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与白月光》蓝京一

29、第 29 章 林朔

　　林凡知道林朔进警局的时候人正在山上看日出。想起后天就是元旦了，林凡怕林朔会给他打电话，果然手机开机后就看到很多未接来电，凌冽的，程砚的，林朔的，还有他爸妈的。
　　林凡给程砚回了条短信，又给林朔回电话却一直没人接，林凡本来相等晚上在给林朔回过去，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打给了他爸妈。
　　林母接到林凡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死孩子，你去哪了，为什么电话一直打不通。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被警察抓了，如果弄不好就要坐牢的。”
　　林母一说到林朔眼泪就禁不住留下来。
　　林凡听到林朔被抓心里也着急，但还是稳住情绪，朝山下跑去。
　　“爸妈你们别着急，我马上回去。您先说说具体出什么事了？”林凡车子也不要了，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买了最早的一趟车。
　　“爸妈，我回来了。”林凡回到家就看到林父林母面容憔悴，显然这几天没少操心。
　　林母看到林凡回来，想起这几天全家着急上火，直接上前给了林凡一耳光。气狠地说道：“我跟你爸在家里急的团团转，你倒好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是觉着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行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林父冲着妻子呵斥，又看了眼楞在原地的林凡，继续说道：“凡凡，你妈就是太担心小朔了，一时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爸，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小朔的事。”林凡想过回家后等待他的会是林母的怒骂，但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站在哪儿硬生生挨了一巴掌。“爸，小朔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警察现在不允许探视。小朔打人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律师也说现在的情况即使开庭也对他很不利。”
　　林母眼泪止不住，“小朔从小就没受过苦，这都进去几天了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吃不吃的惯，睡的好不好，这孩子肯定在里面盼着我们早点接他回家。”
　　电话里林母没讲清楚，现在到了家林凡自然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爸，你跟我说清楚小朔到底为什么打人？”
　　“小朔看到赵南欺负同学上前制止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把人给打进医院了，赵南家长找学校理论，还嚷嚷着要给你弟弟处分，还动手打小朔，两人直接在办公室打起来了，幸好旁边有老师拦着，本来我们打算赔钱了事但对方不愿意，非要让你弟弟坐牢不可。我去医院看过两个人确实伤的挺严重的。”
　　林凡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知道林朔的事或许还有转机，必须赶在法院正式宣判前说服赵家人撤诉。
　　林凡知道林朔不是那种头脑冲动容易打架斗狠的人，能让林朔跟人动手还把人打残，应该是对方当时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他。不过这些也都是林凡单方面的猜测，具体发生了什么还得等见到林朔才能知道。
　　林凡下午去了警局看能不能见见林朔。虽然知道他在里面不会有什么事，但不亲眼看到林朔，他不安心。
　　“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林朔的哥哥林凡，我想见见我弟弟。”
　　“林朔目前不能探视。”对方一口回绝了林凡的请求。
　　“那什么时候能允许家属探视。”
　　“林朔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刑事拘留期间家属不能探视。他的案子后续会移交法院进一步审理，等法院判决生效后才可以见家属。你先回去等着吧，到时候会有人给你们打电话。”
　　如果林朔真的被判刑事犯罪是会留案底的，他才上高二，林凡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此路不通只能另想办法。
　　“凡凡，怎么样？”林母见林凡出来上前询问。
　　“妈，别着急，我在想想办法。爸你先带着我妈回去休息吧。”
　　“小朔的事一天不解决我回去了也吃不好睡不好。”
　　“实在不行我先去医院看望一下，跟他们再好好说说，最好能私下和解。”
　　“你不能去。”林母反应激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要是能和解我们早就和解了，也不至于给你打电话。”
　　“妈，这种时候双方和解是最好的办法，对方一直拖着不和解很可能是显给的钱少。”林凡并不打算听林母的，还想去试试，万一说通了呢。
　　“爸，你跟我说一下他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他们家是不会同意的，如果能同意我跟你爸早都把钱送过去了。”
　　林凡还是觉着林朔的事赵家是突破口，虽然不明白林母为什么认定对方不会和解。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他们又想通了呢。”
　　林母冲着林凡咆哮。“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赵家是铁了心要让小朔坐牢。你以为我不想跟他们和解么，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
　　“你但凡有点出息他们也不敢这么拿捏我们一家。”
　　林凡被林母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看着离开的父母久久无言。
　　林凡转身再次进了派出所，林父林母不告诉他赵家在哪儿，派出所负责办案的民警肯定知道。
　　林凡下了公交车后沿着马路一直往前，尽头的位置是一座小学，快走到尽头时左转拐进一条巷子。看着墙上的门牌号确定这里就是赵南家。院门半敞着，林凡站在外面冲着院子里喊道：“请问这里是赵南家么？”
　　“你是谁，找我们南南有什么事？”赵南的奶奶在家给孙子炖汤，听到院外的声音出来看到一个小年轻站在门外。
　　“婶子您好，我是林朔的哥哥林凡，今天过来是为我弟弟的事来的。”
　　“我孙子惹事有自家人教育他凭什么打人，还有我女婿招他惹他了被打成重伤，现在父子俩还在医院住着呢，这样的人就该被抓起来。你现在最好有多远滚多远。”老人听到林凡的身份脸色瞬间耷拉下来，说完后还冲着门外泼了盆脏水。
　　“奶奶，我这次过来是真心想要解决问题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满足的一定满足。我相信小朔不是有心的，我代他给您道歉。”
　　“你一句道歉我乖孙的腿能立刻好起来么？我女婿被他打伤的身体能恢复么？你还敢跑来求我们原谅，我呸。”老人一把将门摔上。
　　林凡见对方还在气头上，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林父林母已经回来。
　　“你去哪儿了一下午不见人？”林母见林凡现在才回来语气不善。
　　“我去见了赵南的家人。”
　　“你去医院了？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林母一听林凡去找了赵家人直接急了。
　　“没，我直接去了他们家，见到了赵南奶奶，不过被她骂了出来。”
　　“凡凡，你妈说的对，有什么事家里人一起商量，你自己过去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
　　“我知道了爸。”
　　林凡这两天因为林朔的事有些着急上火，嘴巴里面起了个小水泡。
　　“请问是林凡先生么？”
　　“你是？”
　　“林先生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能帮你见到你弟弟就可以了。”
　　“你真的能让我见到小朔？”
　　“能不能林先生去了就知道。”男人说着打开后座的车门。
　　林凡不明白这个时候会有谁会帮他。他想到了凌冽，不过很快就被否决了，以凌冽的性格不趁机羞辱他就够好了怎么可能会帮他。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帮他，但他现在真的很想见到小朔，直接坐进了车里。
　　林凡见到林朔的时候，看到他嘴角青了一块，鼻梁上还贴着块创可贴，见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许多，眼里都是心疼。
　　“还疼么？”
　　“早就不疼了。” 林朔对着林凡笑笑，而后道：“是爸妈把你叫回来的吧，我都说了不让他们找你。”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我这个亲哥哥还不能知道。”林凡对于林朔让爸妈瞒着他的行为不悦。林凡看着对面的林朔，虽然在他面前还是一副小孩模样，但总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
　　“你很厉害啊，都学会跟人打架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会跟人斗狠，只有知道了前因后果我才好想办法帮你。”
　　“他该打。”林朔双拳紧握。
　　“小朔，赵南霸凌同学这样的人被打一点都不值得可怜，但你跟他不一样，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你已经高二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么关键的时期，出了这样的事还要不要上大学，如果这件事两家不能和解你会留案底的，你的一辈子就被毁了，你明不明白。”
　　“哥，我说过了这件事你不用管，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胡闹。”林凡见林朔连他的话也不听，这次是真生气了。
　　“哥，我动手只是出于正当防卫，有什么错。再说了打都打了，你如果真的担心我以后就多来看看我。不过，如果你敢去求着他们和解，我出来后就敢再打他一顿。”
　　林朔说完不管林凡的反应直接走了。林凡呆坐在椅子上，不明白为什么林朔跟变了个人一样。
　　林凡从拘留所出来看到了刚刚送他过来的男人。
　　“你还没走啊。谢谢你让我见到小朔。”
　　“我只是负责跑腿，林先生真正要谢的另有其人。”
　　男人话音刚落只见身后的黑色轿车后车窗落了下来，林凡看到了坐在后座的凌冽。再次见面他依然那么光彩照人就算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也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终于舍得回来了。”
　　“林朔的事是不是你在搞鬼？” 不怪林凡会这么想，他刚从拘留所出来就碰到凌冽，明摆着是特意等他。跟凌冽在一起几年，他多少了解凌冽的脾气，如果不生气还好，一旦有人不长眼惹恼了他，凌冽有的是手段让对方生不如死。
　　“我可没时间管别人的闲事。”
　　“是你让警察不许我爸妈见林朔的？”
　　林凡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本来就在纳闷林朔一周前就被关进拘留所但那些人就是不让他父亲探视，原来都是凌冽为了逼他出现。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点头就不算。”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霸道。我不是你的宠物，任由你左右摆布。”
　　“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凌冽凑在林凡耳边小声说道。
　　“你无耻。”林凡现在没心情跟他继续纠缠。推来凌冽走了。
　　凌冽看着林凡略显消瘦的背影。“你就不想知道林朔为什么不肯让你去找赵南的家人。”
　　“你知道？”林凡不是没问，但林朔一直不说。
　　“上车。”
　　林凡坐在车里，看着汽车驶入市中心。有些隐隐不安，不应该答应跟着他走的。
　　“你要带我去哪儿？”
　　凌冽视线从文件上移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林凡。
　　“不要一副防狼的样子，我如果想睡你在车上也一样。”
　　林凡再次折服于凌冽的脸皮厚，这家伙真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汽车一个刹车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林凡看了眼名字，知道这是本市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
　　进屋后凌冽直接坐在沙发上，示意林凡给他倒杯水。不是嫌弃水温太凉就是嫌温度太高，总之就是不满意。林凡知道这家伙是故意找茬，不过为了林朔他忍了。喝完水又让林凡捏肩，搞得他手都累酸了，这家伙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就在林凡以为凌冽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开口道：“林朔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我妈说小朔看到有人欺凌同学上去制止，小朔事先并不知道对方身上有刀，而且是对方一直挑衅小朔没办法才，后来学生家长闹到学校俩人又动起手，现在对方咬定牙要让小朔坐牢。”
　　“警方的口供是：赵南欺凌同学，林朔看不过上去制止，两人扭打中赵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斗中那把刀被丢到地上，两人同时扑上去争抢，林朔最终成功抢下那把刀，赵南见状扑上去争抢，被林朔捅伤。赵南父亲得知后去学校给儿子讨要说法，具在场的老师说是那人一见到林朔先语言辱骂然后出手推搡想要殴打林朔，林朔一开始并未还手，诚恳道歉。老师已经打电话通知林朔的父母，并让林朔先回教室。林朔的口供是他出了办公室并没有回去而是等在外边，碰到了烟瘾犯了的王全出来吸烟，好心提醒对方这里禁止吸烟，然后对方直接辱骂林朔及其家人。老师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就见王全攥着林朔的衣领两人剑拔弩张，上来拉架时林朔踹了对方一脚致人伤残。”
　　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刚好拍到两人打架的画面。虽然距离有些远人物不清楚但还是拍到了。林凡看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朔这么凶狠的一面。印象里林朔从来都是那个喜欢粘着他追在他后面喊哥哥的小孩。
　　“这种难道不应该属于正当防卫。”
　　“是正当防卫但也是防卫过当。”只要林朔属于正当防卫，林凡一定会请律师帮林朔打赢官司。
　　“你刚才说知道小朔不让我去找赵南和解原因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林凡看着桌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上还带着伤。林凡盯着照片里的人，脑袋轰的一片空白。
　　林凡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凌冽，声音中透着颤抖，道：“小朔打的人是他？”
　　“赵南的父亲就是王全。王全当年在市里跑出租的时候认识了个姑娘，做了赵家的上门女婿。这个赵南就是王全唯一的儿子。”
　　凌冽看着呆呆的林凡有几分可爱，“你知道王全身上最重的伤是伤在那儿么？”
　　“……”
　　凌冽拿出一份医院的验伤报告。
　　“混乱中林朔那一脚直接踹在了王全的□□，换句话说王全以后再也不能行房事，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当年的那件事虽然你们家和王家都在极力隐瞒，而且时间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你当年的住院记录还在。县城本就不大，想要调查当年的事情对我而言并不难。”
　　林凡从没想过过了这么久还有人再次提起当年的事。那个人还是凌冽。
　　“我倒是有点佩服你那个弟弟了。看来你爸妈还没把人养坏。”
　　凌冽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事如果一开始被他知道也会亲自废了王全。
　　林凡不傻，听了凌冽的话怎么会想不到。如果只有赵南欺凌同学一时林朔看不过动手，可偏偏赵南的父亲是王全，这就很值得人深思。
　　“所以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我？”
　　凌冽挑眉，看着林凡没说话。
　　“他怎么那么傻，为了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林凡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林母白天的时候说赵家不会同意和解，铁了心要让小朔坐牢。
　　“赵南家不同意和解主要是因为王全知道小朔跟我的关系，所以才不同意和解的是么。”
　　“你错了。相反，王全比任何人都想和解。”
　　“什么意思？”林凡觉着有些迷糊。就算林朔知道了并找上王全，但只要王全矢口否认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你不会真的以为林朔打赵南是因为看不惯他欺负同学吧。动赵南只是为了引出王全，赵家唯一的宝贝孙子被人捅伤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当年王全在侵犯你的事被发现后他一直隐瞒的性取向被曝光，而王家长辈终于知道儿子一直不肯结婚的真相。最后王家赔偿了你们家一笔钱，而王全也被父母匆忙嫁了出去做了上门女婿。而林朔无意间得知了这件事，并从当年的邻居哪里辗转打听到了王全的住处，知道了赵南的存在，巧合的是俩人还在同一所高中。林朔因为白天上课只能晚上去赵家，开始跟踪王全的时候发现他经常晚上跑车会拉一些初高中晚自习跑出来约会的小情侣。我猜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对方下药，在找借口上楼。就算有受害者事后察觉到什么也根本不敢往外说，事情一旦闹大学校以及双方家长都会知道。林朔等在楼下见王全这么久没下来肯定会怀疑。我猜林朔当时跟王全说的是他手上有对方的证据。最后王全因□□罪入狱，而赵南一辈子都会背上□□犯的儿子的标签。说实话我都有点想见见你这个弟弟了。”
　　“你是说林朔拍到了王全的犯罪过程？”
　　“林朔手上有没有不清楚，不过我倒是有一份想不想看。”
　　林凡忽然想到办公室里林朔对着王全的耳边说了什么，想来王全就是因为这个才动手打的林朔。
　　林凡让自己平复了下心情，看了眼凌冽，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猜林朔算计赵南的时候一定没有料到对方会携带刀具。不过他的本意就是为你这个哥哥报仇，虽说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不过我想他应该不后悔。”
　　凌冽助理见状在一旁适时说道。“林先生，其实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凌总的起居一直是你负责的，这些天你不在，我给凌总买的饭他都不吃。还辞退了好几个厨子。我们今天过来凌总到现在还没吃饭。林先生跟凌总做顿饭服个软，凌总肯定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