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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往前走，是希望还是虚无？ 他的钱只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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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心高气傲，又恨又自闭，不知道学习到底多有用，但这是我知道的，唯一能带我离开家，并且能挣很多钱的办法。
于是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初中,那里食堂自助，师资优秀，最重要的是离家远还可以申请住宿，完美符合我的需求。所以你看，努力就能摆脱厌恶的环境，我不相信心想事成，只相信痛苦换来希望。
我洋洋得意，几乎觉得没什么事不可以只凭自己。
直到母亲告诉我学费要十万一年。
“我们给你买了学区房，最好的公立学校，很不错的。”
我小学住的可不是M中的学区房，突然被告知这个消息我几乎大脑发蒙，控制不住自己。
“之前不是答应我考上S中就可以给我上吗？从哪里冒出来的学区房？”我被当头一棒，从天上踹到了地上——他们一直说要好好学习考上那个学校，却原来一直都是一个不被允许实现的目标。
“你吼什么？M中的学区房，多少人想要都没有！我费劲心思给你弄到就换你在这里朝我发脾气？你别不知好歹！”
“我要你买了吗？你也没告诉我我只能上M中啊！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怎样？不学了？我告诉你陈协，你学习不是为了我学的！”
“我也没说不学了！问题是你之前明明答应我！”我一边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一边极度伤心的掉眼泪。
“哭，就知道哭！你去上啊，放着学区房不用公立学校不住，花十万块一年，别给人家笑死！”
我再说不出一句话了，是的，我既不能自己拿出学费，也不能承受我妈和别人讲这件事，把自己变成口口相传的不孝子。
我没有选择，也不能发泄。
“是最好的公立学校！我们花一百多万买学区房，就是以防万一。你爸和我对你也够上心了，你自己好好想想。”看我不再顶嘴，母亲又换了一副面孔，试图循循善诱。
“是的，您说的对。只是既不关心我想要什么，也不信任以我的能力，真能考上。”我用冷冰冰的语气说，眼泪却一点也止不住。
“你矫情什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的能力？你不花钱不补课能考上？”
她的眼睛又亮起来，闪闪发光，像一只炸了毛的母猫的眼睛。
我害怕和那样的眼睛对视。
所以现在是，我有了入场券，但没有选择的资格。
那么，再忍耐一下，高中就没有学区房了。
也是最好的高中，省重点，没有学区房了，但母亲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到校门口5分钟的路程。
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不哭也不笑。
但是高考失利了。
“要你当初听她的，选什么文科，现在考这么少，怎么报啊！”
“她要选我拦得住啊！你惯的她一天天拉着脸耍脾气！”
“我可以去外省，能上211。”我试图提出解决方案。
“不行，你敢出省！老子把你腿打断！”
“选定向师范，出来就有编制，也不要学费！”
“那个是回农村当老师，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从农村来又回农村去？不行不行！”我妈吼。
选学校选得头晕脑胀，家里吵得不可开交，表哥喊我出去吃饭，我就出去了。
我的表哥，活得很随便，玩玩混混，听家里的捡漏一个警校，大学挂六科他爸妈也不管，当时被我爸嘲笑了很久——“你哥把大腿都玩丢喽！”我妈把他当反面教材，现在我考砸了选学校，表哥却又成为他俩羡慕的对象。因为警校能毕业就有编，他现在顺理成章成了公务员，在就业困难的大环境下，工作贼稳，工资不多不少。
“也给陈协选个警校！”
“男生和女生分数线不一样！要高六十分！你也不看看你姑娘都排到哪去了！”
“还是男的好，给我烦这吊神！”
“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嘛！”表哥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样子。
“听了，你说你喜欢上一个高学历的漂亮姐姐。追了一年刚追到，所以？”
“所以请你吃饭然后陪我去好利来买蛋糕嘛。”
他请我吃顿烤鱼，就为了给女朋友选女生会喜欢的小蛋糕。
噫。
“还有约会的话哪家餐厅好啊？”
“你问我？我刚高中毕业，还天天蹲在家，有什么机会出去吃。”
他嘴角下拉。
“呃，约会的话西餐比较好？两个人中餐点不了什么吧。”我提议。
“但是她不喜欢西餐耶。”他咧嘴笑。
“你怎么不直接自己问她？”
“这还有什么意思！不够惊喜。”
“有的人可能不喜欢惊喜，你别惊喜变成惊吓，给搞砸了。”我冷漠。
“那是你!循规蹈矩怕出错，谈恋爱就不存在犯错这一说。”他神采飞扬。
有时候是真羡慕他二狗子。
“我给你问问我同学，他们家搞餐饮的，平时出去吃的也多。”
“好的好的，同学？你和人家熟吗？”
“初中同学，不熟就不记得名字了。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我统称同学。”
我把消息发给小杭，然后开始吃烤鱼。
我哥没几筷子，然后发消息笑的贱兮兮。
“快吃快吃，吃完买蛋糕去了。”
“今天就去啊，你不上晚班了啊？”
“我先去买，值班之前给她送过去，不然蛋糕就不好吃了。”
“……”和满脑子粉红泡泡的人没什么可聊的，话说这香辣的草鱼怎么有点酸。
看起来很幸福是吗？但是我哥不敢告诉家里。
因为姐姐是南部偏远山里出来的。
因为我哥的工资只够约会，不够结婚。
因为他家里给他准备了房和车，就得要求他听话找个家里满意的。
他没有足够的钱，他做不了主，只能一遍又一遍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却说不出一个理由。
我想赚大钱的愿望又一次强烈，即使不为那个还没有出现的爱人，也得为我自己。
有钱有自由，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起码保证我多一些选择，有不干什么的权利。
这时候的我不怕吃苦，没什么工作是不苦不累的，有钱就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