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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你生来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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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大门,只剩一盏似灭不灭的灯在屋顶悬挂,穆汐遥把木桶放在小房子里后,躺回了自己的地铺。
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忍不住回想到刚才那一幕,笑道,“那小道士还真是好看,简直就是漫画里的禁欲系啊!!!”
没想到能在异世见到帅哥!还是清心寡欲的类型,这是她最爱的类型了!!!
棉被捂住憋不住笑意的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怪不好意思的,在她那个世界,还没见过禁欲系的帅哥呢!!!关键还是小道士!!!
下次有缘再瞧见,定要问一下那个小道士的名字!
揉了揉迷茫的眼睛,愣神的看了看四周。
“上坡干活了嘛?”
从睡裤包拿出一个红绳,麻利随意的扎了个丸子头,手上的那串银色铃铛也清脆的响起来。
“噔噔”穿上步履,揭开锅盖,看着锅里还热乎着的鸡蛋,小心翼翼的拿起,却不料还是被烫到手指,迅速摸着自己的耳朵,散热。
拨开蛋壳,看到四处奔跑的大黄狗,穆汐遥伸了伸手。
“阿黄,过来。”
听到有人叫它,大黄狗停了下来,看到少女站在门口,手里好像还拿的什么东西。
“汪!汪!汪!”嘴里叫唤着,兴奋的跑过去。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手上的东西,吐着舌头“汪!汪!汪!”
看到大黄狗盯着自己手里的鸡蛋,穆汐遥忍不住想逗它。
“阿黄,想吃嘛?”
大黄狗“汪!汪!汪!”叫道。
把手里的鸡蛋伸到大黄狗面前,又收了回来,一口吃包进嘴里。
含糊不清的说道:“不给。”
见少女戏耍自己,大黄狗瞬间不高兴跑走了。
一整个鸡蛋咀嚼在嘴里,有些咽不下去,噎住了,穆汐遥赶忙拍着自己的胸脯,有些难受。
“噎…噎住了。”
呜呜呜,穆汐遥想哭,下次再也不敢一整个吞下去了!!!
顺平食道里的异物感后,穆汐遥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来到田地里,看到村子里的人都开始收割着自家麦子。
挥手朝熟悉的身影喊道。
“张婶。”
“刘叔。”
见二人好像没听到继续埋头苦干收着麦子,穆汐遥又放大嗓子喊道。
“张婶!”
“刘叔!”
随后来到属于他们的田地。
佯装生气。
“张婶,刘叔,你们没听到我喊你们嘛?”
两人有些惊讶。
“你喊我们了?”
少女点头说道,“对啊,还喊了两声,你们都没理我。”
“可能是干活入了迷,没听到吧。”
看着俩人身后塞着满满两筐,金黄稻穗的背篓,于是自告奋勇。
“张婶,我来帮你背吧。”
张婶看了下那满的有些溢出的麦子,拒绝道,“太多了,你背不动,张婶来。”
见张婶起身就要去背那背篓,穆汐遥立马自己背上了。
虽然有些重,但还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肩膀由于被细小的麻绳勒住,不仅肉疼就连骨头也疼。
但是一想到那单薄的背,背上这沉重的背篓,又有些心疼,于是咬着牙坚持。
干农活真的好辛苦,不仅累收入还少。
突然间,穆汐遥感觉自己好幸福,在自己那个世界,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些,也不在乎钱怎么来的。
鼻子一酸,泪水夹杂着汗水,一步一步走回大院。
蹲下把背篓里的稻穗倒在院子里,又继续往田地里走。
路上,看着刘叔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木棍,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小跑过去,把自己背上的空背篓拿下放在地上,搀扶着刘叔,看着他背后溢出的稻穗,说道,“刘叔,我来吧,我身体年轻。”
“不了,不了,你长得嫩,可别让咱家的娃受苦了。”
“还是我来,刘叔你把空背篓拿过去装,我马上就好。”说完,也不顾刘叔乐不乐意,直接将他背后的背篓拿了下来。
刘叔无奈,拿着地上的空背篓,嘱咐着,“那你小心些。”
“好嘞。”
来来回回几趟,穆汐遥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不是自己的肩膀了。
捏了捏麻木的肩膀,瞧见,有位知天命的男子,焦灼的朝上头正割稻穗的弱冠男子喊道。
“牛娃,你家媳妇生了,你还在这割稻穗干嘛!”
天命男子着急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跑上去拉住瘦小的弱冠男子往回跑,路上还时不时说。
“你家媳妇什么时候生,你不知道嘛?”
弱冠男擦拭着额间的汗水,摇头,“不是下月才生嘛?怎么提前了?”
看到两人走远了,于是走到田地,指着远处的人。
“张婶,那家是生娃娃了嘛?”
张婶直起腰杆,眯着她那混浊的眼睛,又戳了戳旁边正割的起劲的刘叔。
“那是谁?”
刘叔把割在手中的麦穗放进背篓,抬眼看去。
“好像是牛娃。”
“刚才遥儿说他媳妇生了。”
“是嘛?”
刘叔看向她,穆汐遥点头。
“我刚才看到有个人上去找他了,还很着急,说他家媳妇生了,叫他回家。”
刘叔若有所思道,“那倒是了。”
穆汐遥看向俩人,其实想问需不需要去看一下,毕竟在她那个世界,相邻相亲的,生了孩子都会买些礼物过去问候。
刘叔看向张婶,见张婶点了点头,于是说道,“遥儿,你回家拿些鸡蛋去看一下牛娃家的媳妇。”
她指着自己,“我?你们不去嘛?”
张婶看了下还剩半亩的稻穗摇头,“我们就不去了,还有那么多麦子没割呢,遥儿你代表我们去就行。”
“好吧。”
放下背上的空背篓,和刘叔俩人道别。
“刘叔,张婶,那我先去了。”
打开大门,走到存储鸡蛋的地方,看着还剩不少的鸡蛋,找来一个小篮子一个个装了进去。
等装完鸡蛋,走到庭院,忽然一顿,她好像忘了问,牛哥家在哪里!!!
虽然这个村子不大,但是一间一间找还是很麻烦的。
关上大门,正想去找张婶,却见刚才在田地里的大叔,于是上前问道,“大叔,你知道生娃的牛哥家在哪里嘛?”
大叔指了指前方,“你一直往前走,然后右转,看到一个卖包子铺的,然后再往前走一间就是了。”
听着大叔讲,脑海里也开始构思,确定好后,与大叔告了别。
“谢了叔。”
“不谢。”
在村里走着脑海里构思的图,快要走到包子铺时,见前面热热闹闹的,也跟着走过去凑热闹。
几个人都围在一家外面,讨论着。
她瞥见其中一个人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喜悦。
等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妇人,那位如张婶一般年纪的婶婶拉住老妇人欣喜问道。
“怎么样?是带把的还是…”
“是个干农活的。”
听到是个姑娘家,那位婶婶松开老妇人,有些失望,自言自语起来。
“怎么会是干活的呢?之前不是找人算了,是带把的嘛。”
老妇人摇了摇头,说道,“干活的好,以后就不愁没干活的了。”
听到两人对话,穆汐遥有些想要发火,怎么能看不起女孩子呢!!!为什么生下来就要注定女孩子悲惨的命运呢!!!
于是,她走上前,强压内心的怒火,对那婶婶问道,“请问,是牛哥家的嘛?”
婶婶撇眼一看,见张婶家漂亮娃,又瞄见她手里的一篮子鸡蛋,换了副面孔,热情迎接,“呦呦呦,是呢,是来看俺家儿媳妇的嘛?太客气了,还带什么礼品呢。”嘴上虽然客气着,手里的动作倒是麻利,一把把穆汐遥手里的鸡蛋拿了去。
穆汐遥尴尬的看着,想到这个时代的人原来也是这样,嘴里说着不要,手倒是诚实些。
看鸡蛋被拿走,于是乎跟着婶婶一起进了屋,瞄见床上躺着虚脱的女子,女子看着很普通,但那双丹凤眼却是极其好看,床上的女子见有人来了想起身迎接,穆汐遥见状立马说道,“不用了姐姐,你躺着吧,不要乱动。”
女子苍白着嘴,一张一合小声道,“好,那妹妹你就随便坐,就恕银姐陪不了你了。”
“哪里的话,银姐你好生休息才是,我拿完篮子就走。”
“好。”
穆汐遥拘束坐在长凳上,尴尬的搓着大腿,时不时还抖动,瞧婶婶半天还未出来,她有一种冲动想马上离开,真的好尴尬!!!
因为床上的银姐虽无法起身,但是却是一直盯着她看!!!
穆汐遥尴尬的脚趾扣地!!!这种感受谁懂!!!
见床上的银姐一直瞄自己,面带微笑开口说道,“银姐,我听说是生了个妹妹呀。”
谁知一听到生了妹妹,床上的银姐突然眼神暗淡,穆汐遥一看,她刚才定是说错话了,赶忙又说,“妹妹没有什么不好啊,女孩子多好,可以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银姐缓缓开口,“女孩子确实没有什么不好,但就是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才不好。”
“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银姐说的话,她听不懂,一个字一个字倒是理解,但是连在一起她便不知了,为什么说女孩子好,又为什么说因为是女孩子就是不好。
“因为生在这年代就是不好,幼时不仅要开始学习干农活,嫁人后又要帮夫家干活,这一辈子就在这束缚中度过。”像似想到自己的经历,银姐眼神有些忧伤。
谁知刚说完,就见婶婶拿出了篮子,穆汐遥走上前去拿,婶婶满脸喜色,“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帮张婶背稻穗呢,张婶跟刘叔年纪都大了干活不利索。”
“那婶婶就不送你了,慢走。”
“好的婶婶。”
来到门前,打开双扇,正把篮子放回屋内,却见刘叔跟张婶各自杵着拐杖,背上背着满满一大背篓的稻穗,穆汐遥见到立马跑过去,满嘴责怪,“刘叔张婶,你们怎么自己背回来了,不是叫你们等我嘛,我马上回来,你们要是摔到碰到那可怎么办!”
瞅见少女容颜微怒,张婶缓慢稳当的把背篓放下,穆汐遥见状也扶了一把,等放好背篓,张婶用满手微创干枯的手握住少女纤细的手,“遥儿,看你也不是贫穷家庭的孩子,婶又怎么会舍得你干这些重活呢。”
看着那满脸饱经风霜的脸,穆汐遥忍不住想哭,在她那个世界,有爸爸妈妈的疼爱,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农活,到这个时代才开始努力学会,为了能活命不得不做,可现在却被眼前生在封建思想的人说,你可以不用努力学会这样,你生来就是华贵之人,日后又怎会一直堕落在这贫穷之地,嫁人成为糟糠之妻呢。
忍住想哭之意,嗓子眼却还是痒痒的,有些哽咽说道,“张婶,我并未华贵之人,同时我与张婶也是一样,不过是父母对我好,只有我一个女儿,生活算不上过得艰难而已。”
说完,穆汐遥是后悔的,因为刚来到这个世界,她跟张婶撒谎说自己失忆了,现在却又说出父母只有一个女儿,这明显就是自己没有失忆。
偷瞄张婶反应,却见张婶没有反应,在那整理稻穗。
“张婶?”
张婶在那静静的整理稻穗,毫无起伏的说,“那遥儿还是幸福的。”
她感到很疑惑,自己撒了慌张婶竟没怪她。
“张婶,你不怪我骗你嘛?”
终于,张婶停下手中的动作,颤巍的拿起地上的拐杖站了起来,她定睛的看她,很是严肃。
“就算是骗我老婆子又怎么样,你终归陪伴了我俩一段日子。”
可是,内心终究不好受。
干了如此体力活,第二天穆汐遥醒来时,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似的,酸痛难忍。
“要了我的老命啊!!!”
这比上了体育课,做一百个蛙跳,三十个仰卧起坐第二天还要酸痛!!!
做蛙跳、仰卧起坐是腿酸痛,背稻穗是全身酸痛!!!
已是如此,穆汐遥干脆的直接摆烂在床上。
她望着房顶发神,想:当一天的咸鱼吧。
咸鱼没有什么不好的,明天她就能咸鱼翻身了。
身上的酸痛让穆汐遥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
每顿饭让张婶送来,想上厕所便憋不住才强忍着散架的气势,犹如冻脚走火盆一样,瘸瘸拐拐的朝遥远茅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