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章 祖父的怒气 哎，祖父的 ...
-
祖父手冢国一的书房直接面对屋后的花园，高大明亮的落地窗将绿意盈盈的草树一一映入室内。盘旋遒劲的古松，纤细轻盈的枫叶，还有小小一池水，浮动的睡莲荷叶下，数只灵动的金红鲤鱼畅然游动。
因为正值盛夏，知了喧闹鸣动中，这小小的花园一隅却更显得自然而清净。
手冢先敲敲门，在祖父应了一声后推门而入，就看到祖父正背手站在落地窗前。挺直的后背，一点都不显年老的颓废，反而是一种苍松的刚劲，手冢心底的尊敬和景仰油然而起。
“爷爷。”
手冢走到手冢国晴背后，恭敬地鞠躬站直。
“恩。先坐吧。”
手冢国一转过身，看了看一脸正色的孙子，心底暗暗叹口气。
等两人面对面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祖父手冢国一开始了正式的询问。
“老实告诉我，杀生丸是什么人。”
手冢国一一脸严肃地看着国光，眼底犀利无比。
“爷爷，如果我如实告诉你，你会信吗？”
国光面色不变，迎上爷爷的审视。
“我信。”
察觉到孙子会说什么让人惊异的事，手冢国一首先调好了心态。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战国。”国光说完这句话，仔细地看着自家爷爷，不放过他的每一个神色——爷爷依旧面不改色，冷静自若。国光这才放了心，继续说道。
“这一个月，我没有在不二家，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我被带到了战国。在那里我认识了杀生丸，经历了一系列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有妖怪，有人类，有杀戮，有战斗，我是在杀生丸的保护下才得以安全。但是我不想这么无能，我要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背后。再后来，又是一些我想不到的阴谋，我似乎成了那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的人。太多的妖怪，因为争夺我的灵魂而血腥厮杀。爷爷，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但是我和杀生丸回来了，出现在您的面前。”
国光说得有些慢，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仿佛都陷入回忆中，还有些恍惚。是啊，昨天还在那个妖怪横行的世界处处心惊，此刻却安静地坐在祖父面前，向他讲述自己的离奇故事。
就连那夏日灿烂的阳光，都因这低沉的叙述而显得不真实。
手冢国一没动，依旧保持着一副冷静自若的状态。然而那双深陷的矍铄眼睛，早已经泄露了主人的惊诧。
“爷爷？”
见祖父依旧没动，国光有些担心是不是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
“啊？——没事，咳咳，你刚才说什么？啊，对了，你回到了战国……”祖父尴尬地咳嗽两声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却一再的言语混乱。
“爷爷。”手冢坐直了上身，冷静地看着祖父，黝黑的眼底是严肃。
被孙子无声地指责不严肃，手冢国一忙调整心态，极力压制心底泛起的吃惊和不信，说服自己孙子说的是真的，不是神经错乱或疯言疯语。他那个一向强大冷静、严谨负责的孙子，怎么可能会有胡扯的一天。
历经心理说服后，手冢国一才保持住正常的反应，而不是一拍桌子准备打120——要是哪个混小子敢这么乱说，他手冢国一直接送他进精神病院。
“好吧，我相信。那你说说杀生丸。”手冢国晴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茶想要缓解因强烈的情绪起伏和激烈的压抑引起的口渴。
“他是妖怪。”
“咔嚓——”一声，国光话音刚落，祖父手里的蓝瓷茶杯就被捏成了碎片。
湿淋淋滴落的茶水和大小不一的茶杯碎片，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瞬间的惊愕。
国光见状忙翻过祖父的手查看伤情，看到瓷片只是被捏碎没有伤到手掌，国光才松了口气抽了几张纸擦掉祖父手心的茶渍。
祖父仿佛早就被抽了魂，反手一把抓住国光的手臂，紧握的力道一下子从手臂撞进国光的心口。
手冢国一呼吸都紊乱了，不能置信地看着国光，目光犀利无比：“你再说一遍？”
显然，一向强大冷静的手冢国一爷爷被刺激到了。
国光显然没有看过祖父这么失态这么激动的神情，但他所说的事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国光极力冷静重复道：“他是妖怪。”
被抓住的手臂又是一紧，强大的力道仿佛要将国光的手握断。
等了半晌，紧抓的力道才渐渐松懈。
手冢国一强自冷静下来，闭眼深吸了口气，呼出，再深吸一口，重复动作。在国光认为祖父已经处于情绪极度波动而无法一时平静的时候，祖父终于冷静地睁开眼，目光依旧锐利，只是明显带着被冲击太深的裂纹。
“好，我信。那你说说他是怎样的妖怪。”
见祖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国光都不由敬佩不已，恐怕对这么离奇不可置信的事，也只有自己爷爷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恢复过来。
然而一说到杀生丸，手冢一向冷静面瘫的脸瞬间柔成春水，凤眼微眯，坐下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手冢国一有些愣住，这个沐浴在夏日阳光中的孙子，那被古松枫叶斑驳影子招惹了一身的国光，现在像被融入了知了柔长的鸣叫中一般，周身的气息，不再那么冷硬而不可侵犯。
手冢国一心底一个念头闪过，就被孙子微沉而清晰的声音打断。
“杀生丸很冷，很强大。在战国，他名字无不让进犯的敌人畏惧。但是这么冷漠而孤绝的妖怪，却有一个性格别扭的小妖怪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跟随着。他有一个半妖的弟弟——犬夜叉，却总是一见面就拔刀相向。杀生丸不满这个混合人类血液的弟弟独受父亲偏爱，却总是在犬夜叉发狂的时候将他制住。怎么说，杀生丸看着冷酷而孤高，其实心底温柔无比。”国光轻轻笑了起来，眉眼都染上了柔情，然而想到了什么，面色又黯然下来，语气不由得带上了痛惜，“只是这么高贵如月不可侵犯的妖怪，却因为和犬夜叉的对决，失去了左臂。那只袖子，就这么空荡荡了……”
手冢国一静静地看着国光，锐利的目光柔和下来，甚至闪烁不定。面前这个感情如此外露的孙子，刹那间让他有种恍惚的错觉。
“你很在意他？”手冢国一淡淡地问道。
“是。”国光点点头，毫不掩饰，上身也因为即将碰触某个敏感问题而愈加挺直。
“我喜欢他。”
“咔嚓——”手冢国一很清楚地听到了自己手骨捏紧的声音——这孩子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手冢国一冷静地看着国光，突然迸发的强大迫力强硬地压迫国光的心脏。
来自异常崇敬而敬畏的祖父的压力，就连国光都不由得手心冒汗。强自镇定着一动不动地迎上祖父极度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目光，国光心脏都被捏紧了似地一痛。
“我喜欢他。”
国光再次重复道，声音异常坚定，却不得不因为来自亲人的强烈不满和愤怒而轻颤。
“你再说一遍。”
手冢国一声音愈加低沉，来自年老的沧桑声调却更加带着年岁的压迫力。而祖父不动声色却锐利的眼神，无一不是无声的压力，仿佛无形的冷箭瞬间逼近国光的面前，只要他再说一次不满的答案，就要将他刺透！
国光强自挺直后背，脊骨因为这无声而冷硬的压力而疼痛无比。冷汗不可抑制地冒出额头，祖父强硬的态度，永远是这个家的权威。
国光第一次，没敢直视一个人的眼睛。他双手放在腿上帖服，恭敬异常地鞠躬沉声道：“我喜欢他。”
手冢国一冷冷地看着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子，任那一直鞠躬俯首在玻璃矮桌上方的头颅一动不动地宣誓主人的坚持。
一瞬间，整个书房只有嘈杂的蝉鸣和风吹动斑驳树影的簌簌声。
无声的对峙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热烈地撞击着，只是明显国光的坚持是那么的艰难。
“下午，让他来武道馆！”
手冢国一“唰——”地站起身，带动地上洒落的茶杯碎片“刺啦”作响，仿佛此刻祖父心中极度矛盾窝火的心绪。大步走出书房，同正在厨房忙碌的彩菜冷声道了声“我走了”，就浑身怒气地出了门。
彩菜两手带着胶手套，正在白沫泡满的水池里拎着一个瓷盘，对爷爷突然冲天的怒气很有些不解。
彩菜望了望还半敞开的书房，再看了看被爷爷大力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继续洗碗。
书房里，国光还保持着坐正鞠躬的姿势，干净透明的玻璃矮桌桌面，被一点一点珠水打湿。
杀生丸轻声走进书房时，就看到国光这样的姿势。那保持着恭敬请求的姿势，被斑驳树影盖住，偶尔跳跃上一两点阳光，却如刺眼的利刀划入杀生丸的眼睛。
金眸中戾光一闪，却又渐渐被心疼驱散。杀生丸走到国光身边坐下，将他躬身俯首的身体扶起，拥进怀中，紧紧抱住。
国光静静地靠在杀生丸肩膀上，深深地呼吸着让他安心的气息，伸手紧紧搂住杀生丸的腰身。
“我把一切都说了。包括我喜欢你的事……”
“很好。”杀生丸轻轻吻着国光的发际，轻声应道。
“爷爷似乎很不高兴。”
“我知道。”杀生丸抬手轻轻摸着国光的颈间的碎发，有力的大手轻柔地做着安慰爱人的笨拙动作。
“杀生丸。”
“我在。”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杀生丸侧首，看着紧紧贴在自己颈侧的国光，轻轻闭上眼吻住他的双唇。那一向充满了温暖和柔情的双唇，却在面对最敬畏的家人无声的反对后，变得这样湿，这样冷。
两人紧紧相拥，近乎虔诚地交吻着。杀生丸单手抵着国光的头，主动而热烈地将国光熔铸进他的体息中，将爱意变成织网，牢牢锁住国光。
如果不是为了国光，他杀生丸何须要被人类处处掣肘！
阳光依旧不知人怨地灿烂照射着，却徒然在室内染上了一层哀伤。
良久，在国光肺部终于有了一丝闷痛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被吻得红润水量的嘴唇，将淡淡闭眼的国光染上一层禁欲的眼里。
杀生丸在他额上再次轻轻印上一个吻。
“爷爷让我们下午去武道馆。”
国光轻声说道，已经没有了刚才不堪一击的脆弱，重新恢复了冷静而严谨的态度。靠在杀生丸怀里的自己，总是会无偿冷静下来，思维一转，国光也渐渐感觉祖父似乎并不是非常严苛地想要阻止自己和杀生丸。
“做什么？”
“去武道馆，最大的目的就是进行挑战。也许爷爷想要试探你的能力。”
“承认我的能力就不在为难我们？”
杀生丸轻笑起来，似乎也能够想到祖父这么做的潜藏含意。
国光靠在杀生丸怀里，也不怎么确定地摇摇头，然后抱紧了他的腰。
室内又安静下来，却无声无息地流转着脉脉柔情。
微敞的门外，一个身影微跄着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章 祖父的怒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