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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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神变得坚定，“我希望修正错误，我希望能让所有人回来。”
在流浪者的眼底看到一丝动摇，空继续说道，“如今，神明被隔绝，文明被摧毁，人们被分为三六九等...这都不是提瓦特最初的样子，阿散，你也一定...”
“一定什么？”流浪者反问道，“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和你共同拯救世界的伙伴，那我应该不是你的最优选择。”
“但...这一切只有你能做到。”空恳切地说。
“我？”
“你也看到了，真实的世界中，你生活在须弥。这是因为...因为你和原本的世界树存在关联，除了小吉祥草王之外，你是唯一能够感知到原本世界树的人。”
流浪者听完皱起眉，他努力消化着空所说的话，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问，“难道...原本的我，没有被神明抛弃吗？”
他没从空的脸上看出肯定的答案。
“呵。”他发出一声颇有讥讽意味的冷笑，和人类待久了，果然也开始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期盼。
“你的经历...一时半会很难说清。”空握住他的一只手，“但是请你相信我，你最终并没有被抛弃，你在须弥生活得很好，你还有我...”
“有你？一个只能通过写信联系的你？”流浪者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眼中写着不屑，“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么，那个在书桌前可怜巴巴给你写信的我，应该也不是假的吧？”
“如果早知道你有写信给我的话...”空的脸上写满懊悔和委屈，“可是...那些信很多都没有寄到我手上，还是后来纳西妲和我说...”
“够了。”流浪者打断他的话，脸上掠过一抹刻意的淡红色。
“总之，我只有一个问题。”他顿了顿，"你所说的那个世界，比现在的这个要好吗？"
空的眼底倒映着人偶认真的脸，他本该不假思索地点头肯定，可面对着流浪者，他很难表态。
看得出空很为难，流浪者又换了一种提问方式，“或者说，我在那个世界里，就没有被抛弃，没有加入过愚人众，没有被多托雷改造吗？”
“......”空不敢再看流浪者的眼睛，曾经的事情太复杂，但如果一定要一个武断的答案，只能说流浪者原本的人生，并没有比他现在幸运顺遂多少。
对于流浪者来说，找回记忆意味着要重新承担过往的罪孽，也意味着要重新品尝背叛与痛苦，空实在无法说出，那是一个对他来说更好的世界。
“我明白了。”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流浪者笑道，“那是一个对大多数人来讲都更好的世界，除了我，是不是？”
“不，不完全是这样。”空摇摇头，“听我说，后来的你在须弥读书，还有了同学和朋友...”
“这些我都不需要。”流浪者冷冷地说道，“抱歉，你的美好世界，并不吸引我。”
“等等，阿散。”眼看他即将起身离开，空急忙握紧他的手，“我需要你，真的...只有你才能...”
“把你的邀请券留给别人吧，王子殿下。”流浪者甩开他的手，“一直以来，演戏很辛苦吧？可惜你选错了观众。”
流浪者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出口，推门离开。
过于耀目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温暖而湿润的空气是在下层区从未体验过的。放眼望去，沿着宽敞的石板甬道，这座建造在雨林古木之上的城邦立体地展开：两侧林立的小铺挂满了颜色鲜艳的装饰挂毯；生鲜摊位上摆满了从未见过的兽肉和水果；耳畔传来铁匠锤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餐馆门前的烤肉架上传来刺鼻但诱人的香辛料味...
这些对于流浪者来说，全部都是第一次见到，但他无法否认，潜意识里的熟悉感是无法抹除的。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水果摊前清点摩拉，用书本掩着鼻子走过气味浓郁的香料店，在前往教令院的路上被同院的学者拦住辩论...
的确，这些在脑海中出现的记忆碎片是令人向往的，可另一些碎片呢？被抛弃，被欺骗，被许下承诺又当着他的面背叛...那些他一直不愿面对的模糊记忆，从掉下层岩巨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理智。
还有空...从一开始，他就在骗他。
流浪者握紧拳，沿着石道向下走去。
先是自称五百年老粉，又口口声声说喜欢，实则是按照计划，一步步将他诱入陷阱。
空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世界树，在整个过程中从未信任过自己，更从未透露任何真实的计划。是他自己傻，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欺骗，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他不该相信人类的。
空荡荡的胸口泛起一阵酸意，眼眶也酸酸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用指背揉了揉眼底，感觉皮肤被沾湿了。
“！”是眼泪？
人偶怎么会流泪？
没有人会相信，就连流浪者被好事者问起，答案也向来是否定的。
他不应该有感情，更不会感到悲伤。
可镌刻在他体内的记忆，是无论如何被篡改都无法磨灭的印记：他被抛弃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他在被创造之初，留下的一滴泪。
这一滴泪包含的不论是赞叹或感伤，都不该是神明该有的情感。
于是，没有心的容器开始流浪，起初，他也曾想要拥有一颗心脏，但他很快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开始沉沦，开始逃避，在一次次随波逐流中放任自己毁灭...
原本世界中的自己，也拥有同样的经历吗？
流浪者抬起头，越过帽檐直视着天空之上闪耀的太阳，试图找到一些答案。
那些拥有饱满生活气息的记忆碎片，又在此时出现干扰他的思路。流浪者承认，它们真的很迷人，几乎快要诱惑到他，去幻想那个曾经的美好世界。
不该奢望。他拉低帽檐，躲进一颗树枝的阴影里，避开那个无论如何都要照耀着他的太阳。
“快、快跑啊！”
耳畔陡然想起一声惊呼，流浪者循声望去，发现几个穿着学者长袍的人从高处跌跌撞撞跑下，边跑还边喊着：“出事了、教令院那边出事了！”
“是降神工坊！降神工坊！”
流浪者从阴影中探出头，认出跑来的人当中有许多在学者中心见过的面孔。
他心头一紧，不免寻找起空的身影。
想起这里是自己的记忆碎片，此间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又稍稍放心了些。
可是...眼看这么多人都在往城外跑，可那个臭黄毛还是不见踪影，难道他还呆在学者中心？做什么，看风景吗？
流浪者本不想再理会空，可又没法真的狠下心，把那家伙留在原地。
也罢，就当是履行契约好了，等离开这里就立即解约，这王子保镖谁爱当谁去当好了。
他穿过人群逆流而上，向着学者中心跑去，一时间，喧闹的人群与他的脚步声仿佛来自两个世界，
天幕的尽头散发着隐隐的紫色雷光，闪电躲在云层后，如病毒一般迅速向他的方向蔓延。万里无雨，仅剩雷鸣，不知何时起，须弥城内已空无一人，喧嚣退却，只剩下他逐渐放慢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石道之上。
流浪者感到很不对劲，如果只是记忆碎片，不该出现如此反常的场景。
他停在原地，发觉雷鸣也逐渐退场，空气中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也无。
等等，这是...
“砰——！！！”
震耳欲聋的破裂声划破上空，紧接着是石子与草木破碎散落的零星响声。流浪者下意识地以手臂挡在眼前，耳畔响起金属划过岩石的刺耳噪音，眼角余光中，一件庞然大物的阴影正迅速将他的影子吞噬。
流浪者放下手臂，顺着目光所及之处抬头向上望，下巴与脖颈几乎落在一条直线时，终于看清了矗立在他面前的“大家伙”。
那是一座黑红色相间的机械身躯，拥有四条手臂，胸前的圆盘上镌刻着雷元素力的图腾，充盈的元素力驱动着它不停的旋转，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流浪者愣怔在原地，他终于知道自己方才转瞬即逝的颤栗从何而来。
这是...心脏的光芒。
一股难以抗拒的渴求在吸引着他靠近，他能感觉到，这座机械身躯对他并没有恶意，它似乎在等着他，去驱使、去驾驭，去与它合二为一，然后...成为真正的神明。
流浪者伸向前方的指尖像是被这个灼热的念头烫了一下，缩回的同时，也让他有时间找回理智。
“轰隆——”
机械身躯察觉到他的退缩，单膝下跪，头颅向他靠近的同时，脸上的铠甲缓缓展开。
流浪者定睛一看，铠甲后是仅容一人的驾驶舱。
他学着人类的模样，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可心底的声音似乎在不断地催促着他，去拿回那颗本就属于他的神之心。
“你难道忘了吗？你和他，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喃喃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你为成神而生，错过这个机会，你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流浪者闭上眼睛，放任这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放大。
“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你将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我会让整个新世界，见证属于你的神迹。”
他睁开眼，机械身躯的一只手已摊开停在他脚边。
黑色的木屐踏上指尖，发出“咯噔”一声响。
“如果我将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他突然开口，盯着机械身躯头颅上本该是眼睛的部分，“那么你又是什么呢，多托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登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