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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轴 不要厌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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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灏:“师尊,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闻声,江宿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江宿白道:“无事。你来做什么?”
颜灏在门外浅浅笑了,道:“方才在窗外看到一个黑影,心觉是哪个跑出来的鬼怪,来问问师尊是否安全。”
江宿白有些无奈,徒弟来问师父安不安全?更不安全的应该是他自己吧?回道:“为师很好,你回房罢。”
“那师尊早些歇息。”少年说完果然回房了。
这一夜江宿白睡得很不安稳,他一直在做噩梦。梦到前世自己死时的场景,他奋力地想要看清凶手的脸,可就在此时,梦醒了。
他睁开柳眼,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须臾,终于起身下床,洗漱完穿上衣裳开门出去。
白衣仙师走到颜灏门前敲了敲,见里面没反应,大惊,猛地开门入内,床榻上空无一人。
迷茫间,忽从身后传来声音:“师尊?”
江宿白转身,那蓝衣少年正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颜灏道:“徒弟方才去柜台拿早点,所以未在房中。”
江宿白低头,果然看到他手里端着一碗粥和一些面食。开口问道:“一份?”
颜灏:“是。徒弟已食矣,这一份是替师尊拿的。”
江宿白点点头,接过早点吃了起来:“下次用膳告知为师便好,不必再跑一趟。”
颜灏不答,只在旁边微微笑着。
江宿白却不禁心想,带个徒弟也不错。
马车内,江宿白盘腿打坐。一路上遇到的邪祟十有一二,虽不强,但按数量算也挺费力,看来那神器碎片当真异常重要。
想到这,江宿白睁开眼,抬手掀开帘子看了看前面赶马的颜灏,他这一路也帮了不少忙,估计累得够呛。
江宿白又闭上眼,道:“进来歇歇吧。”
颜灏道:“……可以吗?”
马车里的人眯着眼,头抬了抬道:“为何这样问?”
颜灏道:“徒弟以为师尊喜静,不愿与人同乘,会打扰师尊休息。况且,徒弟若真进了车中,这马儿不就要乱跑了。”
江宿白又闭眼,有些头疼。以前是不知道原身性格,担心被旁人识破身份所以不敢太放纵自我。
如今看来,这“江仙师”还真是小说里的标准师父——又冷又强。
感叹完平淡道:“无碍。给马匹施个引路术便可,进来吧。”
话音落,帘外没声了。江宿白耐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动静,刚睁眼就又来了个四目相对,
江宿白:“……”
颜灏:“……”
虽然说小徒弟眼睛生的确实很好看,但也不至于每次都碰巧对上吧?
系统:[哈哈…]
江宿白:别笑,说的就是你。
系统:[……]
马车内的气氛异常尴尬,江宿白总不能刚把人哄进来又踢出去,灵机一动阖上了眼皮。颜灏也很识时务,果断坐在一侧说了句恭敬话。
“师尊,打扰了。”
“嗯。”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江宿白明白了一件错事——他真不应该把颜灏叫进车里。
“师尊,我有没有挤到你?”
“没有。”
“师尊,我坐着会不会挡你视线。”
闭目养神的江宿白:“……”
“师尊,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不。”
“师尊,你热不热,要不要我给你扇风?”
“……”
“师尊?”
终于,江宿白十年没破的耐心被这玩意儿打破了。
“滚、出、去!”
当然了,我们呆萌的小徒弟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又通过他的懵逼连问,荣获师尊的踹飞大礼包。
这一幕被散修看见后,修真界登时多了一个惊天大新闻——惊!第一门派长子颜灏被恶毒师父虐待追车!
由于江宿白不想被叨叨到头疼,于是他果断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加快马车速度。
半个时辰后·潋滟镇
马车已经停下,江宿白一身白衣负手站在门楼前,过去几分钟,终于传来某人的声音。
“师尊!师尊你等等我!”
谁知,他这一喊,江宿白想等的心登时破灭了,大步迈进潋滟镇。
潋滟镇以水源丰富为特点,许多村的人都会到这儿来观光风景。它的街道也很繁华,每日都络绎不绝。
江宿白站在原地,无声环视着空荡的街道。颜灏追上来时也看出了不对劲。
颜灏道:“这里本应该很热闹才是,怎得变成了这般荒凉模样?”
少年思考片刻,随即醒悟道:“啊,是鬼桥。”
江宿白:“嗯。只是不曾想已经这么严重了。”
看来此程没那么容易啊。
颜灏转向他道:“师尊,是否需要徒弟先行去打探一下?”
江宿白道:“去吧,注意安全。”
颜灏行了礼,踏轻功步而去。江宿白回眸,死盯着一个巷口,冷言道:“人已走远,公子该出来了吧?”
随后,男子从那巷口缓缓走出,手中卷轴鼓掌一般击打右手掌心,笑吟吟地夸赞道:
“不愧是江仙师啊,在下百般谨慎都被您察觉到,简直自愧不如。”
江宿白也客气道:“不敢,公子功力了得,江某只是凑巧罢了。”
闻言,那人笑得更开了,不语,负手不断朝江宿白走近。
正当江宿白看似冷静实则内心炸了地站在原地时,“救命稻草”来了!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颜灏怒目圆睁,对那人吼道:“离他远点!你是什么人?”
是真的吼,江宿白都嫌着耳膜疼。
男子不答,面色不变地施了个静音结界,将颜灏阻在外面,又用一柄扇子遮住口部,同江宿白说了什么。
颜灏被拦在外面,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嘴型,只能看见江宿白的脸色忽黑忽白,瞳孔止不住地放大。
他有些惶恐了,终于发觉到那人的不对劲,他会说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问题的答案都被眼前结界截住了,他该怎么办?破结界吗?这样想着,颜灏向身前砸了几次灵力暴击,却都无果。
他又死盯着陌生男人,恨声道:“该死!”
结界内,男人察觉到目光,轻笑道:“在下只是来送东西,又没伤害仙师,怎惹得爱徒如此气愤?”
江宿白闻言扭头看颜灏。果然,那人满眼血丝紧盯这边,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江宿白皱了皱眉,又回过头来强行为他辩解。
自那目光扫视后,少年便呆滞在那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最多的猜疑是他只站在那,什么都不做。
这时那陌生男人已经离开了,江宿白收好卷轴走向颜灏,见他毫无反应,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平淡地道:“呆着做甚?鬼祟都除完了?”
颜灏不语。
江宿白的眉头又皱了,道:“怎么,为师的话你也敢不应了是吗?是不是为师平日里太惯……”
还未等江宿白把这句说完,颜灏就截住了他,道:“师尊是不是要厌恶徒弟了?”
“什么?”
迷茫之际,面前的蓝衣少年已然抬头,白皙的面庞被余晖照着,浓眉下湿红的眼睛与江宿白四目相对,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哀求着:
“师尊……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会改,什么都会听师尊的,只求你不要赶我走……”
“……”
江宿白听着少年的哀求愣住了。几年前,也有一个少年哀求自己的母亲留下。
但愿望诸多,遗憾常有。
这个世界太坏了,人们万般的渴求,都只会成为它用来伤害每一个人的凶器。
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头发很软很黑,如刚研出来的墨一般。
自己太明白他此时的心情,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温声道:“为师不赶你。赶紧擦擦,莫要丢脸。”
手帕微颤,江宿白险些站不稳,
“!”
原是那少年感动的一下子抱住了他,江宿白素来一个寡清之人哪有过这种感受,一时间竟是脑中空白、无从下手。
忧愁之际,却听那少年开口道:“谢谢……师尊。”
“……”
今日心情还真是大起大落,不论是让人头疼的卷轴还是颜灏的这句谢谢你。尽管之前的苦痛艰难有多少,江宿白依旧会因这一句的诚挚而沦陷。
亥时·潋滟镇·客栈
屋内,江宿白一身白衣抱臂坐在床上,面色阴冷地盯着前方五步内站着的颜灏。
江宿白:“……”
颜灏自打从江宿白说不赶他时便一直傻笑着。几个时辰前除鬼祟时他也时不时对江宿白笑一笑,实在容易让仙师产生“这孩子疯了”的想法。
系统:[注:由于一路上除了许多小鬼,所以一直耽误到了夜晚十点,客栈只剩一间屋了!]
江宿白:没有必要刻意强调“一间屋”。
须臾,我们单纯可爱的颜灏先打破了僵局,道:“师尊,天色晚了,”
江宿白:“嗯。”
颜灏:“那我们……”
江宿白不给他机会说完,直接插话道:“你打地铺,将就一晚。”
颜灏神情有些淡了,回道:“是。”
烛火灭,二人纷纷睡下,本以为可以照常过去的一晚,却总要出点儿岔子。
月黑风高,夜晚是鬼祟们最活跃的时候,这时的人们都在甜美梦乡,而鬼怪们则开始了觅食。
“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女人轻柔地摸了摸江宿白的头,道:“小白,妈妈留在这儿只会成为家里的负担,妈妈不想这样,只想趁剩下的时间多出去走走。”
“不是的……爸爸一直在筹钱,要是不够的话……不够的话……我可以不要东西,再出去打几份工,妈妈你不要走,求你了……”
那女人却好似没听见,只大步大步地走远,从未回头。
画面又变了。
江宿白环顾四周,大惊。
这里……是天桥!
他迷茫又慌乱地想要跑下去逃离这里,但跑了良久才发现他竟还在原地。
他有些晃神。忽然眼前一白,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正在接电话,江宿白有些不敢信的走上前去看。
“!!”
那碧色围栏旁的人,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