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美食屋》柑橘味疯猫

64、第 64 章 红颖和程梦

　　红颖和程梦书确认过多次，最后亲自去找沈沉询问，确定是他说的想喝孟婆汤，才开始正视程梦书的请教。

　　“孟婆汤的熬制是地府的机密，没有冥主的命令我不能私自教授，你们先在我家等一会，我得去请示冥主，很快回来。”放下这话，红颖就跑去找沈云霁了。

　　两人目送她的身影离开，然后凑一起讨论，沈沉饶有兴味地问：“你说她能请示出结果吗？”

　　“不好说。”程梦书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是不看好。

　　“怎么说？”

　　程梦书笑了笑下，“曾经的奈何桥，每一个走过的鬼魂，都会被一道光芒照耀，从此断尘缘忘前尘，直到它的灵被斩杀，这个作用就没有了，孟婆汤就是为了弥补这个情况诞生的，沈云霁会顾虑这点，毕竟他不希望你和他断尘缘，所以要不要让你喝孟婆汤这件事，会让他很纠结，不过红颖倒是很希望你，能与沈云霁斩断尘缘。”

　　“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不清楚孟婆汤具体怎么做，但是我也知道它的一些原料，无非忘情水、离别泪、故国土、坟前草，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沈云霁不答应，红颖不教，那我熬个简易版的凑合凑合也行。”

　　沈沉笑问：“你违背他的意愿，不怕他找你麻烦？”

　　“谁让你已经决定了要吃的东西呢。”

　　程梦书无奈看向面前人，“语言是有力量的，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更改，他不让你喝孟婆汤，那我就找不回你的记忆，找不回你的记忆。地府的人就不会放我走，怎么都是个死局。我跟你们这些缘分浅淡的单身狗不一样，阳间还有人等我回去。”

　　“这世界上有得就有失，他沈云霁想让我用因果线激活你前世的记忆，那他必然是要承担风险的，没道理什么好事都摊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做了什么选择，就有什么样的后果，从前是，现在也不例外。”

　　沈沉听后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每一念生，就有一道果落。”

　　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去请示沈云霁的红颖回来了，她板着脸，看起来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果不其然她告诉两人。沈云霁不愿意让沈沉喝下孟婆汤，

　　“看来我们的冥主大人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正好我趁这段时间去见见老朋友，毕竟见一次少一次了呀。”

　　对于程梦书的去留红颖没什么反应，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沈沉身上，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担忧，“哥哥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作为被担忧的对象，沈沉只是笑而不语，他不会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在他看来，红颖和沈云霁到底是兄妹，哪怕意见不统一，大的方向总是同一战线的，不然红颖就不会只是口头上说，而不放自己离开，他从来不看人说什么，只看人做什么，行动足以暴露一个人的立场。

　　“跑来跑去也应该累了，你去休息吧。”沈沉有些不耐地想打发人走。

　　而红颖只当沈沉关心自己，乐滋滋地跑去休息，徒留房间里沈沉无语地笑了笑，只觉话不投机半句多，兄妹俩都是被宠得太过了，以至于失去了基本的同理心，只知一味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程梦书在场，知道沈沉的想法，恐怕会说一句活该，谁宠的人，谁做的孽，合该自己受。

　　程梦书离开红颖家，在地府闲逛，溜溜达达地就到了奈何桥边，此时红颖不在，她叫的鬼差在帮忙盛汤，汤桶里的孟婆汤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碗碗分发到排队的鬼手上。

　　奈何桥很宽，鬼魂因要喝汤而行进的很慢，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程梦书站在靠近彼岸花丛的那一侧桥的中间部分，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桥身，看着桥下忘川静默流淌，岸边花开得妖艳。

　　一股能量从他的身上飘出，没入古老的桥身里面，程梦书垂着眼眸，用着那独属于灵器的沟通方式，唤醒藏在奈何桥内的灵。

　　是的，他确实是想与奈何桥的灵沟通，地府里众人皆知，灵器奈何桥的灵在诞生没多久就被冥主沈云霁斩杀，但很少有人知道，奈何桥本就只是桥，真正发挥断尘缘忘前尘作用的，是镶嵌在桥身的明珠，那日被斩杀的不是奈何桥的灵，而是那颗名为阴阳珠的灵。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奈何桥灵则是藏进桥内，丝毫不敢漏头，这件事只有身为邻居的三生石，也就是程梦书偶尔能窥得一两分，之后再无他人知晓，哪怕是生死簿曲宸。

　　鉴于之前奈何桥灵帮过程梦书，所以这次来，他想报答对方。

　　“你……回来啦？”

　　一个难辨雌雄，细细小小的孩童声音传入程梦书脑海中，哪怕是这种隐秘的交流方式，那道声音也战战兢兢，显然是害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程梦书目光停留在忘川上，注意力却全集中在脑海里和奈何桥对话。

　　“是，我回来了。”

　　“你这一世……那么快的吗？是不是……他搞的鬼？”那声音有很明显的停顿，带出了几分不常交流的磕巴。

　　程梦书笑了笑，“我还没死，这次回来是特殊情况。”

　　“没死……就好，活着……也许……就有转机。”

　　“奈何桥，你想成为真正的奈何桥吗？”

　　程梦书没头没尾地突然抛下这句，让本就有些不灵光的奈何桥直接宕机了，过了好半晌才问：“什么……意思？”

　　“其实，你本来就该是真正的奈何桥，横跨忘川连接生死，断尘缘忘前尘，本就是你该有的能力，只是出了两档子事，影响了你本身的命途，而现在，我想用因果线来唤醒你本就该有的命途，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听完程梦书这段话，那个声音久久未响起，程梦书其实也能理解，一个初生灵智的灵器，看到另一个灵在自己面前被斩杀，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害怕是正常的，只想苟住不愿意改变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当他以为对方拒绝，正想离开时，突然在耳边听到那道稚嫩的声音。

　　“我愿意！”

　　程梦书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突然来了兴趣，“你不怕吗？”

　　“你也要走了对吗？”奈何桥没有回答，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程梦书愣了一下，有些心惊于对方的敏锐，“这跟你的答案有关？”

　　“阴阳珠被斩杀，判官笔魂飞魄散，你和生死簿堕入轮回，孽镜台千年不得萌发，六道轮回后土被困于器内，万年不得以见天日，闻外间事。我相较于它还好一些，没人注意的时候可以出来透透气。

　　我们这些灵器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能得到善终？我又能藏多久？如果注定要死，那就完整死去吧。”

　　说到愤恨处，那声音也不磕巴了，细小的音色竟也有几分勇敢，程梦书听着，嘴角下意识上扬，如果奈何桥灵出现在他面前，他恐怕会忍不住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告诉它长大了。

　　害怕死亡是本能，如果可以惜命那当然要惜命，哪怕看起来怂一点。但是，有些时候，命未必能保住，怂一点失去更多，那就只能摈弃害怕的本能，用勇气过好剩余的时间。

　　“那我们……结契吧。”

　　话音刚落，一条发着亮光的因果线出现在程梦书手心，那光芒稍纵即逝，趁着没人注意，他把因果线送回了阳间，与其他因果线一起，缠绕在曲宸的手腕处，还差两根，他就能凑齐九十九根了。

　　做完这些，程梦书看向悠悠河水，在脑海与奈何桥道：“命途回到正轨需要时间，你再忍一段时间，不久以后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程梦书明显感觉到奈何桥的不相信，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过了桥，去见另一个老朋友———孽镜台。

　　孽镜台在一众灵器中是最可怜的那个，因为灵器化灵某种意义上是按使用次数，功德获取速度决定的，六道轮回内有后土，不参与化灵，使用最多的判官笔、奈何桥，以及桥上阴阳珠是化灵第一梯队，奈何桥它们在先，判官笔在后。

　　阴阳珠灵被斩杀，奈何桥灵藏匿不出，灵器奈何桥出现功能不全的现象，沈云霁再不用简单粗暴的斩杀方式，所以才有后来判官笔被骗入轮回。

　　之后是生死簿和三生石化灵，因这俩互生情愫，双双被骗去轮回，准确的来说是生死簿先入轮回，三生石无奈追去。

　　判官笔在第八世堪破轮回骗局，不愿妥协存死志引来雷劫魂飞魄散，本体判官笔支离破碎无法使用，沈云霁功亏一篑。

　　如今程梦书曲宸还在轮回，但三生石因不知名原因不能使用，虽然生死簿本体依然可以使用，不过沈云霁认为这种方式需要的时间太长，且非常不具有稳定性，因此对于剩余灵器，也就是孽镜台使用了另一种手段，导致它根本没办法化灵。

　　也就是说，其他灵器好歹化过灵，这倒霉孩子就只是个器物，没有灵体，这种情况就是奈何桥口中的不得萌发。

　　不过也有地府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使用次数以及功德获取来看，最后化灵的本应该是三生石，但偏偏现实是孽镜台，这其中的因缘实在是很难解释清楚，所以渐渐就没人在意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