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在心口难开》无言东风

16、一墙之隔无法相见 女主生活再

　　自从明川把灵馨母子接回来之后，的确和之前不同了，事无巨细跟灵馨商量，不再好高骛远，找了一份房产中介的工作，凭着之前的业务经验，做得还不错。本来就爱孩子的他，加上前几年对孩子缺少陪伴的愧疚，回来后对儿子更是加倍疼爱，生活上悉心照顾，每天上学接送，有求必应。灵馨也没闲着，重操旧业找了一份私立学校教师的工作，也能在假期方便照顾孩子。婆婆虽然身体不好，也尽力帮忙，在他们忙不开的时候帮着接送孩子，虽然不富足，工作和生活中偶尔也会有小坎坷，终能解决温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本以为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但是天不遂人愿，两年后婆婆的病情恶化了，花光了所有积蓄，明川的压力再次袭来。病急乱投医的他，为了尽快挣钱，被网络上的高额快速回报蒙蔽了心智，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帮信，被案发地警方拘留了。灵馨又一次陷入了无助和迷茫中，不过这次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没有被吓到，相对于上次的毫不知情，这次她冷静得多。叫上表弟和她一起来到看守所看一看，给他送点衣物。
　　陌生的城市远郊，四周是密不透风的丛林环绕，一眼看不到尽头，人置身其中直接被隐藏，丛林中纵横交织着几条狭窄的公路，看样子年代久远了，偶尔有车辆和行人路过，行色匆匆。丛林的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顶的郁郁葱葱清晰可见。青山脚下有一个小区，几栋楼，明显的豆腐渣工程，几个简易的一层商铺，零零星星没有几个顾客。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偏远山林深处，隐藏着关押他的地方，XX市第一看守所，导航地图都发现不了的地方。破败不堪的小院，两处简易的小楼房，看起来像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因为现阶段不允许会面，灵馨伫立在门外，凝视着里面的方向，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陈。毫无预感的分别，几次三番的心惊胆战，无数次的梦中惊醒，一次次的希望变失望，那个不省心爱闯祸的他一转眼已经和他们母子分开十几天了。几经周折来到了这里，因为触犯了法律，一墙之隔，两人却无法相见。她不知道这十几天他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匆匆忙忙地被带出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也不知道那个被他一次又一次伤得遍体鳞伤的她，此时此刻就站在限制他自由的大门外，依然傻乎乎地痴痴地为他担心为他流泪为他奔忙。说好了不哭的，他这么顽劣，这么狠心，这么绝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她伤害她，她心里的恨应该要大于爱才对。灵馨此时此刻也分不清楚自己的泪是为谁难过，是为自己这么多年傻傻地真心错付，还是因为没有给孩子一个温暖幸福的童年，也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对他的命运多舛而心酸……具体因为什么她也分不清楚，也许是综合各种原因吧。抬起头看看天空，蓝天白云，清澈干净又宽广，看向这个角度可以让溢出眼眶的眼泪收回去。她的眼神慢慢由复杂变得空洞，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由难过变得平静。这么多天，坚强是她给自己戴的面具，她努力地让自己忙起来有事做，转移注意力，不去想他的事情。和朋友一起做美食，带儿子去玩，努力地让自己笑，让自己开心。静下来抑制不住的时候就看天空，不让眼泪流下来。今天站在这里，心中想象了千万遍他所在的地方，原以为只是在派出所的某个房间关着，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偏远荒凉的地方。巨大落差让她彻底破防，想着他就在这其中的某个窗户里面，失去了自由，每天望眼欲穿，瞬间眼泪决堤奔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掩面失声。为了不让在车里的表弟发现，她就哭了几声，就那么几声，赶紧平复情绪，擦干眼泪。度秒如年地等了半天，管理处终于开门了，开门之前她和表弟去边上的商店里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准备给他送进去。
　　话说这一堵墙的里面，陆明川平静地坐在床边沉默不语，自从那一天来不及见一面就匆匆忙忙地离开家后，他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他担心年迈重病的母亲知道了消息，受到这样的刺激会变成什么样；担心那么依赖他的儿子这么多天看不到爸爸，能不能适应；担心那个被他一次又一次欺瞒伤害的她，如果知道了所有实情，会不会崩溃。她对他给予最大的信任，虽然时常会有些小猜忌，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不是因为她傻和没智商，是因为她爱他们这个小家，爱孩子，也心疼他，所以即使一次又一次发现自己被欺骗，看在孩子的份上，她都选择了原谅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机会。回想这十来年的相处，她的单纯善良让他感动，她的不计前嫌让他汗颜，她的宽容大度让他无地自容。这一次的急功近利导致他现在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失去了自由，连累了她和孩子，也可能会刺痛自己的母亲，让她彻底对他失望寒心。从小到大调皮任□□闯祸，让母亲跟着操碎了心，以至于现在40多岁了还功不成名不就，浑浑噩噩最终身陷囹圄。他感慨从小到大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怨命运的安排不公，恨世道艰难凶险。灵馨的出现，孩子的出生让他重燃了生活的希望，他也曾暗暗下定决心，不再游戏人生，不再放荡不羁，决心收敛锋芒，踏踏实实做事，给他们母子安定幸福的生活。奈何老天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做的每一分努力都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他倾尽全力为之奋斗的工作和事业，总是在即将收获的时候戛然而止。顶着烈日当头，汗如雨下，他辛苦辛苦跟了两个月的单子成了，黑心的老板却拖欠他的提成，最后直接不给了。转行送外卖，单子却越来越少，行业竞争越来越厉害，挣的工资连原来的一半都不到……回想从小到大40多年，几乎没有顺风顺水的时候。现在到了这种地步，他悔恨，愤怒，抱怨……最终归于平静。他不再害怕，坦然接受一切，因为相信灵馨说的那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虽然他时运不好，老天给他关了所有的门，却还是给他开了一扇窗，灵馨和儿子让他感到人间虽辛苦却值得。这一次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原谅他，但他不会再焦虑，如果灵馨选择原谅他，出去以后他一定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不怕苦和累，也不在计较做什么工作跟自己的能力匹不匹配，他都不在乎了，就埋头苦干，不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灵馨不原谅他，因此带着孩子离开他，他也无怨无悔，会祝福她，希望她去过自己向往的生活。
　　今天天气依旧很热，太阳仿佛要把它所有的光和热都散发出来，晒得路面都要软了。明川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很热烈，他的内心却很冰冷。下午的时候时常会有管理员来给转交家属们送的生活用品，十几天了，明川没有一次等到给自己的东西。他想想也是正常，相距千里之外，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出远门，也许都不知道他这次出事儿，所以不可能送东西来。灵馨肯定在气头上，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给他送东西呢，关键是她还要照顾孩子，即使有心也无力。一开始还心存幻想，后来也就没有任何想法了。今天注定又是摆烂的一天，他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一会儿坐一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走两步，来打发这枯燥无聊等待的时光。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大家都往窗户那边看，期待着是家人给自己送东西来了。明川没有任何期望，淡定地坐回床边，干脆闭上眼睛数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床边，有点热，他不由得又往里挪了挪。这时管理员打开了门，开始叫人了：张三，李四……陆明川，声音不大却听得很清楚，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开眼睛却没有下地。同屋的几个人应声出去了，只听管理员又叫了一声：陆明川！确定是真的叫自己，他才缓缓地下了地。
　　“您好，请问是在叫我吗？”
　　“怎么，你不叫陆明川吗？”
　　“是我啊！”
　　“那不就对了，你家属给你送的东西，还给你存了500块钱，拿着吧。”
　　“哦，谢谢。”
　　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接了过来，回到床边，满怀期待地打开包裹。从里到外应有尽有的衣物，都是他的码，除了灵馨，没有人会对他的穿衣尺码如此熟悉。衣物和汇款清单放在了最后，右下角赫然印着清晰的签名：卫灵馨。那熟悉的字迹他都刻在心里了，
　　“她来了，她果然来了，她居然真的来了！”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带着十万分之一的希望慌忙向窗口走去，想透过玻璃看到门外的她，幻想着她也会在门口看向自己的方向。结果很显然，他肯定是看不到她的身影的。意料之中的失望让他站在窗口久久不愿离开，心有不甘。她那样细腻感性，不可能不在外面守着，期待看他一眼啊，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看来是真的对他彻底失望了。恋恋不舍地回去，坐在床边，默默地盯着她送来的东西，小心地一件一件叠好，整齐地收拾起来，生怕弄脏了弄坏了。清单拿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端详着那最熟悉的三个字，之前看起来最平常不过的签名，对于他来说司空见惯，这个时候看起来却有千斤重，万分珍贵。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此刻明川心中千思万绪，原来最在乎他的人始终都是她。可惜自己这次伤她太深了，她应该不会原谅他了，送东西也许是最后的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