收到。”
东陵地方偏远,交通不便,正值今年五月闹了旱灾,隆冬时节个个都缺衣少食,遂组织起来发动了叛乱。若只是一个东陵还好,但一个地方叛乱便有多个地方效仿,本身妖民们就对妖狐族的统治不满,他们对于一家独大的现象颇有意见,只觉像人界般互相制衡管理才好。
祁夜凝雪冷冷地道“没收到?这批赈灾粮是谁管?”一道黑色身影站了起来,他一身黑衣一头黑发,瞳色金黄,脖颈处生着几片黑色鳞片,相貌堂堂本是好看,可他长相锋利,极具攻击性,叫人不敢多看。“呵,独孤宿怨,你们妖蛇族好歹是第二家族,不仅在干旱时拿不出降雨妖灵,如今连这赈灾粮都看不好!”那家主斥道。
一上一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峙着,祁夜凝雪问道“独孤公子,可有解释?”独孤宿怨四下扫视一圈,所有家主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架势,似乎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要被千刀万剐。“祁夜公子何出此言,东陵如今已然谋反,内里早就乱成一团。这赈灾粮即使送到了也不知道又被哪些叛军劫了去。又怎么能怪罪到我妖蛇族上?当初这烫手山芋还不是你们扔我们头上的?”
众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现下确实需要一个人背负责任,也正是因为知晓妖蛇族有名无实,家底微薄才决定拿他们出来当挡箭牌。故也没人听他辩解,一名家主指着他道“我看妖蛇族这是要反!”
独孤宿怨看着他道“如若各位再这般逼独孤,我可说不好。”这话是看着那小家主说的,可祁夜凝雪清楚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更可怕的是,他说的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