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析烃

2、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少爷归来，

　　那些日子，空空的祖宅里只剩老爷夫人和我这一个奴才，连二房姨太都被谴回娘家，独独剩了

　　我。我自知是少爷，我才得以留下。看着院里的梨花开了又谢，却不见当年一同赏花之人，可又

　　处处是他，无处不是他。

　　在梨花谢了的第六年，少爷回来了。满心期盼终是结了果，我等到他了。那只是无法言喻的喜
　　乐，我说不出话来，只是拥着他痛哭。等我回过神，才发觉少爷身后跟了个女子，目如明月，美貌动人。我竟一时心生酸楚，不明缘由的难过，看见他们站的靠近，不喜之情油然心上。可能是少爷对我太好了，我竟忘了我只是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说不喜，又有什么立场难过？少爷遇见命定之人，我当喜悦，可眼泪又不争气地下流。少爷只当我是喜悦，并未多讲。

　　少爷带着少夫人见了老爷夫人，我独自守在门外，忆起先年与少爷闲话。少爷打趣，说要寻天下最貌美的女子予我妻。我依稀记得，我说，我这一生，只愿追随少爷。

　　我心里明晰，少爷迟早会成家立业，有自己的生活与家庭，我留不住他。所以哪怕做他一辈子的佣人，我也心甘情愿。

　　可他当时，明明说过他不愿娶妻，有我足矣。好可笑，十九岁少年所说之言，如何信得？难道要我捆了他，让他一生见不得旁人？荒唐至极……

　　良久，少爷出来了，他拉着我，细细的看。他朝我笑，是那样好看。我这一生未曾见过什么美景，但我知晓，哪怕是天底下最美的景色，也不敌少爷。他说我长高了，模样也变了不少，愈发俊朗……六年未见，我自是长了许多。我与少爷叙旧，他讲了他的见闻，讲了时局。他告诉我又将离开些许时日，不能与我相见。纵然不舍，可看他眼里坚决，终是拦不住。少爷交代了许多，一股不祥涌上心头。我哭着求他，不去可好。他只是轻抚我的细发，微笑着不语。

　　少爷走后，我翻出六年来所有的信件，死命的，翻来覆去，反复研读，想从中找出一星半点少爷的打算，以及少夫人的痕迹。可是，就算我熬红了双眼，每封信读了不下十遍，也未曾找到一点线索。我忧心忡忡，可少爷什么也不愿同我说。

　　同他再见后，少爷只在家中待过一月。而这些日子里，少爷也是每日早出晚归，不知所忙。他与少夫人相敬如宾，我看在眼里。可少爷每次归家，总不去少夫人房中，即使去了，也是小叙几时，不多时便推门出来。许是未曾拜过堂，少爷不久留。如今隋家败落，定是请不起八抬大轿，给不了少夫人风风光光的婚礼了。我心一沉，想到这儿，竟落了泪。我不知眼泪为何而流，只觉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少爷这些时日与我同住。我已六年不见他，虽然想念，可见他安静躺在我身侧时又忍不住心中躁动，颇不宁静。心中异样，只当是多年未见，还未曾习惯。

　　我就这般侧身看着少爷。心知过些时日，他便又要离去，那么便趁着此时，多看上他几眼。少爷似是醒了揉眼呓语几句，哼哼唧唧，听不清什么。我吓得装睡，死闭着眼，不敢动弹。他唤了我一声，声音沙沙的，正迷糊着。心中一惊，少爷揽过我，将头埋在我的肩上，像猫儿一样蹭了蹭。我仿若石化，心中窒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