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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各执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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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稍微安分了小半月,舒蕾莉把事情交代清楚,就离开了亚瓦纳去往奥斯洛薇领地外的山丘。
“殿下现在要去哪里吗?”厄休拉急急忙忙叫住了尼迪亚特。尼迪亚特转身看着厄休拉:“有事直说。”
是吧是吧,对不熟悉或者处罚过的人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嘛。厄休拉腹诽一句,主动和尼迪亚特保持距离:“父神希望能够和你聊一聊。”
“知道了。”尼迪亚特转身准备离去,厄休拉又迅速补充一句:“是现在哦!”
尼迪亚特再次转身看着厄休拉,栗色眼瞳上下端详了他两遍:“你有事要和我说吗?”
厄休拉挠头,躲闪了一下目光,扭捏起来。
“等我回来再聊吧,我先去见父神。”
厄休拉抱住他的手臂,信件掉在地上。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后,尼迪亚特突然笑了一下,眨眼说:“好吧,只能让父神先等等了。”
“跟着战神殿下处理边界冲突回来的天使们在说,魔鬼们似乎一直说奇怪的话,意有所指的样子。”厄休拉说。
“意有所指,是指向我,还是指向……他?”
“您。”
“谢谢你,我知道了。”
“殿下……”
“你是在担心,父神因为知晓这件事之后察觉出我们的关系从而怪罪我,所以想赶在那之前先提醒我?”尼迪亚特等厄休拉点头之后才说,“放心吧,我和他的关系,在尚未晋升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父神也是知道的,不必担心。”
“真的吗?”
“不要随便激怒他,对方可是深渊主君的第四个孩子,掌管七宗罪情欲的·欲之魔。你先去工作吧。”尼迪亚特说完就展翅离开了。是他的一贯作风,不拖泥带水,简明扼要。
等等,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厄休拉愣在原地回味着尼迪亚特的话,回想起自己可能见到的是能够比肩深渊主君的那个堕天使就后怕起来。
感谢殿下救我一命。厄休拉拍拍胸脯,抱起那沓信件准备离开,又惊恐地丢下了它们。未……未晋升前就已经确定了关系吗?竟然相识这么早?天呐,大天使长和堕天使……天呐,这要是被其他天使们知道了,殿下一定会被赶走的!
他沮丧地坐下来,趴在信件上,可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啊,帮不上任何忙。
“你在这里做什么?垂头丧气的。”奥斯洛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唔……抱歉,我立刻去工作。”厄休拉被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震,立刻打起精神来,对奥斯洛薇微微鞠躬,抱着信件离开。
尼迪亚特呢?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他吗?奥斯洛薇环顾了四周,并没有找到尼迪亚特的身影。
天国很大,神殿外都是云海翻腾,目之所及除了几棵树外没有别的东西,别说人,见到树都是稀罕事。奥斯洛薇在原地坐下来,耐心等着尼迪亚特。
“父神。”尼迪亚特踏入大殿,主神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
白发披散着垂到地上,温润地笑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尼迪亚特把他看成了撒西姆。不知道为什么,撒西姆好像和他的父亲深渊主君在性格上完全不像,长发和总是微笑的感觉却和主神莫名地相似。
“天国正在危险中。”主神说,带着威严。
“我能做什么呢?”尼迪亚特抬头看过去,果然是微笑的,虽然很冰冷。
“你不需要做什么,我的孩子。”主神嘴角的笑意更浓,“我们第一次相见也在这里,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跟着自己的心走。”
“是的。”
尼迪亚特犹豫了一下,已经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了:“现在也可以吗?”
“一直都可以。”那双眼睛里是慈爱的、悲悯的目光,“我会亲自来迎接你。”
尼迪亚特很明白主神在告诉他什么事,他对于神旨的理解总是一点就透,大约天生如此。
“父神,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你,只需要遵从内心所想,就能找到。”
“父神从不干涉世间事吗?”
“当然不是。”
“父神可以遵从内心所想吗?”
“不可以。”主神说完这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当然也是可以的,但会影响很多。”
“除了天国的法则,其实世界本有另一套法则吧。”尼迪亚特安静地看着这位创世神。
“但我不能控制它。”主神也回答。
“一切都是按照法则进行的,也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结局都不会变,所以我可以随心所欲。是这样的意思吗?”
“是。”
尼迪亚特很聪明地适可而止,他已经问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东西,以今天这段别有深意的对话为前提,尼迪亚特明白自己可以做到什么。
“我明白了。”尼迪亚特躬身行礼。
他从不信仰主神,但神却跟他开了个玩笑,为了生存而研究神学,看众人在权势中迷失自我,他一次又一次成为众人眼中那个“主神的宠儿”。按神的说法,一切都是必然,是命运在推着他往前走。信不信仰完全不重要,真相只有少数人有资格窥探一分。
那么,既然我不知道结局。尼迪亚特转身决然地走出恢宏大殿,既然我不知道,那么我就去创造一个我想要的。
“很危险啊。”撒西姆看向父亲,轻声感叹。
“什么很危险?”深渊主君问了一句,撒西姆苦笑了一下:“父亲您也做过这么危险的事吧?”
“只是用自己的想法解决问题,付出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深渊主君回望他最叛逆的儿子,意味深长。
“您得到您想要的了吗?”
“得到了,也没得到。我不知道。”深渊主君不耐烦起来,“但是我确切地明白,我不会失去。”
“我没有见过他,所以不明白您为什么愿意。”撒西姆想到尼迪亚特,刚才那样强烈的感应让他不安,“可以简单说说吗?站在神面前,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在不安。”深渊主君拧眉,“那孩子也……”
“所以我想知道,神,究竟是什么样的。”撒西姆坐在那里,身后的黑色羽翼突然展开,“想知道我的另一位父亲,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想见你,你自然会见到他。”深渊主君放弃了描述神,含糊其辞。
“父亲。”撒西姆收了翅膀,端正坐好,看着对面的空桌,小声地说,“神是怎么看我们的?”
“你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是什么感受,神就是怎么看我们的。”深渊主君笑了笑,“你最像他,能猜到的吧?”
“同样都是没有退路,您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当神更可怜些。”他又话题一转,“算了,轮不到我来可怜他老人家。”
“你去做天使,一定能做得很好。”
撒西姆侧身去看他的父亲,他从来没想过父亲会这样评价自己,可深渊主君只是坐在桌前皱眉苦思,仿佛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撒西姆不怀疑自己听错了,起身和父亲告别:“您……好吧,您自己会解决的。”
“你倒是有了伴侣之后才懂事了些。”
“免了,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