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真的会众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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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还是被他唤进来了，亲自在他面前把脉确保褚淼无碍
我怔怔看着他，他目光躲闪，神色有些不自然
“枳彤，朕方才只是太过着急……”
我压下心中苦涩，“今逢云皇贵妃妹妹产子，特来探望，既然妹妹身体无碍，臣妾先行告退”
此次生产耗时四个时辰，我全程陪同，现下也累了
出了月华宫，我没有目的的走着，看着熟悉的宫道，好像看到了我与李晔成婚，他第一次带我去未央宫拜见皇后的样子
“想吃就出宫买，可不能委屈了你的肚子”
“我只是为自己的妻子买份点心有什么错？”
少年在这朱红色宫墙的包围下高喊的两句话，回荡在耳畔，记忆犹新
突然眼前一片模糊，我抓住小婉递上来的手腕，心中苦笑，还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倘若褚淼今日难产而亡，我并不会感到高兴
我会惋惜，一个赤诚肆意的女子，在桃李华年永远埋葬在这深宫当中
在小婉的搀扶下，我走进了东宫
红墙绿瓦，陈列摆设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坐在那棵叶子早已脱落的银杏树下，天边突然下起小雨，落在不过几步远的小池湖畔上，泛起层层涟漪，细雨缠绵 ，不多时，白雾升起，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些轮廓，于是任由满腹的委屈夺眶而出
若旁人问起，就说这场冬雨来的急，不小心湿了面容
回到未央宫，便吩咐禾汐等个晴好的天移一棵银杏树过来
阿婉那个丫头实在聒噪，唠里唠叨，一直指责我不该淋雨
便让她出去陪璟妍玩，换了青乐进来侍奉沐浴
李晔给公主取名为李静宸，赐给褚淼许多赏赐
正旦正即，帝王宴请大臣，我身为皇后自然要打理各种事务
膳食，美酒，歌舞，座位安排一样也不能出错
宴请当日，云皇贵妃在宫内坐月，未到席宴
阿父携阿母、阿弟出席
阿弟长大了，面容不似从前那般稚嫩
我总是有意无意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真是许久未见了！
期间，骁骑大将军夫人身子不适，我便带她去了偏殿，并让小婉去传御医
骁骑大将军夫人名唤上官惟清，是我未出嫁时闺中好友
她与洛羿也是自小相识，青梅竹马
“你身子如何了？”
“臣妇只是害喜，皇后娘娘不必担心”
我有些欣然，“你怀有身孕了？！”
她神情娇羞，点了点头
“洛朗待我极好，事事周全，竟比我这个女子还有细心”
我睫毛颤了颤，仿佛看到四年前的李晔
太医前来把脉，告知洛夫人身体康健
腹中孩儿也无虞，我便放心了
不多时，有人传报洛将军前来寻问夫人身体，此时在殿外等候
宴会正兴，大臣先行离席，可是顶着皇上责怪的风险
我瞧着上官惟清满心欢喜的样子，在她出门前叮嘱了一句，“愿你与夫婿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她行了礼，“臣妇多谢皇后娘娘挂怀”
上次见还是姐妹间的打趣，现在一个臣妇，一个皇后
满是礼教下的疏离
我瞧着她走出门去，郎君牵起她的手，二人柔情蜜意，令人艳羡
一时间，竟鬼使神差迈脚走了几步，似在追逐着远去的东西，只不过在偏殿的门槛处便停下了，怎么也踏不出去
等我回去后，宴席接近尾声
李晔喝的伶仃大醉，被刘公公叫来步撵抬走了
我给各家送了赏赐，解散了宴席
并邀请女眷来年春日到皇宫赏花
诸位卿家面面相觑，了然一笑
我单独留下了阿父他们说说话
阿父说：“春节休沐结束后，阿父就要辞官回苏州老家了”
“为何？”我有些着急
“阿父年纪大了，想早点安享晚年。”
“那阿弟呢？以阿弟的才能，参加科举定能拔得头筹。将来封侯拜相也是可能的。”
“彤儿，这就是为父所担心的。你监国期间政绩斐然，虽然政权已悉数归还，但威慑和影响还是在的。皇帝不似从前，若你的母族也太过强盛，迟早会招来猜忌，乃至杀身之祸。
为父不奢望执儿有多大的前途，只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平平安安。皇帝不会废后，云皇贵妃脾性也是极好的，你和璟妍定能安然无虞。
若以后你诞下皇子，需要帮衬，你阿弟定会前来相助，为你扫除后顾之忧”
我跪下行了大礼，作为苏氏女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还望父亲母亲福寿安康”
我含泪送他们至宫门口
阿母一直哭，她这一生被父亲保护的太好，未与人起过争执，未遇到过腌臜事
性格柔柔弱弱的，缺乏主见
“阿姐，只要你想，我会来见你”
我没说话，我不想，因为那条路太难走
会洒满他的血
他们走了，走出了宫门
我只能往回走，我终究明白了赐婚圣旨颁布时，父亲的无奈
他原本可以正常致仕，在京城养老
苏家高门显贵，受人敬仰，基业百年不倒
阿弟可以在朝野挣出自己的家业，择一京城门当户对又欢喜的女子成家生子
而我，若是没嫁入皇家，阿娘也不用整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都怪我，都怪我
都是我的错
害的家宅不宁，
父辈们呕心沥血、鞠躬尽猝换来的荣耀就此没落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我又想到了康王李满临死前说的话
他咒我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众、叛、亲、离……
一下子气急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洒在雪地里，犹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好看极了
“娘娘”
“娘娘”
……
阿婉和青乐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不知昏睡了几日
醒来时便看见坐在床边的褚淼，她倚在代芙的身上睡着了
我环顾四周，屋里燃起香烛，窗外天色渐晚
冉蘅瞧见我醒了，太过惊喜，差点没站稳摔过去
“崴到脚没？”
“奴婢谢娘娘关心，奴婢没事，娘娘醒了就好”
褚淼醒了，委屈的小脸一皱，抹了两滴泪花
“阿姐，你总算醒了”
我摸了摸她的手背，安抚似的笑了笑
“阿姐可还有不适，饿不饿，要不要用膳，不…先不能吃饭，宣太医，代芙，宣太医”
我瞧着她慌乱着急的样子，眼角弯了弯
“你别着急，慢慢来，还没出月子，怎么能乱跑呢？”
我身子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阿姐，只要太医说你没事了，吃了饭，我肯定回去”
代芙回来了，但只有一个人
褚淼很是诧异，“太医呢？”
“回娘娘，皇后娘娘宫里的阿婉、禾汐说让奴婢回来，她们去请，拔腿就跑了”
房间里四人笑了笑
“苒蘅，我昏迷几日了？”
“回娘娘，两日”
“璟妍呢？”
“帝姬去了国子监，下学后来看娘娘”
“那就好”
“帝姬聪慧，不用奴婢们多说，很是通透”
不多时，太医便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阿婉她们
脸上挂着汗珠，喘着粗气
不用说，都是跑来的
太医把了脉，说：“娘娘气血攻心伤了元气，气脉虚衰，不宜操劳，需要静养。在饮食上食清淡，臣给娘娘开些补气血的方子，好好将养着”
“辛苦胡太医了”我转头向禾汐看去，“送送胡太医”
“是，娘娘”
她回来对我不着痕迹的点点头，我便知道，已给了赏赐
褚淼也回去了，我怕她落下病根，之后受罪
“禾汐，本宫与你商议一件事”
“娘娘请说”
“本宫这身子你也知道，云皇贵妃还在坐月子。本宫想让你从旁协助管理后宫。”
她跪了下去，面露为难“娘娘，奴婢得娘娘青睐封为一等大丫鬟，心中不胜感激。只是管理后宫是皇后，皇贵妃，贵妃才有资格的，奴婢怕是僭越了。”
“禾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不成你想本宫日夜操劳，身体每况愈下？”
她急忙摇摇头，“自是不想”
“那便好，不如趁此机会把你升为未央宫的掌事嬷嬷，好好干”
许是激动，她眼眶溢满泪水，模糊了视线“奴婢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十九。今后便被人叫嬷嬷了，把你叫老了”
禾汐噙着泪笑了笑，我继续说道：“懿旨颁出去，你要操心的事就多了，好好准备，手里那些琐碎的活分给阿婉和青乐”
“是”
我如今说话软绵绵的，不似从前那般中气十足
所幸，后宫里的宫人大多都是些老人，相处久了，也听话些
禾汐应下了
但看向我的眼神不停闪躲，似有难言之隐
“娘娘，皇上通传来未央宫陪娘娘晚膳”
我低头，抿唇不语
禾汐不知我什么意思，轻唤了一声：“娘娘”
“知道了，替本宫更衣吧”
“是”
我闭目养神，原本为我梳发的碧云忽然没了动静
我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她
“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