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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了只雌虫带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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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S级精神力才能触发的气浪,迪纳可以肯定。
以他多年的战场经验来看,面前这确确实实是一只评级为F的雄虫,并且连战斗形态都没有开启。
甚至说在场的所有雄虫的评级都不算高,突然出现S级精神力气浪,属实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从地上爬起来的江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他茫然地环视一周,“怎么回事?”
问题自然没有得到回答,迪纳也无法解释。
好在江聿也没打算对此进行深究,目前的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发生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稍稍活动了下被压僵硬的筋骨,江聿蹲下身和迪纳平视,“你还好吗?能走吗?”
因为刚刚的打斗,江聿整齐的衣领被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几乎露出了半个肩膀,动作间脖子上的链子顺势掉了出来,吊坠上的宝石即使在这昏暗的地方,也闪烁着异常亮眼的光芒。
坠子上面略微诡异却似曾相识的图案让迪纳瞳孔随之一震。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江聿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诶。”江聿单指拎起坠子,对着头顶稀薄微弱的阳光晃了晃,“好漂亮啊。”
“你不认得它?”迪纳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他眯起眼,强撑着不让自己向后倒去,“这可是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迪纳的这个问题让江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说认识吧,他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是说不认识吧,东西现在正带在他的脖子上。
思来想去江聿还是担心暴露自己来路不明的秘密,只好撒谎道,“这是我前一阵子在街上捡到的,看着漂亮就留下了。”
捡到的?
迪纳显然觉得这个回答有点过于随意,但现下他浑身是伤地落在这个只在新闻上听说过的贫穷星系,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眼前这个刚刚救过自己的雄虫。
“帮我捡一下后面的东西。”迪纳话锋转得飞快,伸手指向江聿身后并排而立的两个垃圾桶,“我没力气了。”
在对方的指引下,江聿绕开两只半死不活雄虫的身体,从垃圾桶后面翻出一个类似磁盘的黑色匣子,匣子的外盖上用聚光镌刻着两个字:迪纳。
这应该就是那只雌虫的名字。
正当他好奇地寻找匣子上的其他内容时,身后已经响起了催促声,“别看了,快来扶我。”
回去的路上江聿一手拎着刚买来的矿泉水,一手搂着迪纳的腰,对方整只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上,自己倒是一脸轻松惬意,临出巷口前还收手捡走了一部掉落在墙角的通讯器。
到底是谁救谁啊,江聿有点哭笑不得。
到家时江聿的t恤已经被迪纳身上的血浸湿了,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先止血吧。”江聿也不太有处理伤口的经验,只是看着那些狰狞着往外渗血的伤口,有种陷入生命倒计时的感觉。
环视了一圈还算整洁的屋子,他想扶着迪纳朝沙发走去,却被对方抬手制止了,“会弄脏沙发,去浴室。”
江聿没想到迪纳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顾忌着不要弄脏自己的沙发,正要开口说没关系,对方已经先一步走向了连廊处的浴室。
进门前还不忘抛下一句,“帮我找点绷带和碘酒,最好再来点消炎药。”
被对方这么一叮嘱,江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不是自己家啊,这些东西有没有都还不好说。
事实证明迪纳是只命大的虫,在江聿翻箱倒柜差点弄倒两个架子后,终于找到了家用医药箱,原虫虽然不爱干净,但惜命是一等一的,药品的类型十分齐全。
来不及细看,江聿抱着一整箱东西就直冲浴室,生怕再晚一点,开门就只剩下巨尸体了。
“药箱来了,需要什么我给…。”江聿用胳膊肘怼开虚掩的浴室门,映入眼帘的是迪纳光裸的上半身,后半句没说完的话磕绊在嘴边,“你…找…”
迪纳身上的伤看起来严重,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擦伤,只是面积比较大,出血量也显得恐怖一些,但比之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些狰狞的陈年老疤,有鞭伤也有刀伤,弯弯曲曲几乎布满了整个后背。
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江聿,迪纳终究是没忍住,他伸手,“碘酒。”
江聿像是突然缓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在药箱里翻找起来。
身处和平年代的江聿属实没见过如此骇人的伤口,他不禁对迪纳之前的生活环境而感到担忧。
迪纳处理伤口的样子很老练,碘酒的刺激下他硬是一声都没吭,倒是江聿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仿佛戳得是自己。
最后的缠纱布时间江聿坚持要帮忙,一顿生疏操作后,在纱布的最上面打上了个蝴蝶结。
“不错。”江聿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随即撑着膝盖起身,“出来吧,得给你找点消炎药。”
他说着刚迈出两步,手腕却被猛得拉住,江聿一个踉跄踩在还没完全干净的血水上,身子向后一倒,被迪纳稳稳接住,江聿的后背隔着单薄的t恤撞上他手臂皮肤的热度。
“你干嘛?”江聿挣扎着直起身,面色惊恐。
迪纳脸上的表情很无辜,他张开双臂,“我没有衣服穿。”
江聿这才反应过来,他丢下一句,“我去给你拿。”,迅速溜出浴室。
虽然迪纳身为S级军雌身材已经算是雌虫里比较高大的,但套进江聿找来的衣服后,还是有种人在衣中晃的既视感。
“有点大。”江聿比划着把帮他把过长的袖子向上翻了两折,“凑活穿吧。”
迪纳这次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跟在江聿身后走出浴室,两人并排坐在了略显拥挤的沙发上。
气氛在长时间的安静当中而略显尴尬,江聿则显得格外不自在。
按照虫族世界的设定,迪纳和他应该属于异性,这对于上辈子母胎单身的江聿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此时此刻两人只隔着呼吸都能明显感受到的距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问你的名字。”还是迪纳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聿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忙开口回答,“江聿。”
担心对方不知道字,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几笔,“江海的江,这个聿。”
迪纳点头,随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空中画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迪纳”。
“我知道。”江聿因为对方的主动提问而变得放松不少,他笑道,“你让我捡的硬盘上刻着你的名字。”
迪纳也笑了,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两人的气氛总算有所缓和。
“你为什么…”江聿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会受伤啊,还被他们缠上?”
这个问题迪纳一点也没打算回避,毕竟他来路不明,又无处可去,江聿正义出手救下他,问缘由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然而一想到江聿那条来所谓路不明的链子,迪纳又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伤是被打的。”迪纳犹豫了一下,抬头坦然地看向江聿,“我是被雄主赶出来的,因为他有了更漂亮的亚雌,我驾驶飞行器逃跑的时候,燃料用尽正好掉落在了那附近。”
联想到迪纳背后那一堆陈年旧伤,江聿无法想象他之前遭到了怎样非人的虐待,他的表情立刻跟着严肃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报警啊。”
这么猖狂的家暴,放在21世纪是要被直接关进局子里的程度。
“报警?”迪纳的目光变得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没用的,他是雄虫。”
迪纳明显的落寞清清楚楚地映在江聿眼中,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咙,终于意识到这里是一个新的星系,小说里描写的那些雌雄不公平现象一点都没夸大,现实永远比故事里还要残酷。
一想到迪纳好容易带着伤从魔窟逃跑出来,又正正好撞上了另一群豺狼,而自己还站在巷口犹豫是否要管这件所谓的闲事,江聿的愧疚感打心底油然而生。
光脑适时显示出一些有关于虫星雌雄虫法律规定的搜索结果,入目的那些不公平条例看得江聿整张脸都跟着皱在一起。
其中包括不仅限于婚后雌虫财产全部归雄虫所有,即使之后分开也可以选择不予归还;每一只雄虫都可以拥有一只雌君和不限个数的雌侍,因为他们在数量上比较稀有。
江聿通篇浏览下来,没看到任何关于婚内雄虫殴打雌虫的相关处置条例,也难怪迪纳刚刚会说出那样的话。
巷口那群雄虫有恃无恐的发言突然再次回荡在江聿耳边,也许他们真的没有觉得自己对迪纳的所作所为是一件错事,虫星多年以来的星际法以及大众舆论偏向早已深入人心,地位不够高的雌虫根本无法得到他应有尊重。
迪纳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很感谢你救我,我本以为今天会死在那里。”
江聿不得不承认,迪纳的突然示弱即刻掀起了他为数不多的保护欲。
尽管此时此刻他是一只贫穷且评级低下的雄虫,但来自21世纪的正义感莫名驱使着他,不能丢下面前这只无家可归的雌虫不管。
“你别再回去了。”江聿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先住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