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游戏时间到「无限」》泗溟

2、雾霭森林(1) 花非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花非花》
　　是夜,一辆破旧的老公交车"吱呀吱呀"的开着,听着快要散架了。车里加上司机一共七个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边上坐着他的哥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纹着花臂,面露凶相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马丁靴百无聊赖的嚼着口香糖的女生。应鸿雪睁开眼，抬起头看向窗外。
　　满眼都是清一色的冷杉,苍翠而挺拔，成片的伫立着，默默注视着许久以来第一个闯入的外来者。
　　突然,车身狠狠的震了一下,整辆车猛的停住然后又动了起来。
　　司机憨厚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哈,刚刚没注意开到坑上了,都没事吧?"
　　无人应答。
　　应鸿雪从窗外收回视线,目光沉沉的落在了司机隔着玻璃，模糊不清的轮廓上，边缘处好像在颤动。
　　看了看表,凌晨四点。车还在开，其他乘客的鼾声此起彼伏......一片寂静中，风带来了成片的残花。
　　片片破碎，片片飘零，被狂风卷着，形成了巨大的绯红色风暴,死死的盖住了车窗，蒙蔽着人们的视线。司机就跟没看到似的,丝毫不停顿地向前开着。
　　应鸿雪从位子上起来，来到了车头。隔着雾蒙蒙的毛坡璃,隐隐约约看到人影。
　　"师傅，这天气是什么情况？不会看不到路吗？”
　　里面的人影一动不动，只是答到“怎么会呢，我可是在这条路上开了几十年的车咯，就算是闭着眼睛我也能知道路哩。更何况，一年里总有几天是这样。”
　　应鸿雪猛的把门拉开,看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侧脸。地上满地的残花,都沾了泛着腥气的红白交杂的黏稠液体。司机缓缓转向应鸿雪，满脸的绯色中隐隐溢出几丝殷红，脸颊上的几片花瓣牵引着嘴角向上翘起，花瓣簌簌地向下掉着，影影绰绰地透出掺杂着深红的米白。
　　“呀，被你……发现了。”
　　花瓣瞬间溃散，司机人形落得不成样子，满地的白骨与血液混杂。窗子上的残花也化作飞烟骤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巴缓缓停靠在了一个废弃了很久的车站，其中青苔密布，藤蔓爬上房檐，地上层层堆积的落叶散发着腐败的气息。残破的站牌摇摇欲坠，上面写着四个灰白的字——雾霭森林，上面还溅有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墙上高高挂起的钟表永远的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
　　应鸿雪回过头，想把车上其他人叫下来，但却再没看到半个人影。阳光从树隙间穿过，光束投下。他只能看到在阳光的照射下跃动着的渺小浮灰。
　　大巴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格外破旧，似乎几十年如一日的在这里停放着，从未被人光顾。
　　明明上一秒还在开动着不是吗？
　　“滋滋——”老旧的广播电流声响起。应鸿雪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车站内正对门的墙上安放着两只广播器。但就响了那一声便罢工了。
　　清晨的鸟鸣声响起。
　　他踏入了这个寂静的地方。