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一波未平一波起 ...
-
仿佛,一切都来得太快了,片刻的温暖随着萧丹的求救声灰飞烟灭,稚嫩的同音生生弄得几位成年人人心慌意乱。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好幼稚。就连平素以端庄著称的陆宛柔也不禁泪流满面,怎么一眨眼,她的儿子就没了?不过最先镇定下来的依然是他,上前去握住萧潼的手。一股暖流传到对方身体里“皇上,着危险了,我们回宫再议。”
宇文方这才恢复了神智,赶忙召集了侍卫,护送皇帝回宫!
萧云歌收了眼泪,带着隐隐的愧疚,毕竟,引狼入室的,是她本人。
也是七年前的事了……
浅舞姓本家姓木,是大户人家,母亲去世得早,除了父亲还有一个善良正直的哥哥,名唤子清。
十三岁那年,木浅舞口齿伶俐,聪慧过人,已然有了几分绝色女子的风采。
也就是这一年,天大旱,天地颗粒无收,许多饥民无以为生,或者离乡流亡,或者沦为流寇。她因此劝父亲发放善粥,谷仓渐空。粥棚无粥发放的第十日,一群流寇山东饥民闯入林家,烧抢殆尽……她瑟瑟地躲在一个空水缸里,听到父亲和哥哥在火海中的惨叫声,心中悲怆。
她的命运,从此不再受自己支配。
“我实在路边看到她的……觉得他实在可怜,就带回了家,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心中的恨意不但没有消磨,反而愈加浓烈,甚至,将怒火燃到了与此事毫不相关的……哥哥……身上。”萧云歌无奈的一笑叫了一声哥哥,最后一句话说完,身侧的几个人就各有所思。
刺杀皇帝,掳走太子,宇文方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但是看着因为懊悔显得失魂落魄的萧云歌,他也顾不得其他,只是低着头,握着她的手,以示劝慰。他听出的意识到,纵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么多年过去,他话中的人儿从来就没有变过,还是那样的善良,优柔。
萧然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父皇在世时的一幅画中慕容戚月的影子,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淡淡的儒雅和哀伤。秋若水在一旁低声劝慰着陆宛柔,她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姿态,处变不惊的感觉。只是脸色憔悴不堪,好像随时就要倒下去一样。
萧潼站在那里,好像是几个人当中最镇定的那个,这件事情他本来听人说过,最初是地方官贪财,没有及时发放善款,水米。后来他本想给这善良的人家一个身份,地位,只是当时那人说木青彦一家无一生还便将此事作罢,后来也再也没听过木家的消息。这件事情要真的追究起来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天下之大,有多少事情身为帝王的他是事后才知道的?很多事情就算他想到了怕也是鞭长莫及。
可是若真论及到责任,最大大的错就是自己不能知人善用,明察秋毫。
哪有人恨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女子,用这样偏激的方式去报仇。
一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因为儿时的经历,变得偏激,为了复仇不惜准备放自己的生命,萧然不由得有些惋惜。想想如果没有那段经历,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大家闺秀,将来长大了跟哥哥品茶对弈,然后嫁个好人家,明明有无限光景的一生,就被人这样毁了,他能理解她的他的仇恨从何而来。
“所以,他就在我走后用水蛇毒害你生母,让你成为帮她复仇的的利器!?”宇文方略思片刻,终于穿上了前因后果。自从那天萧云歌诉明自己身份之后他就一直在暗中查找慕容戚月的死因,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什么也没说。
所以他请了一个月假。
听当地县衙说,七年前,静水湖畔,确实有一个女子暴毙而亡,是死于当地罕见的水蛇之毒,由于家中只剩下一个幼女,母女二人没有什么跟外界的交情,当地县衙也只当作普通死亡处理,没有再行上报。
现在想来,一切都清晰了。只是所有人都愁眉不展。
倒是陆宛柔先强行镇定下来,淡淡的道“不是还有三天时间么?那证明丹儿暂且没事,剩下的明天再说吧。”然后她想萧潼道别,拉着萧云歌和秋若水的手,缓缓地向坤玉宫走去,步履维艰,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一样。
片刻,宇文方丢下了面面相觑的萧家兄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这一次,是他自己的‘关心则乱’闯下了大祸。想着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即是皇上不去追究,他也难逃内心的谴责。心中顿时酸涩无比。
萧然侍候大哥休息之后悄悄地退出了大哥寝宫,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喜忧参半,实在是该好好歇歇了。
路过宇文方的侍候萧然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容。意思是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探子已经找到七月楼的总坛,他想去独自会会那个女子,就算不行,他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把侄儿弄出来!
……
那个地方叫楼台村,穆国边境的小村落,常年雾气缭绕。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何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桃源么?萧然不知道,宇文方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萧然今晚定有所行动,所以在得到皇上的默许后,悄悄的跟了出来。
从萧云歌重新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刻,他是那样的开心,他多么希望能够与她生生世世的相守?可是,她的出现先后威胁到了皇上和太子的安危,如今靖王又以身犯险,这三个人都曾是自己誓死保护的人,如果为了成全他们自私的爱情牺牲某个人的话,又要他情何以堪?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宇文方用手背轻轻捶打着自己的额头,示意自己清醒一些,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太子救出来,其余的都是后话了。
而萧然早就发现了宇文方在跟踪自己,只是笑笑,没有拆穿,其实拆穿了也没有用,让他回去他能回去么?回去了能安心么?想想,倒不如让他跟着自己。况且他知道虽然大哥不准被追究,但是他始终为自己失职之事自责不已,此次救出丹儿,也算是给他一个安慰吧?思量间,他扯了扯缰绳,一边着急于萧丹的安危,一边又想让后面的人跟的容易些。
……
约麽两个时辰左后,两个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楼台村,宇文方四下打量,此地的繁盛竟更甚于普通的城镇。就连萧然也没想到,穆国竟还有如此富庶自己却不知道的地方,不由得有些惭愧。
“两位终于来了。”萧然勒住马,身前站着一个墨衣男子,腰间配着长剑,带着银色面具,眸中映着悲凉。宇文方听到这话不由窘迫,便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来走进,跟萧然眼神对上时沉静的一笑,最终忍不住问“你是谁?”
“在下……”他沉默半晌,坦然般的一笑“我……以前叫木子清。”
看到两人诧异,他又开口解释“父亲早年无子,于是和母亲商量收养了我,取名子清,不久后母亲又怀了妹妹。”他顿了顿,接着说“后来家道中落……剩下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只是我与小舞从小一起长大,两情相悦,我的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即使今时今刻,她都无法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萧然抬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出来与他相认呢?
木子清摘下面具,凄惶的一笑“我虽侥幸逃命,但容颜尽毁,只希望能在暗中默默保护她。谁知道,小舞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我希望,您带回太子,能给她一条出路”他说道最后的时候哽咽了,就连旁边的宇文方也不由得皱眉,眼前的人分明知道他们的身份,突然闯入到他们的视线之中,却只是为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开脱?
萧然怔了一下“既然是相爱,容貌,财富,就都是身外之物,又何必在意呢?我看主要是你不敢面对吧?你放心,只要丹儿能够平安无事,我是绝对不会为难木姑娘的。况且……为家人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木子清不再说什么,抬起头,笑容中带着感激“从这里一直往西走,有一个叫迷津的渡口,你自然会看到她的。我……我先离开一下。”
萧然笑着点头,冲着日落的方向,云淡风轻的笑。
宇文方却突然怅然,情深不寿,这世间多少有情人因为客观原因不能相守?迷津渡的另一端又是什么?是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桃源么?如果是,那该多好?
宇文方突然觉得自己不想自己了,变得不在沉稳,变得多愁善感,变得患得患失。
云儿,你告诉我,我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