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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之我在大余当太子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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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清晨,阳光洒在东宫的宫墙上。
林依衍一大早就醒了。
也许是批奏折的缘故形成了生物钟,醒的还蛮早的。
她悄悄伸了个懒腰,起身要把枕边的人叫醒。
却攸然在半空停住了手。
阿姊是有起床气的,这么贸然把她唤醒,她是会不欢喜的吧。
也不是急事,让她多睡会儿。
这么想着她小心翼翼挪下了床,站在床头悄悄瞧了会儿郭锦薇。
明眸皓齿形容她再合适不过,散乱的头发显得很随性,多了就有点散漫的美。
她看愣了,反应过来后光着脚,双手轻轻的拉开了门,换人进来更衣洗漱,同时警告他们动作轻缓。
一气呵成,她准备起轿出门,走之前交代了房中下人:"太子妃自进宫以来,亦算是尔等的主子,代主子须尽心尽力,不宜妄议她的举止,应顺着主子的心意,要尊重主子的意愿,因此不许贸然将她唤醒,且做事要轻手轻脚。
然后,她在一片异口同声的"奴婢谨遵殿下教诲"后离去。
轿子缓缓的移动,使林依衍思绪不住发散。
有些混沌,让她想起了儿时。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林依衍那时候年纪尚幼,个子不高,才刚会学说流利的言语。
她生在东宫,也许是注定不会有什么玩伴的。
那时生下来的弟弟妹妹都放在襁褓中,年纪最大的也只是刚会走路。
父皇很忙,每天都要上朝,下朝后还要理政事,去夏宁宫见母后都是在天色很黑的时候了。
年龄越长越大,母后也不让她缠着要他抱。
奶娘的精力全部花在弟弟妹妹身上,宫中的丫鬟每天也很忙碌,连停下来和她讲一句话的时间似乎都没有。
母后担心她的安全,毕竟东宫很大,西宫更大,保不齐哪一天走到宫墙外,就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了,因此只允许她在附近最,好待在夏宁宫。
那有什么好看的呢?周围的建筑都看了多少遍了。
那天她照例坐在夏宁宫的门槛上,望着空中南飞的大雁。
你看连大雁都是成群结伴一起飞,为什么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呢?
然后她很意外地,看见一张有点陌生的面孔。
那个小女孩似乎是迷了路,在东宫这转来转去。
也许是转到了夏宁宫吧,她很惊喜地看着坐在门槛上的男孩。
"你好呀,请问这里是哪里呢?"
"这里是东宫,你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我母后的寝宫"林依衍一只手托着下巴,神情恹恹,"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唉,父亲天天叫我背什么人之初,性本善,真的是好烦,然后就跑出来玩了,然后看到这座墙,趁没人的时候翻进来了,你呢?"
"我和母后住在这里"
"你长得好可爱,我们交个朋友吧,我以后只要背书无聊就翻墙进来找你玩,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林依衍"怕她不晓得是哪个字,林依衍在石阶上一笔一画的描出来。
"好的,我叫郭锦薇,那我以后就叫你阿衍啦"郭锦薇觉得她这个行为很有趣,也模仿着把自己的名字描了一遍,"话说你什么时候生辰啊"
"七年六月初一"
"好巧,我也是七年的,不过我生辰是三月十四,以后你得管我叫阿姊"
"我不叫"说着林依衍转过头去面对着墙角。
"哈哈,不行,阿衍你真的好可爱"郭锦薇看了下落下山的太阳,"哎呀,时辰不早,父亲发现我要是没有在家,他会责备我的,明日见啦,小阿衍"
她笑着跑开的时候,林依衍仍旧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似乎还是在生闷气。
可能是成天一个人太寂寞,林依衍从刚开始淡淡回应到热情主动只用了不到几天时间。
后来的郭锦薇有时候会从府上顺一两块甜点带过来两人共享。
有时候觉得无聊,两个人聊天没什么意思,林依衍就干脆把郭锦薇带到德南宫,赏赏花,喝喝茶。
林依衍那时候还很稀奇发现,后厨做三盘桃花糕,两盘给两位太后,一盘给她们吃,然而也许她是吃相比较斯文,也许是郭锦薇有些不拘小节,她可能还没吃满两盘桃花糕,装桃花糕的盘子就见底了。
而且有一次无意间吃了一盘多加了糖霜的桃花糕,吃得眼睛都发出光。
后来再长大一些,林依衍要学的功课变多了,郭锦薇也开始认真学习,他们两人就只能傍晚相见。
然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随着轿子落下,林依衍的思绪也收了回来。
轿子落下,夏宁宫的丫鬟看见了轿子正要进屋通传,
却忽然,屋内的门打开,一个穿着鲜艳小团子扑了出去。
“大哥哥!你来看阿謇啦!”
也许是夏宁宫门槛太高,他不小心卡在了门槛上,眼花在泪眶里打转。
林依衍把他从门槛上捞起来,笑着说:“每次都这么不小心。”
皇后快步走了出来,叹了口气:“阿謇每次知道你要来都很开心,本宫跟他说了很多次,还是没听进去。”
“正常,孩童生性都是如此,母后不必忧心。”林依衍拍了拍小团子的背。
“你不是啊,钰琛,”皇后又叹了口气,“你儿时体弱,逢年过节才能出宫,每天就一个人静静坐在门槛上,
“唉,这件事情强求不得,只能慢慢来。话说过几天就是回门日吧,备回门礼了吗?”
林依衍这才猛地想起,大余礼规有一条明晃晃写着:“大余子民,天子为庶人,昏则皆回门。”
她慌忙摇了摇头。
“怕不是忙忘了?没事,你去打探一下亲家的喜好,本宫好叫下人准备些丝绸什么的。”
“谢母后,儿臣有事告退。”
“如果不是急事的话,就坐下来聊会吧,我听闻你父皇说,你要开府了,”皇后抿了口茶,“都要搬出去了,本宫可能也见不着你了。”
“本宫想起你小的时候是真的可爱,很惹人喜爱的,但是我碍于当时要照顾阿喜,他们冷落了你,常常看你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大雁飞过,看夕阳照在你的身上……”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钰琛,你说你从小到大可曾责怪过母后和父皇?”
林依衍也是一言不发。
责怪吗?应该责怪吗?
是责怪他们没有考虑过她的意愿,就要把她扮成男孩子?
还是要责怪他们冷落了自己,让自己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还是要责怪他们过早的把家国责任完完全全推在她身上?
……
纵使心里有千百般的委屈,此时的她却被这句话哽住了。
父皇和母后是有苦衷的吧。
她在想,如果那个秋天没有遇见郭锦薇,也许她会一直坐在门槛上,做到她懂事为止。
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儿臣心中却有怨恨过,但儿臣知道母后和父皇的苦心。”
没有人了解他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说出的这句话。
“儿臣有事先行告退,有什么话下次再和母后聊。”这么说着,她缓缓地走出夏宁宫。
皇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她一只脚迈出门槛,不知不觉好像花了眼。
恍惚间看见了一个短手短脚的像阿謇的小团子坐在台阶上的背影。
那时的晚霞照在她的身上,显得他格外落寞。
想不到历经多年了。他叹了口气。
林依衍回到东宫,她寻思这个点,再懒的人都要起床了吧,于是拉开了门。
屋内突然光亮起来,榻上的人不习惯,揉了揉眼睛,习惯性缓缓坐起,披散着一头中长发。
好不容易看清来人,郭锦薇和门口的林依衍大眼瞪小眼:“殿下刚回来是吗?”
“是,去了趟夏宁宫看望母后。”林依衍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像平地一阵风吹过,“太子妃殿下请抓紧洗漱更衣,我打算带你去看看新府的位置,顺便购置些必需品。”
两人迅速梳洗打扮好,步行出了宫门。
一路向南,离红砖黄瓦越来越远,离街市巷陌越来越远。
华汀是大余的都城,但与此同时,华汀亦以“大余不夜城”的美誉闻名,无论白天晚上都很热闹。
大余没有宵禁,于是全国纷纷开办起了夜市,而其中规模最大,名声最广的是华汀城的南市。
林依衍拉开帘子,像个小孩一样托腮看着窗外的景象,感觉十分新奇。
“呦,尊敬的太子殿下小时候是没出过宫吗?”
“我儿时病弱,母后不允我出宫。”林依衍闻言转头看着她笑了笑。
郭锦薇听到这话,心里有点复杂,过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她:
“你能给我讲一下你小时候的事吗?”
“给我个理由吧,婧王殿下。”林依衍轻佻笑了笑。
“我觉得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和你应该有很大关系。我们从前认识,对吗?”郭锦薇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看着她。
林依衍沉吟半晌,还是开口了。
“我是在望安七年六月初一出生的,我出生的那天,天气晴好,父皇和母后都很开心,说我是上天赐予的宝物。”
“然后请华汀名声在外的道士给我算命,结果道士皱了半天眉头,最后来了一句:“公主殿下命格薄浅,命运多舛。”
“当时我父皇听到这话,气的想把那个道士拉出去砍头了,被我母后拦了下来。”
“后来他提出,用阳气制阴气,于是就要求我打扮成男孩。”
“我父皇母后一开始将信将疑,直到看见刚出生不久的我不断咳嗽,就连太医院中最年长最有经验的太医都愣是诊不出来是什么病。”
“后来按照他说的做,我的病情好了些,但是还是很虚弱,倒是说他没有办法,因为这是我命里必定发生的事情,然后就导致我小时候都是在喝调理身体的药,一年只能出一次宫门。”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郭锦薇沉默了。
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一段仿佛之前根本不存在而且模糊的记忆。
准确来说,人是清晰的,脸是模糊的。
她变得很小很小,只有五六岁小女孩的模样。
眼睁睁看着小短手小短脚拼命翻墙。
然后再翻进另外一座更加繁华的墙。
红砖黄瓦……好像是宫墙。
然后她跟随着熟门熟路的进了一间华丽的宫殿。
有一个小男孩坐在门槛上等了她许久了。
看其人,打扮华丽,定是身份不凡。
然而,她却看不清那个男孩的脸。
她听着小女孩用自己略显稚嫩的声线逗着小男孩。
“你叫声阿姊我就把这个纸鸢送你。”
“不要。”
“求求你啦,阿衍?叫一声嘛?”
“不行。”那个小男孩说着还生气背过墙角去。
她的思绪飘散得越远,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阿衍……小男孩……红砖黄瓦……那座宫殿……
那场高烧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依衍此时目光已经收回,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下意识叫了一声“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