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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   深冬随着几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彻底占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年关将近,空气里除了凛冽的寒意,也开始浮动起一种隐约的、忙碌又期盼的气息。街道两旁的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偶尔有未化的积雪簌簌落下。
      陆上花坊的橱窗里,已经换上了浓烈的年节色调——大红的银柳、金色的冬青果、艳丽的北美冬青,还有寓意吉祥的腊梅和蝴蝶兰,挤挤挨挨,热闹非凡,将冬日的萧瑟隔绝在外。空气里的花香,也变成了更馥郁、更温暖的混合气息,仿佛提前点燃了新年的爆竹。
      又是一个周四的傍晚。天色暗得早,才五点多,暮色已然四合,街灯次第亮起。花店里亮着暖黄的灯光,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付宣推门进来时,肩头还落着几片未来得及拍掉的、细碎的雪花。他今天没穿大衣,只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羊绒衫,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看起来比穿正装时多了几分随性的柔和。他的脸色在室内的暖光下显得很好,那种工作带来的疲惫感淡了许多,眉宇间是惯常的沉静,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的光。
      “付医生。”陆辛从工作台后抬起头,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笑容。几个月下来,他已经能很坦然地在每周这个时刻,迎接付宣的到来。心跳依旧会快上几拍,但那不再是慌张,而是一种笃定的、带着甜意的期待。
      “嗯。”付宣应了一声,目光在陆辛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扫过满室热闹的年花,“快过年了。”
      “是啊,最近订年宵花篮和盆栽的人特别多。”陆辛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正在捆扎的银柳,“您今天……还是要家里的花吗?快过年了,要不要也搭配一点喜庆的颜色?”
      付宣走到工作台边,看着陆辛手边那些色彩浓烈的花材,摇了摇头:“不用。还是按平时的来。”
      “好。”陆辛并不意外。他转身去挑选花材,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或许可以悄悄在叶材里加一小枝红色的浆果,或者一两朵金色的蜡梅,不那么显眼,却也能添点年节的气息。
      他动作麻利地搭配着,选了白色紫罗兰、淡绿色的洋桔梗、银白色的雪柳枝,以及一些翠绿的尤加利叶。包装时,他果然依着心底的念头,加了一小串红得透亮的南天竹果,和两朵半开的、鹅黄色蜡梅,点缀在素净的花束中,恰到好处,不喧宾夺主。
      付宣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目光随着陆辛的手指移动。当看到那抹红色和鹅黄被小心地嵌入花束时,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
      “好了。”陆辛将包好的花束递过去。
      付宣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陆辛的手背,带来一点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花束,那点红色和鹅黄在素白的底色上,像雪地里悄然绽放的生机。
      “很衬。”他说,声音比平时温和。
      陆辛抿唇笑了笑,心里那点小小的“冒险”得到了认可,泛起细密的喜悦。
      付宣付了钱,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他抱着花束,站在工作台边,目光落在陆辛脸上,似乎在斟酌什么。
      “快过年了,”付宣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你店里……什么时候休息?”
      陆辛正在收拾工具,闻言抬头:“年三十下午关门,初五再开。就休息几天。”他顿了顿,看向付宣,“付医生,你们医院……过年也要值班吧?”
      “嗯。排了班。”付宣简单回答,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目光笔直地看着陆辛,“三十晚上,我值班。之后……有两天休息。”
      陆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隐约听出了付宣话里的未尽之意,脸颊有些发热,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围裙边缘:“那……您过年,怎么过?”问完,又觉得这话似乎太直接,太私人,连忙垂下眼睛。
      付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陆辛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低垂的睫毛,眼底那抹温润的光似乎更明显了些。
      “一个人。”付宣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陆辛耳中,“习惯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陆辛心底那片柔软的水域,漾开一圈圈怜惜的涟漪。他知道付宣是独居,也从他的生活细节里感受到那种近乎严苛的、将自己隔绝在外的秩序感。可“习惯了”三个字,还是让他心里微微发酸。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付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如果您不嫌弃,年三十那天,我……我可以早点关店,准备一点简单的年夜饭……给您送到医院去?或者……您下班后,来我这里?”他说完,脸已经红透了,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付宣的反应,又忍不住偷偷瞟过去。
      付宣沉默了。
      这沉默并不长,但陆辛却觉得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他几乎要后悔自己这过于唐突的邀请了。他们……虽然关系近了许多,但一起过年?这似乎……
      “好。”
      付宣的声音打断了陆辛纷乱的思绪。简短,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陆辛猛地抬头,撞进付宣沉静却温和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为难,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接纳。
      “去你那里。”付宣补充道,语气笃定,“我下班过去。”
      狂喜像烟花一样,在陆辛胸腔里无声地炸开,绚烂得让他几乎有些眩晕。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开心:“嗯!”
      付宣看着他因为欣喜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颊,眼底那抹光,终于化开成一丝清晰可辨的、极淡的笑意。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却足以让那张总是过于冷静的脸庞,瞬间变得生动而温柔。
      “走了。”付宣说,抱着那束点缀了年节色彩的花,转身走向门口。
      “付医生慢走。”陆辛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入外面渐浓的夜色和零星飘落的雪花中,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温热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年三十的脚步,就在这种隐秘而踏实的期待中,一天天临近。
      陆辛提前几天就开始悄悄准备。他订购了最新鲜的食材,研究了几道清淡可口、适合病人(他总下意识觉得付宣吃饭太凑合)又带点年味的菜式。他把二楼小客厅仔细打扫了一遍,换上了干净温暖的沙发套和地毯,甚至去市场挑了一盆小小的、开着金黄色花朵的报岁兰,摆在了窗台上。
      年三十这天,街道上比往日空旷了许多,大部分店铺早早关了门,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和隐约的鞭炮声(尽管市区禁放,但总有零星漏网之鱼)。陆辛的花店也在下午三点就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他系上围裙,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起来。砂锅里炖着清鸡汤,灶台上蒸着一条寓意“年年有余”的清蒸鲈鱼,旁边的小锅里咕嘟着红烧排骨,案板上是洗净切好的各色蔬菜。他做得认真而专注,仿佛这不是一顿普通的晚饭,而是一个郑重的仪式。
      傍晚五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窗外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的夜空绽开,明灭的光影短暂地照亮室内。陆辛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装盘,看了看时间,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速。
      付宣说下班过来。他今天值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陆辛没有打电话催促,只是将饭菜用保温盖仔细盖好,摆上餐桌。然后他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鞭炮声似乎密集了些。陆辛看着桌上那盆金黄的报岁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心里那点等待的焦躁,渐渐被一种安宁的期待取代。他知道付宣一定会来。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周四,他总会准时推开那扇玻璃门。
      快七点的时候,楼下终于传来熟悉的、平稳的敲门声。
      陆辛几乎是跳起来,跑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
      付宣站在门外。他大概是直接从医院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肩头微湿,不知是雪是雨。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纸袋,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色,但眼神在看到陆辛的瞬间,便柔和下来,里面清晰地映着屋内暖黄的光,和陆辛欣喜的脸庞。
      “付医生,快进来,外面冷。”陆辛侧身让他进来,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纸袋——入手冰凉,似乎是酒或饮料。
      付宣脱下大衣,陆辛自然地接过去挂好。他里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衬得肤色冷白。
      “路上有点堵,晚了。”付宣说,声音里带着歉意。
      “不晚不晚,刚好。”陆辛连忙说,引着他走到餐桌边,“饭菜刚做好,还热着。”
      餐桌上,几道菜式样简单,却颜色鲜亮,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中间那盆小小的报岁兰,金黄的花朵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付宣的目光在桌上扫过,在那盆报岁兰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陆辛,眼神深邃:“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些简单的。”陆辛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您坐,我去盛饭。”
      两人在小小的餐桌旁相对坐下。空间有些逼仄,却也因此显得格外亲密温暖。付宣打开他带来的纸袋,里面是一瓶包装精致的红酒,和一瓶无酒精的气泡葡萄汁。
      “不知道你喝不喝酒。”付宣将气泡葡萄汁推向陆辛,“这个,应该可以。”
      陆辛心里一暖:“谢谢。”
      付宣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曳。他举起杯,看向陆辛。
      陆辛连忙也端起自己那杯晶莹的气泡葡萄汁。
      “新年快乐。”付宣说,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专注地看着陆辛。
      “新年快乐,付医生。”陆辛轻声回应,脸颊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粉色。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两人的心上,为这个特殊的夜晚,拉开了序幕。
      吃饭的过程安静而温馨。付宣话依旧不多,但吃得比平时慢,也更认真。他尝了每道菜,偶尔会简短地评价一句“火候刚好”或者“味道不错”。陆辛则大部分时间在偷偷看他,看他垂眸吃饭时纤长的睫毛,看他因为喝了点酒而微微泛红的耳廓,看他放下筷子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和远处电视里春晚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这小屋内的宁静和暖意。
      吃完饭,陆辛抢着收拾碗筷,付宣也没有坚持,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偶尔划过的烟花光亮。
      等陆辛收拾好厨房出来,付宣已经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杯还剩一点底的红酒,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
      陆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怀里抱着那个柔软的抱枕。
      “付医生,”陆辛轻声开口,打破了一室的静谧,“您……小时候,过年是什么样的?”他想起付宣上次提起的、在医院度过的童年。
      付宣转回头,目光落在陆辛好奇而温柔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部分时间,在医院陪我母亲。”付宣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她身体不好。过年,也就是病房里多点红色,电视里声音开大一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悠远,“后来,她走了。过年……就只是日历上的一个红圈。”
      陆辛的心,因为他平淡语调下隐藏的孤寂,紧紧地揪了起来。他想象着小小的付宣,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看着窗外别人家的热闹灯火,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那……您父亲呢?”陆辛小心翼翼地问。
      付宣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他晃了晃杯中残存的酒液,看着那深红色的漩涡。
      “他很忙。”最终,付宣只说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陆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的、被时光磨平了棱角的疏离和漠然。
      陆辛没有再问下去。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家庭,虽然也有病痛和阴霾,但至少年节时,母亲总会尽力张罗一桌不算丰盛却温暖的饭菜,父亲也会暂时放下愁容,陪他说几句话。比起付宣,他似乎已经幸运了许多。
      “对不起,”陆辛低声说,“我不该问这些……”
      “没关系。”付宣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陆辛脸上,那里面没有不悦,只有一种被触及过往后的、坦然的平静,“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陆辛:“你呢?你过年,应该很热闹。”
      陆辛想了想,摇摇头:“其实也还好。我妈身体不好以后,过年就简单很多。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顿饭,看看春晚……后来,他们都不在了,我就自己过。”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怀念,也有些释然,“开花店以后,过年反而更忙些,忙着准备年花,倒也不觉得冷清。”
      付宣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辛的脸。他看到了陆辛笑容里的那点寂寥,也看到了他话语里的坚韧和豁达。这个看起来柔软安静的人,内心却有着一股不轻易示人的力量。
      “以后,”付宣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也更沉,像是一种承诺,又像是一种宣告,“不会冷清了。”
      陆辛的心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付宣。
      付宣也正看着他,目光深沉而专注,里面翻涌着一些陆辛看得懂又看不懂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有怜惜,有肯定,有一种近乎笃定的温柔,还有一种……陆辛不敢深想,却让血液都几乎沸腾起来的、明确的爱意。
      房间里安静极了。远处春晚的笑闹声和鞭炮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只有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眼神,和逐渐升温的空气。
      陆辛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付宣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陆辛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又让陆辛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走到陆辛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需要微微仰视坐在沙发里的陆辛,也打破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陆辛能清晰地看到付宣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红酒香气和那股熟悉的、清冽的男性气息。
      付宣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辛放在膝盖上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他的手指温热,带着薄茧。
      陆辛的手指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陆辛,”付宣看着他,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陆辛心湖的惊涛骇浪,“有些话,我以为不用说得太明白。”
      他的目光锁着陆辛的眼睛,不容他逃避:“这几个月,我每周四去你的花店,不是因为需要花。”
      陆辛的呼吸屏住了。
      “我接受你的关心,回应你的礼物,约你吃饭,今天来这里……”付宣的语速很慢,却无比清晰,“是因为,我想见你。想靠近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握住了陆辛微凉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喜欢你。”
      四个字,清晰,平静,却像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陆辛的心上,然后激起无边无际的、甜蜜的轰鸣。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窗外的喧嚣远去,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陆辛的眼里,只剩下付宣近在咫尺的、专注而深情的脸庞,和他唇间吐出的、那句他渴望了许久、却又不敢真正期待的话语。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不是悲伤,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和难以置信。
      “我……”陆辛开口,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努力想扬起一个笑容,“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积攒了太久的重量和勇气。
      付宣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是寒夜里的星辰,骤然迸发出全部的光芒。那里面所有的克制、沉稳、冷静,在这一刻,都被一种纯粹的、滚烫的欣喜和温柔所取代。
      他握着陆辛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陆辛湿润的脸颊,用拇指极其温柔地拭去他眼角滑落的泪珠。
      “别哭。”付宣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心疼,也带着释然的笑意。
      陆辛用力点头,想止住眼泪,可泪水却流得更凶。他索性不再压抑,任由这份迟来的、巨大的幸福,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付宣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擦去他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辛的脸,那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
      窗台上,那盆报岁兰金黄色的花朵,在室内温暖的灯光下,静静绽放,散发着清雅的幽香。
      窗外,不知是哪家孩子,点燃了一支小小的烟花,“咻”地一声蹿上夜空,绽开一团短暂却绚烂的金色光雨,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幕,也透过窗户,将细碎的光芒洒进这间温暖的小屋,洒在两个刚刚确定了彼此心意的人身上。
      光晕流转间,付宣俯身,在陆辛被泪水濡湿的、微微颤抖的眼睫上,落下了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像蝴蝶栖息在初绽的花瓣上。
      像初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冬天,也覆盖了所有等待的荒原。
      而春天,已经在那吻落下的瞬间,于两人紧握的指间,和无声交汇的视线里,不可阻挡地,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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