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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腿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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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个一前一后,江烨泽在前面带路,脸上没有表情,而江明乾在后面心情复杂,看着面前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开口才
好。
--江烨泽屋前--
带到了地方,江烨泽明显不愿让江明乾过去,扭过身子抬头看着这个失了言的大人,张口欲言,又闭上了嘴,最后低头道:
“他今早刚醒,身上还有伤……父亲,别为难他。”
说完,江烨泽难为情的扭了扭身子,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自己的老父。
江明乾听过后,心里不禁疑惑:
这背回来的是什么人,让他这么关心?
但想到刚刚自己的失言,少时,便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江明乾刚一只脚踏进去,就看见秋奶妈在榻上人一旁笑着,解释着每种糕点的原料如何如何取用,如何如何研磨、调配,而温若昀微微红着脸,手中拿着咬了一小口的桂花糕认真听着,眼中的光掩饰不住。
他轻咳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秋容扭头看见绥幽王就在自己身后站着,于是默默站起身,叫了声“老爷”便领着侍从出去了。
温若昀在榻上靠着,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作了个揖,抬眸看到,眼前的人虽已步入中年后期,但眉宇间的神态、气势,还能看出青年时的意气风发,只不过变成了如今的沉稳大气。
房内还剩下三人:江烨泽、温若昀和江明乾。
气氛一时变得诡异起来,江烨泽心里感觉,就好像、好像......
好像结亲一方的亲人见自家儿子媳妇一样。
这个想法太猖狂,江烨泽连忙打消了。
再一抬眸,就看见了父亲面对着的温若昀似有些无措,呆呆的,
唔,可爱。江烨泽想着想着就从先前委屈不愉快的心情中脱离了出来。
“南萧,”江明乾发话了。“你先出去等着。”
“父亲!”江烨泽急了,他以为自家老爹要说什么狠话把温若昀赶出去。
江明乾看见自家儿子激动的表现,虽有些诧异,但也没有怀疑他什么,只是觉得可能榻上这个人
品行正值?救过江烨?还是江烨泽小时候某某时期的一个失而复得的朋友,反正就算自己问他也
会胡乱编,回答模棱两可。但好在江烨泽也并不是那种看不懂是非的人,如若是不好的人,他绝
不会带回家,更何况亲自把人背回来呢?
他故作严厉的看着江烨泽,而此时在两人身后的温若昀用手紧紧的攥着被褥,神色惨白。
“是……”江烨泽无可奈何,只能退出去,在关门时,看了一眼榻上的温若昀。
屋内变成了两个人。
“你……”江明乾想到江南萧对这人的关心,将原本严厉的语气尽量柔和了些。坐到了临近榻边的木椅上。
“你是哪家的公子?”
话一出口,本就脸色苍白的温若昀,这时脸色变得更白了。
“宁…”温若昀张开嘴,难言道,“宁家,慈安王府内。”
“那你是…”江明乾想说“奴才”一词,可又看一旁温若昀的衣裳虽脏了些,有雨水所溅的痕迹,比不上世家嫡子,但也算庶子的料,怎么就被人打了?
“宁家大公子……”温若昀咬着牙说出来,“妾室所生,温若昀。”
江明乾听了后恍然大悟,宁家不喜这个庶子,在朝堂里已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如今温若昀如此狼狈却没听说过宁家找人,倒也能看出来他的地位有多卑微。
可这一身的伤……
温若昀看出来了他的迷惑,便冷笑道:
“宁家小公子前天去了醉香楼吃饭,临走时从楼上掉了来个茶杯,我离他最近,没接住,让他受了伤,便被慈安王让家里奴仆教训了我一顿。”
温若昀言闭,眼神看着发白的指尖,不再说话,眼神里透露着对自己的嘲讽。
而江明乾也显然没想到,宁家虽不喜,但能做到这个地步,都可以算得上是恨了。
但他也是做父母的,见不得孩子受伤委屈,看着面前这个比江烨泽大的不到一岁的小孩儿,却遭受如此,不禁心中怒火腾升。
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
江明乾沉默了许久,站起身,走过去摸摸了他的头,
“我也是做父母的。”
说完这句,便准备向外走,而温若昀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不自觉的浮上了一层水雾,朝着江明乾的方向,愣是作了个大揖。
江明乾停下脚步又说:
“宁家那儿我去说,就说泽儿遇到了你,将你带了回去,俩人成了朋友,待……”
他顿了顿。
“待伤养好了再回去吧。”
房门一打开,江烨泽这个偷听的被抓了现行。
他听见了屋内所有的对话,朝着江明乾嘿嘿笑了,跟他打个招呼就直接跑进屋,去看温若昀了。
江明乾看着这情景,在刚刚的对话里,他能听出也能看出温若昀懂理,也懂许多人情世故,或许,留他在泽儿身旁……
或许,能让泽儿日后更好吧。
江烨泽跑进屋里,看着榻上的人儿脸上带着笑,是那种,感激的,温馨的,暖和的笑,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这笑容是他重生这百次一来,最好的一个笑。
江烨泽看在眼里,心里也慢慢放松,他笑着对温若昀说:
“温哥哥,我带你去看我练剑,如何?”
他笑着,看着榻上的人从惊讶变成同意,叫人搬来了轮椅,扶着温若昀坐下来。
但秋容在江明乾走了之后却没走,这会儿子听见两人要去练剑,连忙挡住,
“不行不行,温小公子和二公子你们都没用饭呐,现在练剑,”她着急道,
“待会儿怕是要虚脱。”
便连忙让两人坐下,去厨子那里端饭去了。
用饭时,江烨泽因为饿了一夜,吃了不少,而温若昀因为在早上起来时喝了碗莲子羹,又吃了几块糕点,所以用这个所谓“晨饭”的东西时,便没有表现的很饥饿。
待两人用完,江烨泽推着这个比他还高些的轮椅,出了屋内。
而轮椅附加着灵力,是京城里齐老所做,所以推起来不费劲。
温若昀在江烨泽院子里待着,看着眼前的少年练着剑,此时正是夏季,汗水湿透了少年的衣裳,他看呆了,因为他也想拿起武器,练习武道,也想在17岁那年拿起自己的本命武来,能够肆意狂妄些。
可是……
腿都废了,还想着什么练功呢?
是啊,老天不公,凭什么废的人是他,从小到大他讨好着宁家,宁家小公子在幼时差点被毒死都是他拦下的,却被人污蔑。
为什么?
温若昀不懂。
等到回神,江烨泽拿着汗巾擦着汗站在他面前,举起手中的剑给他看,笑着,是那么无拘无束,让他眼红,羡慕。
“温哥哥,以后我教你练剑练功,好吗!”江烨泽看出来温若昀对练功的痴迷,便禁不住提了出来。
温若昀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腿。
而江烨泽也明显一愣,但神情却变得认真。
“我把练功的步骤全画下来给你看,”江烨泽把剑放在一旁,“你教我琴棋书画,”
江烨泽单膝跪在地上,用双手握住温若昀的双手,眼神虔诚。
“好吗?”
温若昀和他对视着,他看见了他眼中热烈,心中说不尽的感觉,他很感动,很开心,很震惊,但这欣喜的感受中却有着
别的滋味,愧疚?自责?抗拒?他不知道,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点了点头,和他牵着手,而他前面,少年郎的后面,挂着雨
后的彩虹,雨后的晴日,无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