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落》树娅

12、第十二章 所求不过阖

　　往后每天，褚淼还是会过来
　　每次来都给璟妍带礼物，尽管璟妍对那些东西不予理睬
　　我找人做了几个木箱子，用来存放
　　一个箱子满了，就放进另一个
　　渐渐地，送的东西放满三个箱子
　　此时正值季秋，听阿婉说，她路过东宫的时候，搁着院门看到了银杏叶变黄了，和苏府的那棵银杏树一样好看
　　转眼间，云皇贵妃的肚子七个月了
　　她还不停歇地来未央宫，我便让人给她准备了轿撵
　　她该在月华宫安胎的
　　但她说独自一人在月华宫呆着，太过烦闷
　　“肚子这般大了，也没见你胖一些，是宫中饭菜不和胃口吗？”
　　“臣妾原本就不是丰腴的身材，宫中膳食极好，臣妾每次都吃很多，尤其是在娘娘这”
　　我有些不明所以，“为何？”
　　坐下的人眼睛笑眯成月牙状，“因为娘娘长得好看，秀色可餐”
　　我笑骂道：“你现在都会打趣本宫了”
　　“既然娘娘今日如此开心，臣妾想求个恩典”
　　我瞧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狡黠，“你还真是个小狐狸，说说看”
　　“臣妾想求娘娘为臣妾裁一件冬衣，不知可否？”
　　我有些疑惑，大瑾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嫔妃请求皇后为其裁衣的
　　她莫不是吃醉酒了？
　　“为何？”
　　她有些难言之隐
　　“这是西凉的传统，贵妾入门时，正妻为贵妾裁一件新衣，寓意阖家安康
　　臣妾虽与陛下在西凉举办了正妻的婚礼，但来到大瑾，无论位份再高，臣妾就是贵妾”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入门时……
　　许是以为我生气，不想叫她
　　裁衣这事就一直拖着了
　　心中一丝不忍，便应允了她，她高兴地竟然想从座椅上跳起来
　　我秀眉紧蹙，连忙起身想扶住她
　　好在她身边的婢女急忙护住了她
　　我又缓缓坐下“你可得注意点，马上就是做母亲的人了”
　　她笑了笑，“臣妾遵旨”
　　“你宫里的炭火和棉被可准备妥当？”
　　她右手扶着腰，“妥当，都妥当，劳皇后娘娘费心”
　　她走后，我让禾汐取出了云锦
　　按照她留下的尺寸，为她裁剪新衣
　　因为太久没碰过女红，手法生疏，裁裁剪剪总是感觉不满意
　　做了两套，用了将近一个月才做好
　　外面那棵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
　　孟冬时节，乍寒乍暖，昨日还是暖融融的天气，一夜醒来，气温骤降，天空灰暗，寒风凛冽
　　这一个月褚淼来得不似从前那般频繁
　　只有为数不多的暖和天才前来拜访
　　一开始我只是认为她怀胎八月，天气恶劣，身体不适，不方便走动，直到昨日问了她从西凉带过来的丫鬟才知道她患有风湿症
　　今日璟妍照常下学，天空飘起了大雪
　　小姑娘很开心，匆匆吃过晚饭，就叫来冉蘅陪她在院中玩耍
　　琼苞玉屑，问天公、底事乱抛轻坠。
　　不肖片刻，整座宫城一片雪白，银霜遍地
　　我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那面朱红色的宫墙，下起雪来竟如此好看
　　“母后，雪会发光欸”
　　银粟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银色的细光，像是把星辰藏进了里面
　　大周多年三年未曾下雪，也难怪璟妍看到雪感到稀奇
　　我让阿婉进屋拿来白狐裘给璟妍披上
　　小姑娘爱不释手，“母后，这狐裘哪来的，好生漂亮”
　　“这是云皇贵妃特意给你做的，母后都没有呢”
　　璟妍脸上一丝不自在，原本攥着白狐裘的小手有些慌乱
　　小姑娘与我一样，喜欢相貌好的人，褚淼就是这样的人
　　人家欢欢喜喜讨好她几个月，她早消气了，但抹不开面子，缺个台阶
　　毕竟我们帝姬是个傲娇鬼
　　“妍儿，今日雪下这般大，倘若明日云皇贵妃来找你，万一摔倒怎么办”
　　“那母后就差人知会她一声，不让她来了”
　　我淡淡笑了一声，“云皇贵妃患有风湿症，到了隆冬，就会发作。母后给她绣了一对护膝，但是这雪下的太大了，母后有些害怕，不知妍儿可否陪母后走一趟”
　　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上前握住我的手
　　到了月华宫门口，我把护膝交给璟妍，由她拿进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乐安帝姬”
　　褚淼想起身行礼，被我打断了
　　“妍儿，见到云皇贵妃娘娘要见礼”
　　小姑娘抬起软糯糯的小脸，我对她鼓励似的点点头，她松开握着我的小手
　　规规矩矩行了礼
　　“云皇贵妃娘娘安康”
　　“帝姬请起，方才左眼皮就一直跳，我还跟代芙说有好事发生。这不，好事就来了。”
　　说着，就吩咐代蓉去准备璟妍爱吃的糕点
　　“妍儿，我们今日来做什么”
　　璟妍拿出护膝递给褚淼，说话奶声奶气，“这是母后绣的护膝，说云皇贵妃娘娘患有风湿症，便连夜赶制出来。”
　　褚淼接过护膝，正巧代芙拿了汤婆子过来
　　“外面这般冷，冻坏了吧，快来暖暖身子”
　　“多谢云皇贵妃娘娘”
　　“不知帝姬殿下可否唤臣妾云娘娘，听着亲切些”
　　璟妍看向我，眼神在询问
　　我点点头
　　“云…娘娘”
　　“这白狐裘穿着可还暖和”
　　“嗯”
　　“那便好，来年帝姬就长高了，本宫书信一封，让父王猎来白狐，到那时再做一套”
　　“多谢云娘娘”
　　我把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
　　“我瞧着院子里的雪堆了三寸多，姐姐今日怎么过来了，天寒地冻的。一路走来可有摔伤？”
　　褚淼语气关切，我摇摇头，“没事，近日最是寒冷，我担心你髌骨疼痛难安，便做出一个护膝，给你送来”
　　褚淼眼角泛起泪花，“我知姐姐关心我，但切莫熬坏了眼睛”
　　我握了握璟妍的手，“今日那么晚前来叨扰，原是因为璟妍担心你的身子，想让你待在月华宫安心休养。”
　　褚淼语气娇俏，“那便多谢帝姬殿下关心，作为谢礼，臣妾今年定要为帝姬好好准备一份压崇钱”
　　璟妍低着头不说话，脸颊因为害羞染上一片绯红
　　“你应是次年一月中旬产子，近临春节。坐月子的时候，你可不要为了贪玩就跑出去”
　　褚淼语气娇软，“臣妾知晓了”
　　出了月华宫，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我与璟妍走在雪地里，踩雪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空里格外动听
　　风渐寒同云密布，雪乱舞满地琼琚。
　　阿婉和禾汐各在一旁手持灯笼在前方探路
　　“妍儿，冷不冷？”
　　小姑娘脖子都缩的看不到了，“冷”
　　“妍儿今日做得很棒，明天准许多吃一个鸡腿”
　　对于她的饮食，我向来重视
　　小姑娘有些惊喜，声音娇俏：“谢谢母后～”
　　她在雪地里蹦了两下，欢喜的不得了
　　云皇贵妃进宫六个月了，这六个月她身子也越来越重，除去刮风下雨，她都来未央宫。
　　起初，我本以为她心怀不轨，还把自己的不幸推脱到她的身上，可她有什么错呢，为了家国的安宁，远嫁大瑾，费尽心思与我们亲近，不过是为了在后宫活的自在些
　　我，也的确对她生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