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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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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没理他,只低声道:“我想回家。”
“好。”
林修没让他抱,段长宇只好扶着他,一路把他扶进副驾驶。
“给你晕车袋,这里有水。”
还好林修一上车就闭眼睡了,段长宇花了一路时间接受林修是个同性恋。
妈的真搞不懂为什么同性恋找个同性做生活助理啊?什么意思啊!还让我给他揉肚子,妈的好别扭啊!万一他喜欢我……虽然他长得不难看……我好自恋救命啊!
面目尴尬狰狞的段长宇不知道林修正半睁着眼看他,“你在干什么。”
段长宇:……妈的好尴尬。
“哈哈没啥,锻炼面部肌肉。”
“嗯,”林修发出否定的声音,“你是在想我怎么是个同性恋。”
段长宇:我踏马。
“……是的,很抱歉。”
“我想请你理解我,我请生活助理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实在有些糟糕,胃寒起不来床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觉得我可以请一位女士每天早上帮我暖胃吗。”林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半阖着眼望着窗外。
“嗯,我理解。“
“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上周刚和饭店里你见到的那个人分手,短时间内不会有其他感情发展,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并不是很喜欢向别人说起自己,但是我们需要在短时间内了解对方,所以面对我突兀的自白请你不要感到困惑。”
林修深吸一口气,“我的父母关系不和,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没人愿意收留我,我被送去寄宿学校,寒暑假时一个人住。七年级的寒假,晚上我突发哮喘,差点死掉,自那以后我就断断续续请了保姆。”
“大学时我查出了躁郁症,经过治疗已经没什么问题,但我控制情绪的能力比正常人差,所以在我控制不住砸烂家具的时候,请你把我关到书房的隔间里,半小时就好。”
“和前任交往后我不再请私人助理,我们交往了三个月,很不幸我在上周的饭局上喝得烂醉,在饭店吐得神志不清,回家后胃出血,是同事不放心来看我,我才被送到医院,所以我又请了你来。”林修顿了顿。
“饭局上的酒我推不掉,所以我需要你来照顾我。每天八点半请你来我的房间帮我暖胃,我胃寒时起不来床,强行起来会胃疼一整天。”
林修冷静地说着,对于自己过往的糟糕经历似乎并不在乎。
“我不是什么有宽容心的人,你做错任何事我都可能开除你。”
段长宇应了一声。
回了家,段长宇安顿好林修,去自己房间洗漱,刚钻进被窝里就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妈的怎么这么响……
一看是林修,段长宇立马站了起来。
他顺手开了客厅的灯,几步走到林修房间门口,“怎么了?林先生?我进来了?”
林修不在床上,房间里的厕所开着门,段长宇立马走过去,“林先生?”
林修跪坐在地上,双臂环着自己的肚子。
不是,大哥,才几分钟,你……
段长宇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上前蹲下身轻声问:“林先生?是胃疼吗?”
林修似乎有些意识不清,段长宇问了几遍也没反应,只好轻轻拉他起来。
“我扶您去床上。”
林修软绵绵地被段长宇拉起来,刚走出浴室半步,段长宇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住了,随即哗的一声吐了一地酒水。
段长宇:吐得好,哈哈他妈的,这么瘦一个人肚子里有这么多酒,真他妈吊。
林修还在干呕,段长宇本来想让他吐一吐舒服点,结果发现不对劲,立马拉住林修,“忍一忍,伤胃……艹。”
段长宇第一次把应该在心里的脏话爆了出来,因为他发现地上清澈的呕吐物里有一点血色。
听他说上周才胃出血,今天这么喝,复发概率太高了,段长宇不敢耽搁,立马换了衣服收拾收拾带林修去医院。
林修在路上疼得神志不清,段长宇一摸他脑门,全是冷汗。
“再忍一下,手不要摁肚子,松开……好,马上到了,再忍一会儿。”段长宇趁着红灯安抚了一下林修。
——————
刚到医院门口,林修动了动身体又要吐,段长宇本来不想他吐了,转念一想一会儿估计要检验,干脆拿了个袋子出来。
林修站也站不住,段长宇只好一手拿着袋子一手搂着他,给他顺气。
怪不得请助理,身体拉成这样,独居真的出问题。
林修吐完就力竭昏过去了,段长宇艰难地找到护士帮忙,挂了急诊。
段长宇把东西寄放在护士站,抱起林修往诊室跑。
验血的时候林修醒了,看起来还挺精神的,跟段长宇说他没事。
段长宇蹲下身,认真地看着林修的眼睛,“疼得厉害吗?冷不冷?”
林修摇摇头,黑色细软的头发乖巧地垂着。
段长宇一摸他的手,冰冰凉的,叹口气,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林修身上。
林修的身形没有段长宇那么大,披上像穿了大人的衣服,又因为病痛搭头搭脑,看起来又乖又委屈。
“估计一会儿要吊水,你在这坐着,我去拿药,然后我们去医疗室挂水。”段长宇蹲下身,看着林修。
林修点点头。
段长宇排了半天队才取上药,扶着林修去医疗室。
输上液,林修看起来很困,段长宇让他靠着自己休息,大概半小时,林修睡着了,挂着水的左手不安分的动来动去,想缩进自己的袖子里。
“诶,别动,怎么了?”段长宇拉住林修的小臂,小声道,“针要跑了。”
林修睁开眼,咳嗽一声低声道:“冷。”
段长宇一摸林修的手,确实冰凉,下意识握住了林修的手帮他暖着,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妥,但他没松开,他轻声道:“我去买暖宝宝还是这样?”
林修根本没理他,又闭上眼睡了。
段长宇把小说看完了,抬头看药水也差不多吊完了,摁铃叫来护士换。
换完药,林修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疼得厉害,段长宇知道药可能会有点刺激,问护士也没什么办法,段长宇看他可怜地缩成一团有点心疼,申请了病房,留院观察。
医生刚开始也说住院,但林修不乐意,段长宇只好应下来,最后还是抱林修去了病房。
不过林修有钱,申请到单人病房。
段长宇刚收拾好,看林修睡下了,坐到沙发上准备休息,林修的手机响起来,吓了段长宇一跳。
林修睁开眼,看起来不是很清醒,段长宇觉着他似乎有点不爽。
“谁。”
手机在段长宇那,林修没有要让他拿过来的意思。
“呃,”段长宇拿出来,回答道:“夏毅。”
林修裹了裹被子,闭上眼,道:“挂了。”
“好的。”
……
手机又响了,段长宇一看,夏毅,他抬头看林修,人啧了一声缩进被子里,闷声道:“关机。”
“好的。”
关了机,段长宇松了口气,盖上毯子也准备休息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卧槽!
他手忙脚乱地关了静音,跑到病房外,这才松了口气。
一看是二姐,段长宇哎呦一声,接了起来。
“喂?你小子到底跑哪去了,怎么把大哥拉黑了,大哥要揍死你了。”段寻真的语气很严肃,不像平时,段长宇一听就知道大哥发火了,叫二姐劝他。
段长宇低下头,踢了踢墙,“我又找了个工作……那啥,挺好的,你别让大哥找我了……”
“狗屁,谁问你现在好不好了,大哥想把事情查清楚,你赶紧回家来。”
“哎呦能有什么事要查,不是都解决了,我现在挺好的,无所谓。”
段寻真安静了片刻,柔声道:“我平时是不太关心你,但是我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样的人,大哥也知道你肯定在外面受委屈了,你回来,我们把事情解决,好不好?”
段长宇想起那时候自己的彷徨,睫毛颤了颤,轻声道:“我真没事,姐,你别操心了,回头我给大哥打个电话。你最近咋样?小萱最近好点了吗?”
“……哎,还是吐,我当初就说我来,她说一定要体验当妈妈的感觉,哎我没话讲……”段寻真被弟弟带跑了,又扯了回来,“说真的,回头跟爸妈还有大哥打个电话,说清楚,我在国外也没办法,他们急我也急,你别让我们担心了。”
“诶,知道了。”段长宇轻声应下。
“好了,先挂了,你赶紧休息吧。”
“嗯。”
————
挂了电话,段长宇没回病房,溜达到楼下买了包烟,坐在医院的小花园抽。
当了医生之后他就没抽烟了,没想到医生生涯那么短暂,半年就被辞退了。
当时段长宇跟的老师叫胡源,是个很慈祥很敬业的中年男人,对他很好,几乎当成儿子在教育,段长宇学到很多东西,还跟家里人讲自己老师多好。
知道后来段长宇发现老师有个女儿,先天心脏有缺陷,再没有可移植的心脏,孩子就没了。胡源那晚跟段长宇说的时候喝了很多酒,脸上布满了晶莹的泪水,说起小孩小时候的事更是几度哽咽到失声,段长宇也很难过。
“你说那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要受这些罪?我恨不得是我自己……恨不得是我自己!”
段长宇记得老师当时失声痛哭捶着自己的腿。
“长宇啊,你说,你说五六岁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就走,你说……为什么不可以,用老人的心脏换?他们,他已经到岁数了……”
段长宇记得当时自己的冷汗一下爬上了后背,他知道院里有个老人,不,是中年人,得了肿瘤,最近要做手术切除,手术成功概率是对半的……更重要的是,他同意了遗体器官捐赠。
胡源,想让这场手术失败,给孩子换心。
他当时立马劝老师冷静,胡源也说自己是喝多了,但后来段长宇看到老师和孩子的互动时,还是心软了。
手术时,胡源故意拖延时间让手术失败,术后立马进行了器官移植,而段长宇,因为老师失去工作家里就没了主心骨,而他还年轻,家里有钱,承担了手术失误的责任,被医院辞退。
段长宇知道他其实有机会阻止老师,如果在手术的时候提醒老师一下呢,哪怕是一个眼神,老师都有可能犹豫……但孩子呢……孩子还没看过这个世界……她那么懂事……
老师的家庭很不幸,那手术台上的那个人呢,他本来有机会活下去,本来还可以康复之后和家人……
段长宇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他宽慰自己,事情不是自己做的,自己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不是这样的,段长宇,你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你甚至是一个医生,你他妈一点都不配当医生……
段长宇头痛到几乎要吐出来,费力的从兜里拿出两片药干吞下去,这才缓过来。
他收拾好情绪回到病房,林修还躲在被窝里,段长宇把手机都调成静音,上前看了看林修。
被窝里的人咳嗽两声,不满道:“呛。”
段长宇眉头一跳,快速脱了外套。
他很久没抽烟,几乎忘记了衣服上会染上烟味。
“抱歉。”段长宇轻声说着,把外套放到窗边的椅子上,自己躺回到沙发休息。
林修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止疼的药效过去后,人就立马清醒了,疼得缩成一团,在被子里抑制不住地一阵一阵发抖。
他看了眼时间,是凌晨四点多,他想下床上厕所,脚几乎刚沾地就跌倒在地,低血糖犯了,林修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时无助和羞耻的感觉再次包裹林修。
他记得无数次在家腿软站不起来,夏毅刚开始还很温柔耐心,会照顾他,后来越来越无法忍受林修柔弱的身体。
夏毅最后一次照顾林修时,工作很忙,林修也不想耽误男朋友的工作时间,但肠胃实在疼得没办法,自己去不了医院。他记得夏毅陪他看病的时候全程冷着脸,他疼得一点力气也没有,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他都不敢依靠夏毅一点,最后哮喘发作他都没说过一句他疼,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