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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郡守(三) 他是何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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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右肩几乎被魔刀齐根斩断,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再分心钳制焦明河。她勉强稳住自己,对下人怒吼着:“一群废物,还不快拿下他!开阵,开阵!!”
府中的修士瞬间将牢房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手中无数柄长剑直指宫影。
而此刻成为众矢之的宫影,却面色如常,只是垂眸看着焦明河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没有一丝该有的紧迫感。
牢房开始微微震动。
郡守披头散发地跪坐于地,头埋得很低,似是在同那襁褓中的死婴诉说着什么,突然,她抬起头,面容癫狂而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大阵已成,你逃不出去了,宫影,今日便是我儿的重生之日,亦是你们师徒的死期!”
话音刚落,她便一把抽出插在右肩的长刀,狠狠地刺向自己怀中的婴儿。
而下一秒,牢中响起的却是郡守自己的惨叫声。
宫影将焦明河护在身后,示意他顾看好昏迷过去的焦明策,自己则向着面前状似癫狂的女人步步逼近,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愉悦:“很烫吗?抱歉,凭你,还不配用我的刀。”
只见原本黑红的长刀此刻已经化为了一滩滚烫的血水,郡守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被烫得皮开肉绽可见白骨的手掌心,嘴中停不下地咒骂着:“宫影,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那滩暗红色的血水好似有生命般,缓缓向着宫影流淌而去,最终,于他身后重新汇聚成那柄魔刀。
“让我猜猜,你这诛魔阵的阵眼究竟放在了哪儿——焦明策身上,是吗?”宫影微微一笑,轻松地躲过了眼前这个疯女人向他胡乱抓来的双手。
“知道了又何妨?我本来就没打算藏着他,诛魔大阵只要启动便无法逆转,阵内的全部魔物都会魂飞魄散,而我已经知晓,这两个小孩所练根本不是魔功,彼时必死的,只有你一人!”
“确实。诛魔阵对于我等魔修的确是一等一的杀器,但就凭你这群半吊子的修士所筑之阵法,想要杀我,痴人说梦。”语罢,他便瞬步上前,一息之间,便如砍瓜切菜般断了周围那群修士的双手。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焦明河苍白着脸,怔怔地望向宫影。
他是何等的强大,分明站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自己上辈子又是如何将这般强大之人斩于剑下的?当真是当时的他已经追上了宫影吗,亦或是,对方有意为之?
焦明河的头又疼起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忘掉了许多很重要的事。
“焦明河。”
宫影冷漠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最后的这一刀,你来。”
焦明河抬头看去,只见方才衣着体面气度从容的郡守如今已是满脸血污,细细密密的伤口遍布全身,右胳膊被宫影整条卸下,两条腿的经脉也被尽数割断,正不人不鬼地伏在地上癫狂地大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被施了术法而昏睡着的焦明策,而后向前走去。
“我宗之人向来爽快,从不干折磨人的勾当,如今见你身上这些自己弄出来的伤口,想来这些年来割血放血的也是累了,不如就叫我的学生帮你这个忙吧,欧阳知?”
女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的父亲,在这十三年中曾无数次向魔尊询问过你的下落。”宫影目无慈悲地看着面前颤抖着的欧阳知。沉默良久,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杀了她。”
宫影将自己的刀抛给了焦明河,随后转身向着角落昏迷的焦明策走去。
焦明河被沉重的魔刀砸得身形不稳,却发现这刀并没有如同刚刚那般化作血水。
他没再多想,双手合握刀柄,用尽气力向女人的胸膛刺去。
在那一刻,他似乎听见了一声“谢谢”。
刹那,魔刀之火自刀尖燃起,面前之人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灰飞烟灭。
焦明河看着脚底的灰烬慢慢消散,似乎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回头,发现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见他反应过来,宫影便收回了他手中的魔刀,说:“带着你弟弟出去,外面没人会拦着你们。我的玉简你拿着,许缓应该已在刚来的路上,若找不到人可以用玉简通讯。”
“那老师你呢?”焦明河抬头看着他。
“问题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久。”对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下一秒,焦明河和焦明策就被宫影打包着扔出了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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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影说的不错,焦明河背着弟弟刚走到郡守府门口,便碰到了风尘仆仆的许缓。
“哎呀呀累死我了,你俩没事吧?不是,你老师呢?”许缓坐在路边喘着气问。
“我们没事。那个郡守用诛魔阵把老师锁在里面了,老师他虽然已经破坏了阵眼,但还是出不去。右护法大人,您快去救救他!”焦明河装出一副心急万分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许缓。
“什么,诛魔阵!?这是这个小破汜水郡可以出现的东西吗?你确定没听错?”许缓揪起焦明河的衣领错愕地问着。
焦明河点点头。
“……那完蛋了,这玩意对于魔修只进不出,就算是功力再高强的大乘期,也不可能从阵法的束缚之中逃出来……不过你说阵眼已经被破坏,那阵法的伤害会大打折扣,再加上这诛魔阵的结阵者全是一群阿猫阿狗……唔……你老师应该不会死里头。”许缓说完,对着焦明河坚定的点点头。
焦明河:“……”
“算了别担心了,宫影他是谁啊,魔宗战力天花板,打起架来尊上都得吃他两耳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去?”他将昏迷的焦明策抱在怀中,另一只手牵着焦明河,道:“走走走,咱们先去镇子上的客栈歇个脚,距离阵法结束还有好一会儿呢。哎呀,这一路骑马过来,可颠死我了。”
焦明河不太信任地看向许缓,虽说他现在巴不得宫影死里头,但对于宫影能有这样一位心大的共事之人,他还是要默默地点根蜡。
“不是你小子什么眼神啊,我这是挣脱缚仙锁的后遗症好吗?要是现在能用法术,谁会骑马来啊。”
许缓颇为嗔怪地弹了焦明河一个脑瓜崩。
“再说了,我这哪是不关心你老师啊,我这是信任他好吗,你要知道,相信他,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信任。
焦明河恍惚了一下,这是他从来不敢做的一件事,曾经如此,现在亦然。
那未来呢?
焦明河没敢在想下去,只是回头望了望已经展开法术屏障的郡守府,沉默地跟上了许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