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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谓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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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聊什么呢?”
工藤新一拿着一份名单走到脚印旁,看看脚印又看看琴酒和冲矢昴,狐疑地挑眉。
琴酒懒得回答,踱步到白马探身旁,探头看服部平次从他口袋中翻出的东西——一枚写着名字的胸牌。
冲矢昴扶了扶眼镜,微笑道:“没什么,一些闲话。对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说到正事,工藤新一也没空探究他俩的悄悄话了,“脚印我仔细观察过,第一层是男生留下的,第二层是女生,由于鞋子不合脚,受力不均,所以第二层脚印的花纹比较模糊。从警方后续的讯问名单里,除了狱寺隼人之外,同时出现在第一现场的还有两个男生一名女生,分别叫六道骸、宫本耀和田中惠。”
“脚印是这个宫本耀的?”服部平次拧着眉头翻出胸牌。
工藤新一点头,从底下翻出第二份文件:“这是他的证词,他说他是听见狱寺隼人的声音后才从教室出来查看,而他当时穿的鞋,警察检查过,与地上的脚印花纹不符。”
白马探弱声弱气地问:“田中惠的呢?也查了?”
“查了,不是一双鞋。他们应该没有蠢到穿着那双鞋出现在警察面前。”工藤新一耸耸肩,抽出第三份文件,“不过有一件事值得注意,这个宫本耀在沢田纲吉死后第三天就失踪了,至今没有下落。他的女朋友对他痴心一片,现在还在找他。”
“所以他的女朋友……”服部平次把胸牌抛给他,“是田中惠?”
工藤新一把胸牌和三份文件一并放回办公桌上:“显而易见。”
冲矢昴倚在身后的办公桌沿:“根据现有线索,我们可以拼凑出一个故事,即这位叫宫本耀的学生杀死了——或许有心,或许无意——沢田纲吉,并在现场留下可能成为指认他是凶手的证据,那行脚印,于是深爱他的女友田中惠穿上他的鞋子,在本来的脚印上又踩了一遍,原因嘛,可能是为了混淆警方的判断,也可能是为了替他顶罪。后来沢田纲吉的朋友、亦或关系亲密的人查出了凶手是宫本耀,所以掳走他或者杀掉他为沢田纲吉报仇,导致他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老套情节,老土人设。”琴酒委婉地评价道,“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冲矢昴扶着镜框笑而不语,白马探犀利答道:“给这个故事打一分,都是对我审美的莫大侮辱。”
“虽然你十句话有九句不中听,但剩下的这句说的不错。”服部平次习惯性呛声,把赞同的话说得像嘲讽,“警方后来讯问的那三个人里,有一个名字令我感到不安。”
“……”
琴酒低头抽烟,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点明,却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
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琴酒用两根手指将烟头掐灭,见他们都脸色凝重,嗤笑了一声。
他淡淡地说:“六道骸,彭格列十代的守护者之一,笼罩在里世界天空上的雾。能力是,制造幻境。”
和琴酒所在的世界不同,这个时空的彭格列家族非常高调,高调到首领即位礼会面向全世界开直播,街头巷尾随便扯一个人都知道彭格列十代是里世界的无冕之王。
同样的,十代身边的能人异士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他们姓甚名谁,有何能力,只要有心去查,谁都能查个大概。
唯物,但不完全唯。
这个世界的法则基石非常有趣。
“六道骸,六道骸,从看到这个名字起,我就知道这桩案子根本就是乐园拿来愚弄我们的工具。”
服部平次冷笑着睨了桌上的资料一眼:“六道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命案现场,不是凶手有问题,就是死者有问题。难怪这案子处处蹊跷,却二十年没有人愿意调查,原来根由在这儿。”
工藤新一的表情也有些阴沉。
冲矢昴和白马探倒是十分平静,冲矢昴说:“很明显,死的人不是沢田纲吉,但他的确可能坠楼,只是中途被人救下,而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六道骸。”
白马探点头:“六道骸用幻象捏造一个死者,引出了真正的凶手,也许是宫本耀,也许不是。而被救的人正好借此假死,脱离自己本来的身份,遁去他真正应该在的地方。”
工藤新一补上最后一块拼图:“西西里岛,彭格列家族。”
“那具尸体怎么解释?”琴酒点出他们推理中的漏洞,伸手拍了拍桌上的石膏像,“这张脸与沢田纲吉怎么也有九分相似。”
“里世界的人,弄具尸体很难吗?”冲矢昴反问,“沢田纲吉虽然不是大众脸,但与他相貌相似的人并不难找。”
琴酒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没说话。
工藤新一忽略冲矢昴后半句让自己不适的话,问:“真相不难推理,但结案报告要怎么写?死者是谁?凶手是谁?”
“如实写就好。”白马探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婉拒服部平次的搀扶。
“宫本耀推沢田纲吉坠楼,沢田纲吉为六道骸所救,田中惠为掩盖男友杀人的事实破坏证据。为查出凶手和帮助沢田纲吉脱身,六道骸捏造沢田纲吉已死的幻境,后来宫本耀疑似遭到六道骸的报复,下落不明。”
服部平次“啧”一声,皱眉问:“乐园会对这个真相满意吗?”
“他们只是受人之托调查此案,只要委托人满意,他们不会说什么的。”冲矢昴熟稔地分析道,“我现在倒是比较好奇委托人是谁。能大手笔到向乐园发布委托,却查不清这样一桩简单至极的案子,真是矛盾重重。”
琴酒弹开打火机盖子又合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环境中显得尤为刺耳。
就像姜太公钓鱼,琴酒饵都没放,冲矢昴这条鱼的视线便游移过来:“黑泽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在座的各位都是千年狐狸,从琴酒点明六道骸身份开始,他们就知道他的来历绝不简单,所以冲矢昴一问,他们也半探究半好奇地望过去,想听听他的答案。
“想法?”琴酒凤眸微抬,飞挑的眼尾与卷翘睫毛汇成勾人夹角,看得人不禁心里一跳,“我没有什么想法,但有一个问题。彭格列十代的云守是谁?”
四人对视一眼,三人眼里都露出茫然之色。
“云守?”白马探理着衣服上的褶皱,不疾不徐道:“十代哪儿来的云守?”
琴酒垂头冷笑:“但他本应该有,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委托人也许是那位十代本应该有的云守?”工藤新一敏锐地觉察到他的意思,“你的思维太跳脱了,到底是怎么绕过去的?”
“我只是觉得,没有足够的羁绊,不足以让一个人为一桩旧事执着二十年。而这件事的真相以他的能力,本该轻易就能得到。你们不感觉这个人执念深重又纠结拧巴吗?”
琴酒摸出烟点上,在袅袅白雾里,眼神深邃悠远,如同看见了久远的过去。
彭格列家族祖传的六大守护者,分别是雨、雾、晴、岚、雷、云,前面九代六人俱全,没道理规矩偏在十代身上变。
既然规矩不变,那云守的缺席就只可能是选拔环节出了问题。
而众所周知,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除了硫化碳炔就是彭格列家族守护者对他们首领的爱意。情意不够深刻,信念不够坚定,意志不够强大,他们继承不了守护者指环。
“二十年的执着对应委托人对沢田纲吉的羁绊,二十年的拧巴对应委托人当年可以成为却没有成为云守的选择?”服部平次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这样说也有道理。”
冲矢昴看着吞云吐雾的琴酒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道:“乐园闹这么大一出,十代若真是沢田纲吉,现在想必已经收到了消息。委托人怕是要逼他主动找上自己啊。”
“啧,听上去真不爽。”
工藤新一搔搔头,冷冷一笑:“本以为真是个推理盛宴,没想到我们不过是人家play的一环。”
“对。”服部平次直翻白眼,“工具人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工具。”
白马探拍拍两人肩膀,心态甚好地安慰道:“别这么丧气,往好处想,委托人达成心愿,十代与故人重逢,我们白拿一个乐园的委托机会,乐园顺势扬名一回,四赢,一方赢一次,也算是皆大欢喜。”
“不,还是有人输的。”琴酒掸掉烟灰,眼中的幸灾乐祸根本不隐藏,“陈年旧案起底被打脸、被乐园在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被打脸、彭格列十代或许会回霓虹,官方需要加强防卫,但所谓的防卫只不过是新的打脸——连打三次脸,霓虹输麻。”
“……”
冲矢昴摘下眼镜擦擦镜片,工藤新一别开脸挠挠鬓角,白马探以手背掩嘴轻轻咳嗽,服部平次眼神乱飘嘴角抽搐地忍笑。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