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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岁杀皇子,第一桩命案 七岁杀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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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许亦的心底。
姣好的妆容,高贵的气质,落落大方的问候,尊贵的待遇,这些都是他自己这个落魄的皇子所没有的。
一下子,许亦竟看得出神。
七公主身旁的那个嬷嬷,见状横在许亦和七公主中间,挡住许亦的视线,呵斥道:“大胆,竟敢对七公主不敬。”
许亦一听说眼前的这个人是七公主,立马回过神来,站起了身,右手叠在左手上,匆匆忙忙地向七公主行了一个礼。
“九弟许亦向皇姐请安,刚刚多有冒犯还请皇姐恕罪。”
七公主一听是自己九弟,就更加好奇了,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弟弟。
“你真的是我的九弟吗?可是为什么你身为皇族会穿得着么……”七公主话说到一半就不继续往下说了。
许亦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只能用破破烂烂,脏脏兮兮这几个字来形容。
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他真恨不得挖个冰洞往下钻。
许亦低下了头,“我……我……”还没等他说完,七公主把手里的暖炉塞到了许亦的手里,“你快暖暖吧,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我亲爱的九弟。”
九公主的嬷嬷见状,直呼,“七公主,这使不得呀,您身子虚,要是冻出个什么病来,圣上可是要怪罪老奴的。”
九公主机灵的扯了扯自己身上披着的红色斗篷,说道,“唉,嬷嬷,你就是一天到晚瞎操心,你看我这不是披着斗篷吗?再说了,我们走快点儿就到寝殿了,不会有事的。”
可谁知,那麽麽还是不依不饶,依旧想要拿回暖炉给七公主暖手。
许亦冒着精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手中捧着做工精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鎏金纹的暖炉。
他去内务府没有要到煤炭,现在眼前的这个七皇姐给了他自己的暖炉,他可以拿回去给自己的母妃暖手。
此时的他把暖炉抱在手上,热气通过他原本冷冰冰的双手,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真的暖和极了。
他可以想象到自己的母妃抱着它的时候脸上溢出的笑容。
许亦高兴坏了,柳暗花明,突如其来的七皇姐让他对这明争暗斗,见风使舵的皇宫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盯着暖炉发呆了好久。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对眼前这个不介意自己不得势不得宠,还愿意帮他的七皇姐说声谢谢的时候,七公主跟她的嬷嬷早已走远。
许亦望着七公主一蹦一跳高高兴兴远去的背影,又想着躺在冷宫中因为没有煤炭而冻得瑟瑟发抖的母亲。
他双手紧紧地抱着暖炉,把它当作是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充满希望地往冷宫的方向飞奔过去。
许是太高兴了,许亦并没有注意到,往常他走的路上多出了一条绳子。
他一下被绊倒在地上,整个人都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趴在那里,手中捧着的暖炉也被甩飞出去,打翻在地上,里面装着的炭火也散落出来,凌乱地分布在那里。
这时三个人,一小两大,从小路旁边的几座堆叠假山里面耀武扬威地走出来。原来是四皇子许元带着两个贴身小太监故意来找茬了。
四皇子许元穿着暗绛红八緵布袍子,一条宝石蓝荔枝纹锦带系在腰间,着轻奢的装着,与许亦刚刚见过的七公主算得上是同一等级的人物。
像许亦这种不得宠的皇子的待遇连他身边的仆人都不如。
许亦紧张地将地上的暖炉扶正,看着早已散落一地的炭火被雪地上的积雪浸湿,熄灭。他刚刚的希望也在跟着炭火一起熄灭。
他用手掩住泪面,愤怒地嚎叫着,“为什么,你什么都有了,还要毁掉我最后的一点希望,现在暖炉也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母妃怎么办?”
心高气傲的四皇子许元并没有为自己的恶作剧而感到愧疚,反而是觉得许亦狼狈的样子,让他很有成就感。
四皇子许元走上前去,用穿着祥云纹黑色棉靴的脚踢开许亦刚扶正的暖炉,双手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你也配用暖炉,指不定是你从什么地方给偷的,就像你那个快病死的母妃一样,把我们大明国的军事机密偷给她们苍国!”
许亦可以容忍别人诬陷自己,但是他绝不允许别人议论自己的母妃,讲她的坏话更是不可以。
只见许亦捏紧拳头,挥手就是一拳,重重打落在四皇子许元的小圆脸上。
四皇子许元随即跌倒在小路旁边厚厚的积雪里。
尽管如此,许亦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有消下去。
长时间以来都得不到发泄,现在的他终于在绝望中崩溃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把刚刚在内务府里面受到的屈辱,暖炉被摔碎了的心碎与绝望,化为拳头上的力量,一拳又一拳击打在四皇子许元的脸上,硬生生把四皇子许元的脸揍成了猪头。
两个小太监,急慌了。一边嘴里喊着,“四殿下”,一边扑进积雪里面把两个人分开。
两个小太监,一人拉一个,费了吃奶的力才把两个小祖宗给拉开。
他们先是查看四皇子许元的伤势,一惊一乍心疼地叫喊道,“哎呀,我滴爷呀,这四皇子的脸肿成这样,我们拿什么跟华妃娘娘交代啊?”
四皇子许元用手捂住被打得发烫的脸,走近许亦,用力一脚踹向他的腹部,张口骂道:“你个小杂种,还敢打本宫。”
许亦极力的挣扎着,想要再次去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四皇子暴揍一顿。
奈何一个太监在后背用一只手把他的两个手交叉抓住,然后死死地摁住他瘦小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
四皇子许元更是仗着许亦被摁住了,对他尽是一番嘲讽。又对着许亦的小腹连打了好几拳之后,还让两个小太监也跟着一起对许亦拳脚相加。
没一会儿的功夫,许亦就跌倒在地上。四皇子许元更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许亦冻得通红的手上。
尽管衣衫单薄的许亦的小手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早已冻僵到没有什么知觉了。
但此时的他还是有无比清晰的痛感从指尖开始通过身体内的上万个神经细胞传递回自己的大脑中枢。
这一刻的他无比的清晰着,他想要杀了眼前的这个施暴者。
要不是因为他,暖炉就不会打翻,也许此时此刻他的母妃正在为暖炉的温度而感到开心,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要不是因为他的母妃华贵妃下令要内务府刁难他们,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像现在这样惨淡,甚至连猪狗都不如。
要不是因为他们的娘家势力在朝堂上说自己的母妃通敌,母妃也不会被打入冷宫……
这样细细想来,今日的一切痛苦与不堪都是拜眼前的这个四皇子所赐,拜他的母妃华贵妃所赐,拜华贵妃背后的娘家势力所赐,拜朝堂上的那群迂腐的老东西所赐……
此时,一颗复仇的种子在他的内心萌芽。
他要杀尽这天下那些曾经欺负过他们母子的人,他要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要把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拉下来,让他跪在地上向自己的母妃求饶。
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许亦,使劲全身的力气,抬起旁边约莫四五个拳头般大小硬邦邦的石头朝四皇子许元的后脑勺砸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鲜血犹如泉水般从许元的后脑勺里流了出来。
两个太监见到地上的那一泊血迹,用颤巍巍的手试探性地伸到了四皇子许元的人中,停留了几秒的时间。
太监的眼睛瞪得比脸盆还大,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口中念叨着:“四殿下殇了!”
就这样,短短的一瞬间,许亦就成功杀害了一名皇子,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桩命案。
其实这也怨不得许亦。出生在封建王朝的帝王之家,没有了平常百姓的兄友弟恭,只有政治上的相互打压,宫斗上的尔虞我诈,人情上的利益往来。
或许,错的不是他,不是四皇子许元,也不是华贵妃,而是他所在的那个封建社会,是社会容不得他们掺杂半分善良。
从他们刚一出生开始就身处于权力的中心,卷入政治的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两名吓傻了的太监颤抖地瘫坐在原地,四皇子许元身故已然成为事实。不管真凶是谁,他们作为近侍都难逃一死。
年仅七岁的许亦,这个时候的其他皇子公主都是在无忧无虑地耍乐,但他却成功地杀了一名皇子,而且还是当下最得势的华贵妃的唯一一个儿子。
奇怪的是,许亦从刚刚杀人,到现在都是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四皇子冰冷的尸体。
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嘴角微微挪动了的那一下仿佛是在笑。
有一个太监无意间,注意到了许亦的这个表情,眼睛中布满了红色血丝,吓得连连后退。
仿佛与死亡比起来,眼前这个七岁的不得宠的小皇子才是最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